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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兽惬意,高兴之余,不时甩动尾巴拍打,以此宣泄过度亢奋的情绪。 周围的石块碎成齑粉,连伺机飞动的小虫子都被鳞尾精准碾死。 一轮红月悬在夜空,琨瑜睡沉了,气息轻缓,两兽没有吵醒他。 紫兽遥望月神山的方向,和蓝兽对视。 前方,有什么要来了。 不久,紫兽把琨瑜送回床上,鳞尾卷起兽褥给他盖好。 蓝兽在附近标记几轮,到处充满了它霸道的气味。 两道庞大的兽影卷起各自的包裹,悄然离开。 它们早就习惯在红月期前往月神山抵御兽潮,为了兽族的生存和繁衍,年复一年,这是刻在兽人血液里的使命。 但…… 远去的两头巨兽驻足回首,从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相同的不舍。 * 秋季的阳光晒得山谷干燥明亮,琨瑜舒展手脚,将山洞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连碗筷都擦拭几轮。 离开前,银狛银羿替他打了许多水放在大石罐里,用完之前,它们就会回来。 巨兽离开的第一天,他勤奋打扫。 第二日,整理果酱腌菜。 第三天,搓了肉丸子。 第四个红月的夜晚,兽吼从远处响起,反复敲打耳膜。 琨瑜觉浅,抱着兽褥盘腿坐起,往火堆添几根柴,下巴搭在膝头。 他头发又长了不少,遮着柔和朦胧的眉眼,有些茫然呆怔。 他再次叹息,将手指甲抠了几遍,天光将现,兽吼平息,这才勉强压下心内的不安。 与两兽分别后,琨瑜似乎陷入了一股焦虑的情绪中。 这天阳光很好,暖和又不晒人。 琨瑜自意外来到异世,总在忙活生存。 即使有巨兽当靠山,都不曾懈怠。 可他忽然倦怠,不想干活了。 索性拖着银羿制作的躺椅,抱了张兽皮铺上。 躺椅摆在石台,少年半蜷身子,手心贴紧柔软的腹部,阖眼躺上去。 日光如同干燥的手掌抚着他的发丝,脸颊很快浮起润红的颜色。 琨瑜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了整日,夜里,听到再次响起的兽吼,睁开眼睛,爬起来缝补兽皮。 又一天,琨瑜打不起精神,照旧没干活。 囤的粮食够他吃很久,只简单吃些东西,将兽皮抱到阳光底下晾晒。 在躺椅小憩半日,午后,兽褥被秋阳晒得暖烘烘的,他贴着脸躺上去打了个滚,有些精神了,便拿起两件麻布袍子,沿藤绳梯子爬下山洞,穿过矮林,淌着温暖的溪水洗漱。 幽蓝巨兽回来时,巢穴里寻不到雌兽的身影,追着气味,来到溪边。 湿淋淋的发丝贴着莹白柔韧的身子,它仰鼻喷气,低吼一声,跃了上去。 琨瑜欣喜:“银狛,你回来了?” 少年赤条条,被银色的鳞片包裹。 巨兽打开最嫩的那层鳞片,迫不及待地贴上细白皮肉滑动。 琨瑜觉得痒痒,笑着挣扎片刻,忽然安静,乖乖任由巨兽脑袋贴着他的身子拱。 他也很想对方。 秀气翘挺的鼻尖贴在巨兽的脖子上,蹭了蹭,还能嗅到未散的血气,以及冰雪气息。 他轻声问:“银羿呢?” 巨兽低吼,琨瑜理解了它的意思。 每逢兽潮,兽人都会添不少伤,银羿帮兽人处理伤势,银狛就先回来了。 琨瑜平复着喜悦,手指慢慢摸索,拨开幽蓝色兽毛,往遒劲结实的兽躯摸了摸。 “你有没有受伤?” 巨兽穿戴的鳞甲出现几处破损,身躯无碍,前肢有些渗血的地方。 琨瑜让巨兽送他回巢穴,既紧张,又有些凶地勒令对方原地等待。 他抱出个木箱子,取出止血药膏。 抱着巨兽的一只大爪子,先用清水洗干净伤口,接着洒上药粉。 他不掩心疼。 爪子边缘的伤口比他的手指还深,但巨兽似乎并不在意,用湿湿的鼻头蹭他,兽目幽幽的,灼出炙热的光。 琨瑜与巨兽呆了会儿,夜幕将临,他煮了一大锅腿肉,大部分都分给对方吃。 这天夜里兽吼停息,兽潮暂时退了。 石床不够巨兽挤的,所以它只能趴在地上。 琨瑜腰间搭着一只收起利甲的兽爪,睡了个安稳觉。 至于巨兽,彻夜没阖眼,守着雌兽,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在琨瑜睡得香甜的时候,经常用凉凉的鼻头贴着他,又把鳞尾钻进衣下。 细鳞贴着薄薄的雪白皮肉,蛇一样滑动。 扫到腿上时,想滑进去,却见琨瑜红着脸,摇摇头说不行。 巨兽喷出热气,鼻头干燥。 它有些遗憾雌兽不能变化兽形,红月期还有很久,数十天,只能看不能吃了。 第33章 银狛回来,琨瑜飘荡不安的心总算归回原位。 他哪都没去,忙忙碌碌地,转个身,脚后跟差点踩到紧跟他游动的鳞尾。 他耐心又好笑地将腰肢上的尾巴一圈一圈松开,先将巢穴稍适布置。 地上铺就柔软厚实的兽皮,随处可坐。 采回新鲜熟透的果子,果肉切开,摆在木质碗具里。 又拾掇了些驱虫的泛黄草叶和细小红艳的果实,摆弄成花束插/入陶罐。 木头架子挂满了风干的果饼,还有塞好的肉肠。 布置妥当,琨瑜一头栽进厚软的褥子里,又盘腿坐起,朝旁边的位置拍了拍。 “银狛,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罐药膏,巨兽大脑袋趴在兽皮上,爪子搭了进来。 琨瑜第二次给它涂药,弄好伤口,靠着巨兽毛绒绒的脖颈休息。 少年摸着盘在腰侧的鳞尾,昏昏欲睡。 片刻过去,他颇为羞赧,轻轻开口:“你跟银羿出去以后,我心里始终不安,以致于这几日松懈了,山洞里乱糟糟的……” 琨瑜脸皮薄,越说越脸红,还要笑着挡开往脸颊舔/舐的舌头。 他一把抱住巨兽脖子,避开有伤的爪子,小心在兽毛厚实的部位蹭了蹭,柔声咕哝:“眼下将周围铺设好,我们安安静静待几日,可不可以?” 巨兽低低喷气,鳞尾欢快地甩了几下,又如蛇一般,重新缠上他的腰。 岁月静好,只不过秋日的暖对于琨瑜刚刚好,却让维持兽形的银狛遭罪。 它趴在褥子闷闷低吼,热得慌。 约过二刻,干燥的鼻头喷出热乎乎的气息,大脑袋就挪开,留一只没伤口的爪子搭在琨瑜腿上,鳞尾也卷着人。 一人一兽靠着睡觉,直到夜晚。 红月当空,琨瑜照旧煮了大锅肉汤,大部分让巨兽吃光,自己也比平时多喝了两碗汤料。 在溪边洗漱干净,跨上兽身,扶着弯角坐稳。 待巨兽送他回到巢穴,发间的水珠还没擦干,带着刺的舌又迫不及待地贴近,非要帮他弄干净浑身的水汽。 琨瑜气息混乱,手脚并用,笑意吟吟地挡开。 “别、别舔了,好痒的,”他慢吞吞盘腿坐稳,脸蛋红扑扑,发丝也散乱地披落。 少年眼睛朦胧如水,靠近兽首,握住弯角,小脸和硕大的兽头抵近。 巨兽这一刻也出奇地安静,兽目凝着瞳仁里小小的雌兽,气息粗热。 最后,只磨了会儿地板,将小雌兽团在怀里睡了。 * 一连几日,巨兽爪子上的伤口复原,琨瑜这才恢复正常的生活。 天灰灰亮,石壁挂着未化开的秋露,巨兽留恋地在琨瑜脸伤舔了几口,撑着身躯站起,。 它一动,琨瑜跟着醒了。 “银狛,去哪儿?” 巨兽低吼。 琨瑜黯然:“又要离开了吗?” 他一咬牙,忽然来了句:“不如带我过去看看吧……” 话声刚落,兽低低连吼几次,明显要打消他的念头。 月神山寒冷无比,时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 就连雄兽,也只有经过历练,成为勇士的兽人才能前往月神山。 雌兽那么瘦小,又没有兽形,如何能去月神山? 琨瑜也清楚自己异想天开。 将巨兽送到石台,前一刻还笑着,直到影子从眼前消失,翘起的嘴角慢慢蔫下。 他忍耐着失落,打量偌大空寂的山洞,心想:在这个异世里,独自一人待着实在过于孤独。 尤其在适应了它们的陪伴以后。 可抵御兽潮是兽人与生俱来的责任,如果没有它们的守护,这边如何能获得安宁? 琨瑜暗暗告诫,要习惯这样的生活。 正当他准备落寞地回去收拾山洞,熟悉的兽吼自后方震响,紫兽踩着秋叶,如一道紫色电光疾驰归来。 琨瑜不可置信地,欣喜地叫唤:“银羿!” 很快,他被紫兽接到背上。 猛/兽沿着山坡奔转几圈,再轻轻将他放在草地。 喷着热息的鼻子对准他猛嗅,又将他扑倒。 兽首避开弯角,小心地往他脖子蹭。 当真野蛮又温柔。 琨瑜抱着紫兽脑袋:“银羿,你回来啦?” 继而后知后觉地微微咬牙,少见的恼羞:“定是银狛故意不告诉我的。” 那大家伙醋味太重了,连如此重要的消息都隐瞒。 他不太坚定地想:等下回它回来……少给它抱几次…… 紫兽贴着他亲近片刻,兽目凑到眼前,默默对视。 尽管还沾着血腥的气息,但兽眼已极尽温柔,是琨瑜熟悉的,属于银弈的目光。 他亲了亲巨兽薄薄的眼皮,心里甜蜜,笑呵呵道:“谢谢你们轮流回来陪我。” 被紫兽拥着在漫山遍野的果香里躺了会儿,琨瑜慢慢爬起来,让对方坐好,接着转了几圈,抬起它爪子检查,扒开兽毛打量。 银羿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血液已经凝固,边缘的毛乱糟糟地打了结。 琨瑜心疼两头带伤回来的大家伙,催促紫兽赶紧回去。 他手捧药膏,还拎了把专门给巨兽梳毛的大骨头梳子,道:“去溪边。” 紫兽载他来到溪水一畔,饮入几口水,湿湿的嘴巴贴到他手背蹭了蹭。 琨瑜认真把它爪子和伤口四周的皮肤洗干净,洒上药粉,又让它原地趴好,拿起大骨头梳子,耐心细致地将兽毛打结的部位梳理整齐。 直到日落时分,一人一兽回到巢穴。 火势旺盛,琨瑜如同前几日,架起最大的陶锅,给巨兽炖了肉足又鲜美的浓汤食用。 银羿能自己用药,伤势很快就复原。 白天,它带着琨瑜出去,漫山遍野地逛,熟透的果子,还有秋天的药草一篓一篓往巢穴里搬,不久就塞满了半个仓库。 琨瑜还把银狛带回的鼍尾兽处理了。 鼍尾兽浑身是药,十分滋补。大部分经过炮制后存在罐子里,剩下一部分最嫩的鼍兽肉,放入锅里炖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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