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安戚说:“只是援助协议。” 他把这几个字说的咬牙切齿,带着压抑的情绪。他想,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主动再去做昨天的事情了。 沈会词嗤笑出声,一双狐狸眼眯起。他已经大致能猜到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估计某些人自以为是主动贴上去,以为林诉野会顺水推舟应下,结果被打脸,现在还在破防着。 说不定现在心里还在想着日后若是林诉野后悔,决计不会轻易妥协。 怎么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大,谁都惦记着? 沈会词翘起二郎腿,伸手撑住下巴,漫不经心想着前段时间调查到的关于林诉野的所有。 林诉野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在爱里长大的孩子最会爱人,但是从来没有必须去救赎谁的义务。 他有最柔和的亲情,最热烈的友情。这种人的爱情就应也是如此,美好的让人动容才配得上他。 而不是…… 沈会词垂眸,居高临下看着坐在折叠小板凳上的人,神情淡然。 而不是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给一点爱仿佛是施舍是恩惠的人。 “那就记住了。”沈会词终于收起目光,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寒意,“只是援助协议。” “不要再去打扰他。” 说完看也不看安戚精彩纷呈的表情,站起身往休息室走去。 这是沈姓大影帝这些日子以来最高兴的一刻,怪不得那天宴会林诉野问他难道也有妈妈需要援助吗。一路哼着歌走向私人休息室,甚至准备打电话慰问一下许久没联系的母亲。问问对方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住住。 许明珠女士忙着打麻将,手机铃声响了两轮才被大发慈悲接起来:“找我什……等等!放下,碰一个!” 音量炸耳,中气十足。 沈会词咂咂嘴,有些可惜,看来许女士身体好得不得了,是没机会去医院让他顺势去找小林总寻求医院援助的机会了。 “又在打麻将。” “不然我干什么。”许明珠道,“儿子天天不着家,老公躺在棺材板板里。” 许明珠女士称的上一句奇女子,是沈老爷子娶的第三个老婆。两人足足有二十二岁年龄差,年龄差比老爷子发妻大儿子还大。但许女士可管不了那些,说只要等老头子死了她就又自由又有钱了,拿遗产养几个小年轻多美啊,然后风风光光嫁进了沈家。 最后还真让她熬到了。 嫁给沈老爷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葬礼上硬挤出眼泪那几秒。 沈会词无语:“尊重死者可以吗?” 许明珠:“那你今年清明回来看他。” 沈会词:“一码归一码。” “成了。”许明珠打麻将打的啪啪响,“不和你说了,打扰我思路。” “你有时间还是回家,成天帮你拒绝圈里这个邀请那个邀请。前几天你大哥还喊你回家和他一起参加林家老爷子大寿呢,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推了。” “等会。”沈会词抓住关键词,“哪个林家?” “云市还有哪个林家?你拍戏拍糊涂了吧?林氏集团的林。” 沈会词变脸极快,一本正经:“谁说我不去?” 许明珠奇道:“你发什么神经?之前这种事一要你去你就要死要活。” “你别管了。”沈会词拍板,“你通知一下比我大两轮的老大哥,这次我要回去。” 林诉野已经为爷爷大寿这件事忙的脚不沾地了,这差事头一回落在他身上。爷爷疼他,乐呵呵说阿野办成什么样都行。但是他却不想办的不尽人意,林家的颜面是一回事,想要爷爷舒心是另一回事。没道理从小到大他的生日宴被家人办的热热闹闹,反过来就不行。 为了这件事他甚至翻出了许久没弹的钢琴。 林诉野深吸一口气坐在琴前,小心翼翼掀开琴盖。 996问:“宿主,你怎么这么紧张呀?” 指尖轻轻抚过黑白琴键,眼神也不自觉流露几分怀念,林诉野低低道:“很久没弹了。” “我小时候要学的东西很多,学识礼仪才艺都得样样不落。不说学到精通,起码得拿得出手。” “那个时候我玩性大,根本坐不住,弹两首曲子就想溜。我爸爸对我很严格,溜号被老师告状了就挨一顿骂。我哥就在一边护着我。” 996眨眨电子眼,安静的趴在他肩头听他说原著里只字未提的宿主。 “我哥……”林诉野声音很轻的,颤动的睫毛昭示着他的脆弱和不安,“他身体不好,总是去医院,医生说他的心脏随时会停止跳动。” 他看着钢琴的黑白键,瞳孔逐渐失焦。 林诉野的少年时期,是在自我怀疑中度过的。他生病时,父亲耐心给他喂药的时候,会觉得父亲是爱他的。晚上睡不着觉,母亲抱着他给他唱歌的时候,会觉得母亲是爱他的。 但是哥哥发病进医院,父母让他一个人在家,他孤零零坐在客厅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时,他又觉得比起哥哥,父母好像也不是那么爱他。 林诉君的心脏随时会停摆,于是乎林诉野承担了整个林氏的重任。他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年少的他看着小山一样的任务清单气都喘不上来。但他从来没有对那些东西说不,实在撑不住了就躲起来哭一场抹干眼泪继续干。 他年少时唯一一次叛逆是在某个雪夜离家出走。 那年他高二。 原因很简单,在二十五岁的林诉野看来还有点幼稚。 是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林家生二儿子只是需要一个继承林氏的工具,要不是因为大儿子身体不好,哪里还需要再生一个小孩。 那是他过的最痛苦的一年,学业的压力成几何数增长,公司的任务同时接踵而来。恰巧林诉君的心脏治疗到了关键时期,身边离不得人,父母的重心落在了哥哥身上。 那些谣言彻底成为了情绪爆发的导火索。 那晚雪下的很大,大雪封路,有成灾的趋势。林诉野什么都没带,裹着一件大衣踏着雪夜离开了家。 他顶着风雪不知疲倦的往前走,偶尔驻足在居民楼窥探万家灯火。走到再也迈不动一步路才停下来,安静地,乖巧地坐在雪地上环着膝盖等待死神的到来。 会死的吧。 林诉野艰难眨眨眼,卷翘的睫毛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霜。手指也僵硬如冰雕,弯曲都做不到。他逐渐发现自己感受不到身体的温度,明白这是失温的前兆。 莫名的,他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小女孩在临时死看见用火柴看见了奶奶。 那他呢?在临死前会看见谁? 意识开始混沌,眼皮像是坠了巨石般沉重。恍惚间,他视线出现朦胧的人影。 是哥哥。 林诉野鼻尖一酸,喉咙间仿佛被死塞了一棉絮,晶莹的泪划过脸颊,喃喃道:“哥哥,你是来带我走吗?” 林诉君脸色很白,嘴唇泛着淡淡的紫,每走一步就能感受到心口的顿痛。他轻轻笑了笑,眼底是很柔和的光芒,轻轻蹲下身把变成小雪人的弟弟紧紧搂在怀里:“哥哥不带你走,哥哥是带你回家。” 林诉君的怀里也没有温度了,但林诉野就是能从里面感受到温暖到灼人的气息,鼻尖还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哥哥的味道。 他伸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哽咽着:“哥哥,对不起。” 林诉君的手背是几近透明的白,蔓延的淡紫色脉络上附着着针孔,力度极轻地擦去弟弟斑驳的泪痕:“阿野,不要说对不起。” “是哥哥对不起你,总是让你很辛苦。” “阿野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哥哥是最不称职的哥哥。” 林诉野拼命摇头,他想说不是的。 哥哥也是最好的哥哥。无论遇到什么时哥哥总是站在他面前,无论发生什么哥哥总是无条件支持他,哥哥会帮他解决很多他解决不了的事。哥哥会每天给他熬安神汤,会半夜起床给他盖被子,会不厌其烦安慰他—— 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阿野。”林诉君声音融在风雪中听不太清了,呼吸也浅淡,轻的连羽毛都拂不动。 “阿野,不是工具人。” “不会成为衬托任何人的工具。” 他的手臂无力往下垂,嘴角却挂着温柔的笑意。 “永远自由,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阿野是全家人的宝贝。” “阿野是上天赠给我……” “……最珍贵的宝物。” 第9章 996的电子泪哗啦啦流了一屏幕,抽噎:“宿主…宿主。” 林诉野伸手把它接到手上,轻轻揉了揉:“不哭了宝贝,不哭了昂。” “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996难过的不行,它想要是哥哥知道宿主在原世界最后的结局会怎么想,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最后变成毫无灵魂的工具人会痛苦吗? 可是原著里什么都没有,宿主的一切都被剥夺了。留下了的,都是争夺主角受的入场券。 996越想越难过,大有哭的停不下来的趋势。 林诉野手忙脚乱哄它:“好了好了,咱们不哭了。” “宿主。”996吸了吸鼻子,“我和你保证,你以后的人生快乐,自由,幸福。” 林诉野眼眉一弯,浅色的眸子溢出明亮的色泽,红润的嘴唇也荡起细小的弧度。 “好,我相信你。” 最后还是小林总弹了一首《致爱丽丝》才把共情能力百分百的小系统哄好。 * 接下来的几天林诉野都很忙,工作日每天都要去公司上班打卡,回家后着手准备生日宴,百忙之中还得抽点时间练琴。唯一让他感到舒心的事,安戚最近没再来烦他,996也说关键剧情点还在后面,不用烦心。 让他最高兴的事还是林诉君要回国了。 林诉君前些年病情稳定下来后就去了国外做调养,也接手林氏在国外的分公司。这两年除了节假日很少回云市,上次回家还是春节,算算时间两个人已经三四月没见面了。 当天林诉野起了大早收拾自己,出门前抓了发型又喷了两泵香水才去机场接机,路上还特意绕路去了花店买了一束花。 把车停在贵宾楼楼下的时候离林诉君下飞机还要大半个小时,林诉野小小皱眉,趴在方向盘上嘀咕:“来早了。”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楼下大门两侧围上了不少人,都是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举着手机等人。 “那是在干什么?”林诉野问。 996作为高级文明产物,知识储备很丰富:“应该是粉丝接机吧,估计是什么大明星。” “哦。”林诉野懒懒把头翻了个面,他的影视部养了一公司明星,好朋友更是顶流级别,实在对待会要出来的明星提不起兴趣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6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