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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牧眨了眨眼,血滴顺着睫毛往下滚。他不紧不慢拽住江雨震的衣领,居高临下地俯视:“你知道我是谁吗?” 浓稠的血液滴答滴答掉在江雨震脸上,嚣张的气焰挫得一干二净。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像个脑子不正常的疯子一般,让他打心底产生浓厚的惧意。 楚牧嘴角翘了翘,随意抹了一把血拨清视野:“伤了我,就做好在牢里过一辈子的准备吧。” “畜生东西。” 第145章 楚家唯一的少爷在云市被人开了瓢, 楚家老爷子气坏了,大姐楚玉当即带着人杀了过去扣住罪魁祸首。楚薰赶到医院的时候楚牧的脑袋已经包上了纱布,一圈一圈瞧着怪唬人的。 好在没什么大事, 轻微脑震荡, 在医院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江为止看着气喘吁吁赶来的女人站起身来:“你们聊, 我就先走了。” 楚牧皱眉, 给了姐姐一个眼神。 楚薰:…… 她还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发配出去了。 不过看他还有精力耍这种小心机应该确实是没什么大事。 “别, 小江设计师。”楚薰提了提肩上的包, “也到了该吃午饭的点了,我去买点东西,还是你留下来陪楚牧吧。” 说完也不等江为止反应,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离开了病房。 江为止看着她的背影一时无言,把目光重新挪到楚牧身上, 准确来说应该是那颗开了瓢的脑袋上。他知道,以楚牧的身手, 打十个江雨震都不带喘气的。挨这一下只是想把江雨震送进牢里,让他一辈子都捞不着出来。 这是最快的方式,也是最便捷的方式。 “蠢死你算了。”他低低道。 楚牧支起身子,试探性牵住江为止的手, 见他没拒绝, 得寸进尺把修长的手贴在了脸上:“不蠢。” “用一个小伤换你一辈子安心我觉得很值。” 江为止恹恹垂下眼,没有讲话。 楚牧蹭了蹭温热的掌心, 道:“忙了一早上了, 是不是累了?” “来床上躺躺?” “……不用了, 我没那么缺德。”他还做不出来让伤员下床自己躺上去的事。 “别这么说啊。”楚牧看着他,江为止的脑袋垂着,只能看见削尖雪白的下巴和微抿的嘴角, 登时好一阵的心疼,“焉巴巴的,一看就要休息。” 他揽过江为止的腰把他抱上了床,又弯下腰给他脱了鞋子,把人团吧团吧塞进被窝里。整套动作丝滑流畅,江为止回神时眼前就是洁白的天花板了。 楚牧下了床:“一早上到处跑劳心劳神的,肯定累了,睡吧。” 江为止眉心微蹙,撑着胳膊就要起来又被摁了回去:“你别闹了。” 楚牧给他掖了掖被角:“没闹。” “……”江为止叹了口气,“上来。” “什么?” 他往床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位:“上来。” 楚牧心口一跳,忽而觉得开瓢后遗症上来了,整个人都飘飘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了。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趟了进去,看着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怎么呼吸都忘记了。 这还是第一次江为止清醒的时候离他这么近。 摸了摸头上的纱布心想这伤得也太值了,要他再来这么一下他也是愿意的。江为止若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指定得骂他一顿,问他是不是大脑被砸缺了一块。 不得不说楚牧其实还是挺了解江为止,他向来是低能量人群,像是红电量的手机,划拉两下就要关机。大早上跑那么远去见江雨震,几番争执后又马不停蹄上医院,电量早就见底,往床上一躺困劲就上来了。 巴掌大的小脸的埋在被窝里,发丝随着呼吸缓缓鼓动。楚牧没忍住翘了翘唇,把他收拢进臂弯,盯着他的睡颜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楚薰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看着同塌的人,先是冲楚牧比了个大拇指,后见在公司被贴上性冷淡标签的弟弟摆出的那副痴汉脸,两眼一翻火速遁逃。 两个小时,江为止从2%的电量蓄到20%,勉强开机。 “醒了?吃点东西?” 江为止呆呆眨眨眼:“几点了?” “下午五点。” “我先走了。”他一惊,不困也不迷糊了,连忙爬起来,“有聚餐。” 今天是周少爷请客,庆祝自己逃脱舅舅魔爪,“刑满释放”,三令五申一个都不许缺席。 他穿上鞋围上围巾,拉开门后想起了什么,扭头道:“今天晚上不许来找我。” 又是车祸又是脑袋开花,楚总晕在他的小别墅里他可不够赔的。 楚牧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缓缓垂下眸子掩去化不开的落寞:“……好。”一颗心瞬间跌落至谷底,碎得七零八落。 高大健壮的男人孤零零坐在病床上,被套入忧郁缄默罩子。旧伤未愈又加新伤,看着煞是可怜。 “楚牧。” “嗯。” “抬头。” 楚牧像是被驯服的狼犬,听从指令抬头看了过去。 江为止道:“明天见。” 锋利的眼睛倏地放大,简单三个字轻易让他满血复活,直冲云端。 他嘴唇抖了抖:“明天见。” * 江为止低头看腕表,再三确认自己没迟到,但包厢的气氛很微妙。尤其是脸上藏不住的事的周公子,抽抽嘴角动动眉,表情一言难尽。 “发生什么事了?” 林诉野扯扯嘴角:“没什么,坐吧。” 江为止迷惑落座。 席间的气氛依旧热络,就当江为止真的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林诉君吃完放下筷子,冷不的开口道:“小止,有什么想说的吗。” “……” 江为止咽下嘴里的茶水:“有。” “我可能会原谅他。” 这事江为止没打算瞒着,本意是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们,但没想到已经被猜到了。 林诉君轻叹一声:“果然啊。” 其实林诉君在去庄园接人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两个人可能会继续纠缠下去,直至楚牧放手或江为止动容。但楚五少那个劲头,怕是让他放弃会很难了。 周观棋愤怒放筷:“竟然是真的!” “姓楚的那小子怎么这么好命啊!” 林诉野扭头看他,问了一个当初决定和沈会词在一起时,江为止问过他的问题:“确定了?” 江为止嗯了声:“要帮我把关吗?” “当然,只不过如果是他,把关期可能很长很长。” 在不干扰对方心意的前提下,互帮互助是独属于他们的默契。打个比方,上街买冰淇淋,有一个人想要尝试店家推出的饱受食客吐槽的新口味,他们不会说这个口味有多难吃劝告他别买,只会让他顺从心意购买自己想要的那支冰淇淋。最后发现那支冰淇淋确实难吃,他们便会将自己的那支分给他。 同理,他们不会干扰楚牧对江为止的追求。等到江为止真正做出选择的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会出手托底,让他永远有退路。 前者是让他自由选择,不留遗憾。后者是赋予他随心所行的底气。 周观棋喝了点酒,软绵绵地倒在江为止的肩头:“老实说,我不喜欢他,甚至很长一段都很厌恶他。” “但是小止,我也知道友情和爱情,从来都不能混为一谈。” “我不能自私地说出我们能给你足够的爱,让你不需要所谓的爱情。亲情,友情,爱情,都是不一样的爱,我想你幸福,便不能站在友情的立场剥夺你获得其他两种爱意的权利。” “我想……”他抽了抽鼻子,小声说,“我想你圆满,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但只是支持你,我还是会继续不喜欢他。” “他在我这,没有所谓的考察期,一辈子都是考察。” 江为止迅速垂眼,遮去眼底的酸涩。他喉咙很胀,轻轻握住周观棋的手:“好。” 他抬起头,和林诉君的眼神撞了个正着。他眼底没有年长者批判,依旧温润平和,眼尾挂着一抹柔和的弧度,说出口的话和十八岁那年一模一样: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走错路了也有我们给你兜底。” “没有人能威胁到你。” * 次日云市温度稍降,下了场蒙蒙小雨,江为止戴上顶毛线帽,配上毛绒绒的围巾瞧着很暖和。他进病房的时候,楚牧坐在床上办公,见他来了合上了电脑,笑了笑:“小止。” 江为止把沾了雨点的透明伞靠墙而放:“好点了吗。” “不用担心我。”楚牧说,“倒是你,不要再着凉发烧了。” 江为止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我没有这么容易生病。” 这句话的可信度和公猪上树也差不多,楚牧默不作声把房间的空调调高了两度。 江为止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道:“楚牧。” “我们再试一下吧。” “啪嗒。” 空调遥控器摔在地上,两个电池咕噜咕噜滚走了很远。 楚牧像是大脑被烧短路似地听不懂中文,僵硬扭头:“什么?” “我说,我们再试一下吧。” 很静。 眼前的一切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细细的雨冲刷过窗户听不见声响,空调运转的声音也在耳边消失。楚牧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漆黑瞳仁只倒映着江为止的脸。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捅穿了心脏,不然为什么胸腔这么烫这么烫。 像是被血液浸满了似的。 “为什么?”梦寐以求的之物突然摆在眼前,楚牧却没有想象中的惊喜,他焦躁不安,像是笼中的困兽,“是为什么我受伤了吗?” “小止。” “我不要你的愧疚,我更不要你因为愧疚留在我身边。”他语气很急,眉头蹙的很深。如果江为止是因为愧疚留在他身边,因为愧疚选择妥协,那他有什么用?和一事无成的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还是我的家人和你说了什么吗?小止你听我说,不要因为外界因素而影响到你的决定,你是自由的,而我……” “是因为我很幸福。” 江为止动了动唇,打断了他的话。 楚牧脸上的表情未散,像一张滑稽的面具的扣在了脸上。 “不是愧疚,不是妥协。” “是因为幸福。” 楚牧眼眶红了彻底,他猛地抱住眼前的人,力气之大像是要把人嵌在自己怀里、融入骨血里:“你是在骗我吗?和上次一样?别骗我好不好?我经不起这么骗的。” “你要是再骗我一次我会死的。” 江为止轻轻地,轻轻地圈住他的脖颈,阖上眼埋入他的肩窝,声音很闷:“我之前总说,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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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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