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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边安置好,徐章也拖家带口地离开了景利,留常玉一个人待在这儿继续最后的高三冲刺。 陈晓燕和许传勇知道这事儿之后还念叨了许越很长一段时间,怪儿子没把常玉接去他们家住,一个学生独自一个人在外边住多不安全,许越就顺势提出不然我也搬出去跟常玉住一块。 “反正只有放假的时候会出来住,一中一年下来放假的时间两只手都能数完,有我陪着常玉也更安全。” 他的提议被许传勇想也没想否决了,“你还不如想办法把常玉带来咱家,你出去陪他住他只会更危险,天天只知道闯祸。” 许越撇撇嘴,没跟他爸犟。 陈晓燕把他悄摸拉到一边,“你没因为谈恋爱打扰常玉学习吧?他是上好大学的苗子,你别乱来啊。” “放心吧妈——我比谁都想他过得好。” 一月的时候,景利下了第一场雪。 其实景利不常下雪,基本上一年也只有过年前后几天落几场小雪,上一次下雪这么早这样大还是四年前。 原本都以为只是难得的一场大雪,大家该工作的工作该上学的上学,并没影响到正常生活。 直到雪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前一天的雪还没化没来得及铲掉,又一场雪便毫无征兆地继续落下来,大家才意识到这次的雪天估计没这么简单。 天气预报推测,估计还得这样断断续续下个小半个星期。 县北路最大的农贸市场搭的是塑料棚,前天晚上因为棚顶的雪太深,坚持了好几年的棚子终于不堪重负被积雪压出个口子。上头倾泻下来的雪和冰把室内的菜摊砸了个稀巴烂,外头也有不少碎冰滑下来砸晕了好几个路人。 这还只是个开始,不少县中心之外的独栋小房子屋顶都被积雪压垮,整个城市马路上人行道上全是雪。车走不通人也难出门,这下全县都赶在离过年还有一个月的时候被迫放了个小长假。 虽然放假了也没法出门,但对高三的大家来说难得的假期已经足够他们普天同庆,每个人都背着满书包的卷子习题高高兴兴迎接了这个假期。 许越对此当然也十分兴奋,虽然返校时间不定,但起码这两天他可以和常玉单独待在一块儿了。 他黏黏糊糊跟着常玉一道回了常玉的小出租屋。想着屋里有点冷,临上楼前又在楼下买了个小鸟笼,插了电放在烤火桌底下,再往桌子边一坐,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两人的恋爱也才谈了不到两个月,常玉的新鲜劲还还没过,对许越偶尔死皮赖脸的亲密动作格外纵容。 此时任由许越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而他则一边分心应付许越一边随意地做点基础题活活脑子。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常玉写题时笔尖在纸上的刷刷声。许越抓着常玉的左手捏来捏去,一会儿又放在嘴边亲一亲,一股子妖妃做派。 冷不丁地,常玉突然出声道:“其实我这些天慢慢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些未来的事。”
第75章 除夕 常玉的梦通常是处于第三视角的,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体会了有关许越和另一个常玉的后半生,见证了那一个常玉的死亡。 直到最近一个月,他在梦里也成为了那个常玉。 没有任何场景,只有一片永远的漫无边际的黑。他能听见许越说话的声音,听见莲雾听见何瑞何湉的声音,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很快意识到从前第三视角里那个常玉带给他的怪异感……原来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梦里的黑暗让常玉觉得恐惧,常常毫无征兆地醒来,心中充斥着怎样也甩不开的恐惧。他无法想象自己成为一个盲人的生活,太痛苦。 后来不只是梦境,白天常玉也会出现某一瞬间的失明,但通常只是短到几个眨眼的瞬间,通常只要看到许越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他脑袋里开始出现许多清晰的声音,声音承载着更清晰的记忆,常玉很快意识到这些是属于另一个常玉——或者说就是属于他的记忆。 难怪许越会突然在高二下期转学过来,难怪之前他受伤进医院许越会这样着急,难怪常淑云救过来之后许越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兴。 一切曾经常玉觉得古怪的地方都在他想起一切后得到了解答。 原来许越真的是为他而来。 也真的改变了他的人生。 许越听完话之后捕捉到的重点只有一个。 也没继续赖在常玉怀里,猛地坐起来捧着常玉的脸盯着对方的眼睛看了半天,“那现在还会突然失明吗?你别写题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常玉笑着,“没事,我已经好了,想起所有事之后我就好了。” 常玉其实很想问许越为什么会重生回到现在,他经历了怎样的死亡之后才能成功来到这里,但常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既然老天给了他们重来的机会,他决定听许越的,专注眼前,享受现在的幸福就好。 把这些有关再不可能发生的未来的记忆权当做一场梦。 许越怎么可能因为常玉简单的一句话放下心,他坚持要带着常玉去医院看看,从跪坐着的姿势站起来,俯身打算把常玉也抱起来带出门。 后者没挣扎,顺着许越的力道站起来,下一秒却在许越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凑近亲了他一口,“我都说没事了,不去医院了,好不好?” 许越愣在原地,低头看了常玉好半天,呆呆地开口,“你刚刚……是在撒娇吗。” 常玉脸“唰”地红了,面色不太自然地逃开视线,转身就坐回桌子前继续刷题,“……没。” 许越显然不信,一瞬间像是觉醒了什么逗刺猬玩儿的特殊爱好。 他一个翻身爬上沙发跪在常玉后头环住对方的腰,下巴也搁在常玉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明明就是撒娇了,还不承认。”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廓,常玉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条弯弯扭扭的线。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胸膛的起伏,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连带着脸颊的热度也又攀升了几分。 许越似乎很喜欢看他这副窘迫的样子,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颈侧,惹得常玉瑟缩着躲开,又追上去亲常玉的侧脸。 两人黏黏糊糊了一会,常玉最终还是拗不过许越撒娇打滚附带骚扰,最终任由许越带着去了医院。 来都来了,常玉也顺道拉了许越一起检查了一遍,除了特定的需要预约的项目两人实在弄不了,其他的全身上下两人一个没落。 来来回回一折腾就到了下午,常玉跑来跑去闹得两眼发昏,一回家就整个人都赖在许越怀里不想动弹。 后者十分享受常玉这种无意识的依赖和撒娇,捏了捏常玉的耳朵,下一秒不安分的手被甩开,常玉坐起来,“你过完年是不是就要去集训了?” “好像是,怎么,舍不得我?” 常玉丢给许越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那没多久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你集训多久?” 体育统考的时间不似艺术——特别美术统考是全国都差不多的时间。 每个省的政策不同考试时间也不一样,譬如景利所在的省就是每年的三月底和四月初进行统一考试,没多久成绩就会公布。 体育生们在考试之前基本上是在校内由教练带着训练,当然也可以花钱去请更专业的老师去专业机构单独训练,但许越家显然没这个条件,况且许越也不太需要单独去训练。 所以他只需要跟着学校的安排走就行。 年后邱教练会带着大家一道去奉阳进行将近两个月的封闭训练作为考前突击,考完试之后再安心回学校学习文化课。这就意味着,过完年之后许越要和常玉断联整整两个月。 常玉难得把情绪这样明晃晃挂在脸上,许越心疼坏了,“不是还有一个月吗,你不然每天少花半个小时在刷题上,多陪陪我?” 这话让常玉眼前一亮,“你提醒我了,我前几天给你写了个时间表,以后你就跟着我的进度学习。有不懂的题下晚自习之后来问我,放假之前最后一次模拟考你必须提高再提高起码三十个名次。” 许越:? 三十个名次是你想得这么简单的吗,跟你们学霸没话说。 几天之后两人的检查结果出来,从头到尾没有一个地方不健康,许越盯着报告看了好几遍,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复一日的学习吃饭睡觉考试学习中很快过去,临近年关,一中终于极不舍得地给高三学生放了一个星期的寒假。 常淑云给常玉打电话,意思是明天来景利接他去那边过年,被常玉以跑来跑去太麻烦他要去老师家补课的理由拒绝了。 于是她只好往她给常玉留的生活费卡里汇了点钱,絮絮叨叨叮嘱了一大堆才依依不舍地挂电话。 许越的父母很热情地邀请常玉一道去他们家过年,常玉推拒了几次还是答应下来,当天就在许越的催促下收拾了换洗衣物住进他们家。 不过这次陈晓燕十分谨慎地把隔壁常年闲置的客房收拾出来了。 她坚决不允许许越在常玉毕业之前有机会在她眼皮子底下骚扰到常玉。 绝无可能。 可惜常玉本人对许越过于纵容,陈晓燕并不知道许越根本放着自己房间的床不睡,天天晚上就往客房跑,死活要跟常玉挤一张床睡。 何瑞在过年前几天也回来了。 他的联考其实早就已经结束,但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在各个城市之间奔波参加校考,统考成绩前段时间出了都没来得及查,还是邓处利催了他半天才抽空去了一趟网吧。 成绩如所有人预料中的高,毕竟在专业方面何瑞从没让人失望过。 常玉又想起记忆里何瑞因为家庭变故放弃继续学美术甚至放弃学业的事,想到现在大家都在往好处走心里就止不住得发软,看着许越没心没肺笑着的样子,千万句感慨最后化作许越凑过来讨要的一个亲吻。 过年前的最后一个好消息是,两兄妹爸妈的长线官司终于结束,虽说不属于何瑞妈妈的债务仍然有一部分没法甩开,可还是比一开始什么都得不到的状况要好。 吃完团圆饭还有守岁的习俗,许越家来了一堆平常根本见不到面的亲戚热热闹闹聚在一块打麻将,两个年轻人插不上话,吃完饭没多久便跟父母打了招呼溜出门了。 这一年除夕夜的街上并不怎么安静,禁止燃放烟花的禁令还没下发,马路两旁随处可见玩烟火的小孩,不远处远离县城中心的位置甚至有人放烟花,炸开的瞬间几乎点亮了半边天。 常玉穿了件常淑云给他寄来的新棉袄,是省城年轻人里最流行的短款,一眼看过去只能看见他下半身两条大长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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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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