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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他来势汹汹的架势吓的不轻,一时间竟没有人敢上去拦。 虞习行被他拽的喘不上气,一张脸涨红着:“我不知道,医生…医生说他是多器官衰竭。” “放你妈的屁!”盛衍的手在发抖,牙关咬的嘎吱响,“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的好好的。” “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死于器官衰竭?!” “我…真的不知道……” 少年手上越发用力,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你不是喜欢他吗?嗯?什么都不知道,这就是你的喜欢?” “你在他的羽翼下顺风顺水,被他一路托举到今天的位置,你连他身体什么样你都不知道!” “你真的心安吗?!” “小盛!”眼见着他要把人活活掐死了,秦云舟连忙出来阻止,抱着他的腰往后拖,“小盛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你先冷静一下,首席不会愿意看见你这个样子的。” 盛衍倏地愣住,僵硬的五指慢慢张开,肩膀下沉从喉咙间溢出一声悲呛的哀鸣。 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回了家,他和宋鹤眠的家。 盛衍去了大学,宋鹤眠和虞习行在一起后,这间房子就闲置了下来。 他沉默了许久,推开那间多年未曾踏足过的房间。 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开口,声音轻到掀不起一粒尘埃:“宋鹤眠,我以为你会幸福的。” 少年呆愣地站着,背影寂寥,伸手摸过床榻,抚过衣柜,滑过书桌,试图寻找宋鹤眠遗留的温度。 但掌心始终冰冷如铁。 好似从没有过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宋鹤眠,你把东西都收走了,我要怎么证明你存在过。”他又说。 说完这句话,他好似再也承受不了失去的重量,身子摇摇欲坠,撑了把书柜才能勉强站立。 “吱嘎——” 996看见他如在现实世界一样,误打误撞打开了那道暗门。 …… …… 盛衍再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连996这个电子数据合成的心脏都在发慌,像是鱼死网破之人最后的缄默,它甚至不敢去看盛衍的眼睛。 冬天的夜晚是化不开的墨,整间屋子像是被吞噬掉一般陷入无边的黑。 只有盛衍手里那把银色的枪泛着冷白的金属光泽。 那是宋鹤眠的枪。 少年端坐在床边,下颌绷成冷硬的弧度,垂眸一遍一遍擦拭着手里的枪。 而后他站起身,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戴上帽子,推开门踏入茫茫大雪。 第47章 “咚、咚、咚——” 盛衍立在一扇门前, 左手捏拳,不紧不慢敲着门。 他的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却跟察觉不到冷一样背脊直挺, 眼眸幽深, 像是要透过这扇门望向里面似的。 虞习行打开门, 看见来人想起下午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 有些发怵:“小衍……” 盛衍冷冷道:“谁许你这么叫我的?” 他脸色一白, 没再讲话。 盛衍比他高大半个头, 仰着下巴睥睨着:“药剂怎么研发出来的?” “怎么突然……” “回答我。” 虞习行垂着头:“你知道的,我的弟弟曾经是异种,前段时间他实在坚持不住了。而且联盟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异种和人类之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平衡的点。” “鹤眠说他的父母曾经在异种基地做过相关研究,他小时候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 有些印象,所以把联盟交给我, 他去研究药剂了。” 盛衍袖口下的双手紧握成拳,后牙咬的发硬,从唇缝中蹦出来的字冷的像刀子:“接下来我问,你答。” “你问过宋鹤眠药剂是怎么研制的吗?” “我……”虞习行一愣, 那段时间他为了弟弟和联盟的事情忙的焦头烂额, 确实没有过问药剂的事,等他回过神来, 宋鹤眠的药剂已经做好了, “我那段时间很……” “你只需要回答我, 有还是没有。” “……没有。” 盛衍冷笑一声。 “在你口口声声喊着平权口号的时候,你有没有真的能平衡异种和人类关系的办法。” “……没有。” “那你大言不惭的喊些什么狗屁东西?” “难道你认为异种就该死吗?”虞习性猛抬头,“变成异种不是他们情愿。” “那你有为他们做过什么吗?你反对凡为异种统统该杀的条例, 然后呢?让他们在一次次折磨中等待死亡?”盛衍没讲一句话眼底就冷一分,字字珠玑,“再讲药剂,里面有你一丁点功劳吗?” 虞习行被质问的发虚,仍旧不服输:“那他们最后等到药剂了不是吗?” 此言一出,盛衍眼里就浮上了丝丝血红,他抬起脚猝然将人踹倒在地。 这一脚来的猝不及防,又快又猛,虞习行只感觉腹部都要被撕裂,伏在地上竟一时起不来身。 “他们等到药剂了,但是宋鹤眠死了。” 盛衍拽住他的头发,语气凶狠又掺着绝望:“但是宋鹤眠死了。” “我知道,我也很……” “宋鹤眠是异种,你知道吗?” 虞习行面上闪过迷茫,嘴唇颤动:“什么?” “你知道他为什么能研制出药剂吗?因为他父母曾经研发出来的初代药剂在他身体里,他是用自己的血研究出来的。” 他伸手揪住虞习行的发,五指发力让他仰起头听清每一个字。 “不可能!他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虞习行的白到发灰,大滴冷汗从他额角滑过,“变成异种的人都会很痛苦……” 他说着说着没了声,宋鹤眠死于器官衰竭,他死的时候,已经够痛苦了。 “到底是他没有表现出来,还是你根本不在意?” “你用着他靠血研究出来的药剂,享受其他人的敬仰,你不会心慌吗?” “你接受他们对你的夸赞,任由他们诋毁宋鹤眠,你不会愧疚吗?” “你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抱负,却是踏着别人的血肉登上最高位,你真的坐的稳吗?” 真相抽丝剥茧般在眼前展开,盛衍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钉在他的皮肉里。虞习行蜷缩在地,发出微弱的呻。吟:“你别说了,你别说了。” “在这份平权的争取里,你到底付出了什么努力?” “你和他的恋情里——我姑且,姑且将你们这段在我眼里和扶贫无二关系,称之为恋情。你在这段关系里,又付出了什么努力?” 屋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润的橘黄色光芒,打在盛衍身上却显得如爬出来索命的厉鬼,浓黑的睫毛半垂,不见神采只能看见眼底闪过的三两点寒星。 虞习行嘴唇大张,胸腔发出哀鸣,泪水糊满脸颊,喃喃着:“我是爱他的,我是爱他的。” 一记猛拳砸向他的面中,鼻血蜿蜒而出。 “你爱他?你哪里爱他?” “上下嘴皮子一碰就算爱?” 男人趴在地上不动了,肩头不断抽动着,血液泪水混杂着在地板上聚集成了一小团。 盛衍直起身子,神情淡漠,平静地拿出那把银色手枪上了膛。 虞习行身体一僵,机械般地扭过头。 “你……要杀我?” 他咽了咽口水,盛衍下手很猛,他现下瞳孔不能聚焦,眼前一片重影。 身形高大的少年举着银枪,恍然间让他看见了宋鹤眠的影子。 “盛衍,你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已经没有了异种,你杀我是违/法的。” “你先冷静一点……你动手了你这辈子都毁了,要报复我的方式很多,你不用把自己搭进去的盛衍。” 一声很轻的闷笑在空气中散开,盛衍嘴角上扬,眼睛似一口枯井,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宋鹤眠已经死了,我不在乎了。” “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枪声在雪夜乍响。 …… 路灯把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路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鞋印。盛衍微微仰头吐出一口气,气体凝结成白雾漂浮着,鼻尖是挥散不去的血腥味。 他一个人走到墓园,站在宋鹤眠的墓碑前凝视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并没有笑,眉头轻蹙,笼着一层淡淡的忧郁。他不爱拍照,盛衍依稀记得这是星联盟档案上的证件照。 “宋鹤眠。” 回应他的是一阵风声。 盛衍蹲下身,和照片上的人平视,问:“你会怪我吗?” 他忽然想起来他父亲还在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这么忙,又为什么对他总是这么严厉。所以他喜欢和父亲对着干,脾气倔的像头驴。 怎么骂怎么打也不低头。 宋鹤眠会在他和父亲吵架后来找他,带着他出去玩去吃冰淇淋,从来不会指责他做错了。 他笑了笑,又说:“你不会怪我的吧,从小到大你都没怪过我。” 笑着笑着眼睫就湿润了,喉咙紧涩难以发声:“我真的以为你幸福了,我才放手的。” “过的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又想起十来年前和宋鹤眠的初见,也是这么个大雪纷飞的日子。宋鹤眠像个雪花精灵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背着他说: “多少次我都救你。” “无论在哪我都带你回家。” “我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带你回家的。” 盛衍心口一阵绞痛,大滴大滴的泪从眼角滚落。他伸手去摸照片上的脸,用力到指尖泛白:“宋鹤眠,你疼不疼啊?” 他喘了几口气,又说:“对不起。” “我不该成长的这么慢。” 他都想好了,等到他有能力保护宋鹤眠,他就去告白。 少年撑着墓碑咽呜两声,跪倒在地,深深弯着腰。 他小时候很爱半蹲在宋鹤眠脚边趴在他的膝头,宋鹤眠身上有很好闻的香气还会轻轻摸他的头。 随着年龄渐长他的身高慢慢抽长,他做这个动作时弯腰的幅度越来越大。 可他现在把脊骨弯到最深,却再也碰不到宋鹤眠的膝头。 盛衍的脑袋垂到地面,额头上是冰冷的雪。 泪水落到雪地砸出淡淡的水痕,他轻声道: “你送我去大学,把星联盟安置好,孤身一人研制药剂。你什么都安排好了,那你自己的后路在哪里。” “我以后又该去哪里找你。” 今年下了大雪,瑞雪兆丰年,异种也不复存在。人人都道往后每一年都是崭新的,和平的日子。但这样的人间,却是再也没有宋鹤眠了。 他今年十八,宋鹤眠占了他人生的三分二。 他第一次握枪,是宋鹤眠教他,温热的躯体贴着他的后背,十指包裹着他的手,教他开出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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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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