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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来,小友,你的。” “叶叔这是?” “零花啊,以前你家里人没给过你?此程刚起手头是拮据了点,图便宜还得三人挤一间屋,这下不用了,拿着拿着,你叶叔我年纪大了,打架不行,抠点小钱还是有本事的,想吃点啥自己买去。” 说着拿钱袋装了就往白皑怀里塞,一道滑进怀里的还有本薄薄的册子,叶裁眼睛飞快忽闪几下: “拿着,赌到点小小奖品。” 白皑会意,往怀里揣了揣,拉开领口偷摸看册子封上的字,勉强算得上端正,可落款处字迹飘飞,有几分暗室里墙上挂轴的“风骨”。 “多谢叶叔。” 叶裁在他胸口拍两下,又多往门口瞟了几眼,才乐呵着把剩下的往叶玄采怀里塞。 隔墙有耳,做戏要全套。 到底是老江湖,他深谙此道。 日头西落,晚饭后,白皑布上阵,将客房遮得严严实实,避开外界查探。 屋里只他与叶裁两人。 “玄采呢?” “说是吃坏了肚子,院子里绕了两圈急匆匆冲出去找茅房了。” “……” 是亲爹,真一点脸面也不留啊。 “要等他回来?” 白皑摇头: “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事儿,说两句便走了。” “好嘞,那本子你看过没,真家伙吗?讲啥了?我一见着字就晕。” “看了……能寻得此物,还是叶叔厉害,不过,真假我说不好……” 白皑将书册压在桌上,翻开一面,叶裁凑过去瞅了几眼: “那坐庄的信誓旦旦说是从魔尊居所脚下废物堆里拾来的,保真迹,不然也诓不得那么多人……害,谁知道呢。” 白皑搓着有些发黄的纸面,看着有些年头了,墨痕也淡了许多,不过册子倒是完好,许是用料不一般,扯上去隐隐带着些布的韧劲。 “真迹或许是真迹,里头记的事保不保真就不好说了。” “写的啥?小友说说。” 白皑轻笑: “屠介的日记。” 叶裁瞠目结舌还小声嘟囔: “日记?这魔尊……怎的还婆婆妈妈的……” 【作者有话说】 庄家:俺不知道,俺拾着滴 第42章 记事本 魔历拾捌年春,小雨。 吾名屠介,新任魔尊,今日十八生辰,历失怙之祸,特以此册记平生。 父亲此前病了许久,母亲日日以泪洗面,不过今日父亲断气,母亲却像没事人一般,笑得比往常还开怀些。 直到境魔城管事的上门将尸体拖走,母亲都无动于衷,问起父亲的事,她一脸茫然。 …… 她不记得了。 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魔历十八年……屠介恰好十八。” 看来魔族以时任魔尊年龄作纪年,不过以魔族均龄来看,十八岁实在太过年轻,还是个小孩? 白皑想着,将记事本多翻几页,跳过些鸡毛蒜皮小事,停在百年后一面。 二百多岁,应该算得上青年了。 魔历贰叁捌年夏,雨转晴。 今日走访东界阴槐树精聚落,族长算得上魔界老人,在修真界变卦封门前便留在这儿。 啥事没干便跟我们关在一处了,也是倒霉催的,哈哈,幸好他们不忘事,挺好。 盯着“阴槐树精”那四个字,白皑记下一笔。 魔历叁叁捌年秋,晴。 魔界八百年没进过外人,今日弓一五通报,边军逮着个不知怎么掉进来的修士,在东营村连掀几个摊,已经在押来的路上。 玩呢?以血肉生魂作祭的封魔阵眼是那么好破的?别说那边来人,这儿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反正明日便到了,我亲自看看就是。 两篇之间空了一张,白皑跳过去。 魔历叁叁捌年秋,多云转晴。 见到了,是个……姑娘?修真界的人都这么自来熟的?还是说就那个叫栖云山的地方是这样? 姑且以理相待,听她说栖云脚下藏了条魔界裂隙,是不留神掉下来的。 好机会……过几日待我一探究竟,若是有法子将裂隙扩大些,魔族翻身指日可待。 毕竟是他们失信在先,也不知道前任魔尊是干什么吃的,手下没脑子,他也没脑子吗?漏洞百出,怪不得叫他们得逞。 弓一五问我那个叫淮清的怎么处置,先好吃好喝伺候着,待寻见那处裂隙再灭口。 “弓一五……” 这个名字分外熟识,毕竟白皑刚刚处理过他的后事,转念一想弓幺六也是屠介近侍,莫非这岗位也带了氏族传统? 摇摇头,再翻下一篇。 魔历叁叁捌年秋,多云。 开始着手调查裂隙一事,弓一五最近话有些多,述职之余三句不离妻子,烦人,月费加二钱,希望能堵住他的嘴。 魔历叁叁捌年秋,晴。 找到裂隙了,能用,不过一次只好进出一人。 口没灭成,淮清并不似表面那般愚钝,在裂隙上提前布了阵,一时不查让她溜了。 没关系,她掉了个铃铛,我再寻过去就是,虽在她身上下了封言咒,还是永绝后患比较保险。 魔历叁叁捌年秋,雷雨。 过了裂隙,出口正在栖云脚下,凡间似乎跟魔界差不了太多。 魔历叁叁捌年秋,晴。 啧,那群老头藏得够深啊,封魔阵的效用居然带得到魔界之外,不过魔气亦被压得严严实实,也算因祸得福? 当年白帝与两界做交易,二万两黄金祭仙,二千条生魂奠魔,以换天下改姓,结果不想那两千生魂是拿来压阵的。 还给那臭姓白的换了个能借阴兵的通天名头,真是吃力不讨好,费劲坑自个儿。 “借阴兵?白?小友祖上的故事?” 叶裁挠挠头。 “……不是,同姓吧,凑巧而已”白皑捏捏袖口搪塞过去,“我听闻前朝皇族中流传过的开国传说,白帝持一兽头节杖,开山裂地,万千兵马自地心涌出,乘云踏火,所向披靡,片甲不留。” 若这记事本里的事实不假,那这“阴兵”多半便是从魔界搬来的救兵,为此甚至不惜押上人命,就算用的是战俘,也算不得正道。 这样一看……这白姓国开得倒也名不正言不顺。 白皑到底心虚。 魔历叁叁捌年秋,多云。 在凡间第二日,魔界货币用不得,身上没钱,找了个食肆做小工,偶遇淮清,被她施舍二两银子小费。 如今魔气遭压制,打不过,杀不了,丢人。 这篇干脆了许多,或许是日里繁忙,累得够呛。 笔迹粗粝黯淡,只留了淡淡的灰,不是墨,是拿碳条划拉的,染得纸页现在拎起来抖几下还落灰,这其中除了碳粉应该还混了些旁的什么,不然碳迹留不得这么久。 魔尊初入世,难免拮据啊。 魔历叁叁捌年秋,小雨。 淮清一连七天日日来这家店,每次来都给我带些东西…… 干什么?找茬的? 魔历叁叁捌年秋,晴。 做工一日,无事。 碳条写的笔记到这里就断了,白皑草草看过,后头又全是墨书。 魔历叁叁捌年秋,晴。 今日,难得休息,淮清硬拉着我去逛街,路遇一物十分稀奇,名叫话本。 坊间杂谈,开国传说,大小事均可写下来,辞藻风趣,令人欲罢不能。 可以借鉴一番,若魔界诸事只我一人无法忘怀,不妨落笔,日后身死亦可供人传说。 似乎有点矫情…… 倒是淮清,干嘛一而再三来招惹我,就叫人抓你一回罢了,又没真拿你怎么样。 虽说她人是不差,亦无魔族传闻中修道之人的伪善……多送了我一瓶墨,说是我每日指尖都有未洗净的炭灰,还美其名曰为友人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朋友吗……也并非不可。 不对,可怜我啊,切。 魔历叁叁捌年冬,小雪。 今日初雪,钱赚得差不多了,凡间生活也了解多少七七八八,本打算回魔界再做打算,不想淮清又上门来堵我,说邀我去登山。? 这种天气登山? 终于原形毕露了。 看准我是魔族,魔气尽失,接连几日殷勤叫我放松警惕,抓住这个机会打算下手了吗…… 甚至特地挑了近傍晚的时候,这样动手方便,夜黑风高尸首也便于处理。 …… 她不是要杀我。 登顶恰好雪停,说什么念及我初来乍到,带我来见识见识凡间夜景。 没什么好看的,在境魔城上方一览城景也差不得多少,都是在山脚下点起的灯,我记得她也见到过。 不过她似乎更喜欢这儿,表情不一样,柔和许多。 海晏河清,民生安乐,她说有朝一日,愿见三界共和,再无纷争。 听起来不错。 不过仙者修正道,魔族走“邪道”,凡人求生道,哪那么简单。 怎么可能呢? 更何况魔族如今求生路也难。 淮清人不错,我把铃铛还她了,若不是道不同,或许也能结交一番,三百余年,少有能说得上话的好友。 久违了。 以一节指骨为引,我在铃铛上留了个驿咒,若有轶事叫她记得知会我一声,随叫随到。 今日写得有些多了,走了三月,弓一五忙得不可开交,再给他二钱辛苦费。 若是在魔界发行话本,不知是否会有销路,倒是可以先提上议程。 而后又是大章空白,偶尔记上些琐事,不过两句作结,其中最多就是有关弓一五的涨薪历程。 魔历肆壹陆年,春。 弓一五今日兴致特别高,说是家中添了新丁,气氛都不一样些,看起倒是很喜幼子。 居然这样开心,却说什么今年壹陆年就叫幺六好了。 未免太草率了些,有时不太明白他。 公职魔有补贴,月费再涨二钱。 魔历肆壹柒年,秋。 今日,淮清死了,刻着驿咒的铃响,我到那儿时,已经迟了。 不知在凡间什么地方,只知有座孤崖,原来修真界会同类相残,这点倒不如魔族。 到那一瞬间,我以为淮清唤我来做救兵,不过一个被禁咒压制的魔尊,一个半死不活的伤员,两人挡五十正派修士,纯玩命。 倒不如她把我交出去换条生路合理,当然,我不会依。 她把我拉到崖边,笑眯眯地模样慎人得慌。 “我知要如何解封魔咒了。” 知道好啊,现在解了,我们都有路活。 “屠介,你如何看他们。” 言而无信,口蜜腹剑,该杀。 很奇怪,我分明什么都没做,淮清的身体莫名开始崩解,像是那天山顶的雪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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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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