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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许越没出去和常玉挤在一起，就站在几步远的背后安静地看着常玉的背影。看月光清浅地落在如今正年少、健健康康无病无痛的年轻的爱人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常玉真的神奇地把莲雾哄睡着，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打算回房间，一转身看见站在自己后边儿一声不吭的许越。 他吓了一跳，脏话差点就脱口而出，想到睡着了的狗才拼命忍下来。 “你有病啊？有什么演阿飘的癖好吗？” 他低呵。 许越眼里的笑意渐浓，看着常玉生气十足的样子只觉得从心到身都幸福欢快，“我出来看看。” 他的表情变化落在常玉眼里变成了十足的神经质，后者狐疑地看了许越几眼，开始担心是不是自己昨天拒绝得太无情，导致许越精神失常了。 想到这里，常玉才猛然想起自己当时和许越还没聊完就被莲雾的事打断。 他于是又开口道：“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 “聊昨天的事。” 许越这时候才恢复理智，看常玉已经抬脚准备进他房间，想起自己刚刚摘房间干的事儿，有点担心会不会还残留些许气味。 他眼疾手快地拽住常玉的胳膊，“去你房间吧。” 常玉没想太多，在哪说都是说，只要不吵到阳台的莲雾就像行。 他点点头转了个弯，打开客房的门和许越一块儿进去。 两人就这件事各自的态度已经说开，常玉这两天晚上也想了很多，就没必要再像之前一样纠结或者试图躲避。 进门下一秒就开门见山道：“你之前喜欢过男的吗？” 许越摇摇头，“没。” 他又想起自己上辈子喜欢常玉，但上辈子的常玉和这辈子的常玉说来说去不还是同一个人吗？ 那应该就算之前没喜欢过别的男的吧。 常玉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没喜欢过男的，那怎么就突然喜欢上我了？ “其实你可能只是觉得有趣觉得好玩，或者……或者是因为那些谣言开始可怜我，你把因为同情而产生的对我的关注错认为喜欢了。 “其实许越，我真的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而且我也不是那种对感情随随便便的性格。” 原生家庭的原因，常玉其实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况且就事论事，他本就比同龄孩子要大上一岁，已经算得上一个成年人。他不相信自己就真的运气这么好遇到一个各方面条件优秀如许越的，同龄的，还真心喜欢自己的男同性恋。 也不相信现在才十七岁的许越真的就明白他现在真正的感情，明白这到底是不是那种喜欢。 ——如果此时面对常玉的只是十七岁的许越，或许真的会因为常玉这番话动摇。 可现在站在这里的不是十七岁张扬的不成熟的许越。 而是三十多岁早已认清自己真心的，那个眼里只有常玉的许越。
第42章 我的初恋 许越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让常玉产生这种“对感情随便”的印象。 他静静地等常玉说完才开口道：“常玉，不用急着对这件事就这样盖棺定论。” 常玉抬头看向许越。 两人站在门边对视。 房间灯亮，许越将常玉所有不自在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密密麻麻蚂蚁啃噬过一般的心疼。 许越下意识向前一步靠近，后者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在不受控制地躲避。 “我喜欢你这件事，和明天吃什么、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一样，是一件不需要你忧虑太多的事情。 “我不想你觉得这份感情是个麻烦。” 他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动作让常玉有些不知所措，又退后一步站回了刚刚的位置。 “至于我对你的喜欢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可以试着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证明给你看。” 常玉抿唇，对许越突然这样温柔的态度有些无所适从。 他没想到自己那一番算得上强硬的话换来的不是许越的冷眼和愤怒，而是比平时还要平和千百倍的……纵容。 常玉从没在谁身上体味过这样的包容。 就好像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是他，只要是常玉这个人，许越就会永远无条件地选择向他低头示弱。 见常玉没什么动作，许越继续说：“我知道，你觉得你还不够了解我，你对我身上很多事有疑虑，但我们两个人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慢到你觉得足够了，我们再自然而然地迈入下一个阶段。” 许越身上属于三十来岁的他的那份成熟其实并不明显，平日里在外表和环境的影响下更是让人无法察觉。 可此时只有两个人在这个狭小封闭的环境里，在静谧的夜色中，常玉看见了。 脱去了少年时期的稚气，一字一句都认真严谨地只为常玉考虑。 像是面对一个年轻自己十几岁，尚且对生命课题充满恐惧的浑竖满尖刺的爱人，散发着这样包容、叫人不舍得推拒的安全感。 常玉因为不自在下意识紧紧攥着的手慢慢松开，眼神也不再逃避，只是眼里依旧堆满疑惑和不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越见他这样的表情，心中的那份疼惜更甚，克制着自己不做出太过越界的动作。 很多话想慢慢说，所以嘴巴张了张，也只是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好不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常玉哪里还舍得说出“不好”两个字？ 况且他并不是不喜欢许越。 只是那份不配德感、那份自卑盖过了他对许越的那点喜欢，只是控制不住把一切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 他还是很不安。 即便现在听了许越这些话，也只觉得可能再过一段时间，等许越看清了他真实的模样知道了关于他的更多事情，就会觉得他无趣又恶心从而避之不及。 从而后悔自己说出的这些话。 常玉最终没有说“不”，那句“好”也没说出口。 他看向许越，总有一种自己的一切想法都被许越看透的错觉。 心里乱七八糟理不清自己的情绪，只好一生气开门把许越连推带踹赶出房间。 单薄的木门在眼前被关上，下一秒传来反锁的声音。 许越无奈，很快又恢复那副欠打的性子，敲了敲门冲里头喊道：“还有最后一点，我对感情一点也不随便，你可是我初恋！” 这倒是不争的事实，上辈子还没来得及恋就出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事，安定下来能谈恋爱了，却对遛狗的常玉一见钟情。 这辈子更不用说了，他就是为了老婆回来的。 大晚上许越在门外嚎这一嗓子，常玉被吓得飞速又把门打开，一巴掌糊在许越嘴上死死捂住。 “你乱叫什么呢？谁跟你恋了！让你爸妈听见我们俩都得挨揍！” 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所以低呵时整个人都离许越格外近，话说完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的距离多么暧昧。 于是下一秒像弹簧一样飞快弹开，糊在许越脸上的手却没来得及收回来，被许越牢牢钳制，这人格外骚包地噘嘴在常玉掌心亲了一口。 “单方面明恋就不是恋了？这你也要管吗？” “神经病……” “晚安，我的初恋~” “闭嘴滚回去！” 常玉鸡皮疙瘩起了一声，把这个波浪号骚包精赶走，才再次关上门回客房。 这次没反锁了。 他靠在门上发了好久的呆，脸上后知后觉升腾起的火烧云迟迟散不去。伸手拍拍自己的脸想醒醒神，耳边却控制不住响起刚刚许越的那句“初恋”。 初恋……是什么感觉？ 常玉狠狠甩甩脑袋，心不在焉地把自己摔上床，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怎么也平复不了自己加速的心跳。 薄薄的墙壁那边忽然响起几声有节奏的敲击声，是许越。 见常玉这边半天没动静，那头又快速敲了几下，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说晚安。 常玉没理，但贴墙躺着一只手覆在墙面上许久。久到许越或许应该已经觉得无聊陷入睡眠，才极小力地也敲了几声墙面回应。 那头出乎意料地很快传来同样数目的几声敲击。 常玉的手收起来，顿了几秒放在自己心口。 心跳怎么越来越快。 … 之后一整天许越真的说到做到没有出现在常玉眼前乱晃，真的除了吃饭一步也没出房门——除了每天上午雷打不动的训练，还是躲着常玉出门的。 晚上在店里帮忙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过界的举动，和感情没挑破之前对常玉的态度一模一样。 偶尔的特别关照并不会让常玉感觉负担，的确如他所说没有给常玉带来什么麻烦。 但他越这样规矩，常玉反而越觉得过意不去。 当晚关店的时候特意找许越说明白天不用特意避着自己。 许越吃准了常玉会觉得不好意思的性格，见自己的最终目的只用了短短一天就达到，心里早就激动得开了花儿。 表面上却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装得很到位，“我没什么所谓的，不打扰你就行。” 常玉更不好意思了，不好意思到后面许越连续犯了两次贱都忍住没伸手捶他。 这样勉强算得上同居的日子持续了几天，莲雾的情况在常玉每天几小时雷打不动的陪伴下好了很多，对这个新家也慢慢适应了下来。 常玉的暑假生活很简单——每天起床吃早餐之后就自习，吃过饭就去医院陪着常淑云，顺便继续学习。 许越以自己学习不好想向常玉请教的理由粘着对方，许传勇和陈晓燕对儿子的好学精神十分支持。 两位长辈这样的态度之下，常玉不好拒绝，只好走到哪都带着这个巨大挂件。 于是住进许越家以后常玉简单的生活有了些许改变。 起床后和许越一起出门，吃完早餐之后许越在公园训练，他去遛狗，几个小时后一起回家学习。中午帮许传勇打打下手做饭，吃完饭一起去医院陪常淑云顺道学习，待几个小时后回来陪莲雾玩一会，最后赶在店里忙起来之前去帮忙。 眼看着徐章即将出差回来，常玉开始计划着回去。 许越格外舍不得，一整天都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常玉。两位长辈也有事没事就劝一嘴，一边说着希望常玉多留几天，一边又说回去之后也要多来做客，工作时间之外也可以来吃饭。 盛情难却，常玉心中感动，后面的话都一一答应下来。 他打算今晚收工就回姑姑家，结果还没等到点，就接到一通意料之外的电话。 ——来自医院。 许越的眼睛几乎都要长在常玉身上了，后者接通电话之后的异常他当然也没有落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常玉拿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明显的不稳，眼眶里几乎一瞬间泛起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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