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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采看白皑大半个身子都探进鼎内那副狼狈样,眉头微皱,伸手将他拉起,引火燃了炉下的柴禾。 白皑还未来得及阻止: “别!” 啪—— 难得好意想帮白皑一把,也不知是哪儿惹了这丹炉不满,温热的水花炸上了天,一下将叶玄采浇得通透。 “玄采,对不住,我这法器他,脾气不大好……” “啧,洗锅用热水。” 叶玄采难得的好意被这一瓢浇得一滴不剩,手草草抹一把沾于面上的水珠,拂袖而去。 一如既往的冷淡,白皑见了心中却生出几分感动,就如收留的凶狠猫崽,平日里见你就哈气,却趁夜悄悄带着些战利品偷偷放在你门口一般,笨拙却令人动容: 这孩子,在挂心我吗? “我柜里有别的衣服,当心着别受凉了” 白皑还不放心地朝里屋嘱咐了一句,虽依旧没得着回应。 等叶玄采换衣服的空档,叶裁早在白皑的指挥下结束了炼制,璧金也没再作乱。 当叶玄采跨出门槛,只看着白皑和叶玄采,一老一少两个脑袋凑一块,对还冒着白烟的丹炉窃窃私语: “小友,怎么说?成了吗?” “算成吧,也没旁的材料了。” 白皑嗅了嗅手里的丹药,左看右看,眉头微蹙,轻叹一声又舒展开: “罢了,就这般吧。” 将丹药收进玉瓶,扭头间叶玄采已到了身旁,换了那身杂役的粗布短打,一身玄青鹤氅衬得青年身姿挺拔,黑发随意束在脑后,而那份拒人千里的漠然却不减半分。 白皑看得愣神,即刻纳闷起来:我总共就这一套深色衣服,这孩子是从哪翻出来的? 金顶殿内,传事弟子将丹药呈给柏松时,正巧撞上闲暇时来串门的竹荣: “见过长老。” 竹荣随意摆手,脚步未停,直朝着柏松走去: “免礼免礼,诶,师弟,拜托你好徒儿那药……哦,成了啊。” 竹荣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粗布头巾上星星点点的煤灰飘下,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地上,看得柏松眉头直皱: “我说你,多少也是个长老,这性子多少也该改改了,成日里蓬头垢面的,教坏小辈。” 两人一碰面柏松就免不了一顿说教,这套说辞,竹荣早听惯了,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知道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我们炼器的不都这般?倒是你,成天绷着也不嫌得累。” 嘴上反击着,接过玉瓶,倒出一粒来,这凝神丹成色不错,看着也与往常无异……只是,貌似光滑了不少。 凑近一嗅,清苦药味下隐隐泛起一阵咸香,竹荣愣了一下,忽然大笑,惹得柏松莫名: “怎的?” 【作者有话说】 白皑:串味了。。。 第6章 试武会 柏松一嗅,面色即刻沉了下来: “吾这徒弟,真是愈发没规矩了。” 竹荣哈哈大笑,覆着厚茧的掌心落在他肩头,本意安抚,可柏松看着自己天青锻面的长袍就这样落上几个黑印,顿时满脸厌弃。 竹荣盯着那几个指印,悻悻收手: “哎,你也莫要怪罪他,我本也不喜这凝神丹那股苦腥气,这样正好,别说,这味道倒让我想起以前,那时候一锅菜啊,我总是抢得最多的那个。” 竹荣笑眯眯回忆着,说着边自顾自在大殿里盘腿坐下: “师父还在,司空也不怎闭关,你还没总这副紧巴巴的模样,多好……哦,听闻,司空要出关了,你记着吧?” 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妥,也不想再被柏松说教,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转移话题,拿司空作挡箭牌。 柏松眉头微松,顺手抄起折扇在他脑袋顶敲了一下: “你拿我当成什么了?这事我自然记得清楚,大约也要到仙门试武之后了。” “怎么,你担心?有小白在,那不是手到擒来?” “哼……” 柏松随口应了下,笑意不达眼底,若是从前,他定不忧心此等小事,如今倒说不准了。 那带着一股子白笋炖咸肉味的凝神丹交上去后,白皑寸步不离守着叶裁,自行修炼的同时还暗地里想着被柏松怪罪下来该用什么应付。 许是天意,那为叶裁开脱的讲稿在腹中存了好些时日,终是没派上用场。 淮念照旧每日饭点踏入院门,蹭着饭跟叶裁侃大山。 初见时是闹了些笑话,但白皑未防着两人见面,知晓叶裁是个闲不住的,可惜白皑跟叶玄采,一个闲谈时让人兴味索然,一个本就性子落穆,都不是擅谈天的主。 他是不忍心,若成日让叶裁对着这两木头似的家伙,只怕早晚要闷出病来。 再一个,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这叶前辈比起什不拘小节,倒不如说是缺心眼,他与淮念,就跟常在村口坐着摇扇,得闲时好拉热络的小辈聊天的大爷一般,唠唠闲话,吹吹牛皮罢了,旁的想法一点也无。 修行之余便由他去了,这样耳濡目染下,连白皑也能插上两句话。 只有叶玄采,每日里见首不见尾,白皑时常忧心,但见他修为与日俱进,便也不再过问。 修炼,谈笑,叶裁安分了好些时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终于,到了试武会开幕典仪那天。 清晨,叶裁还靠着床头打鼻涕泡,白皑早把自己收拾利落,正准备出门。 瞄见叶玄采,却微微蹙眉。 墨色长发还是平日那样,拿不知何处随手扯下的布条草草扎起,杂乱得像是叶裁随手堆在院角的柴禾。 白皑叹声气,朝他招招手,这般清俊的孩子,到不知是少了哪根筋,对外貌这般不上心,莫不是也是跟他爹学的? 罢了,好好拾掇一番就是。 叶玄采不明所以,走了上去,在桌前坐下,直至白皑从柜里找出一根天丝缎的发带,明白他要做什么,脸顿时沉了下去,偏了头想躲。 白皑压住他,无视青年那锅底一般黑的脸,绣着文竹的丝带穿梭在发间,手轻而稳,还绷着的叶玄采渐渐松了下来。 白皑余光扫过他垂着的头,眼下那一道红痕便愈加明显,起初还以为这是天生的。也听同门提及,有人天生眼尾易红,在凡间一众姑娘中很是吃香。 眯眼细看,一道细疤,差半寸到眼睛,因为深了,即便愈合还隐隐泛着红,料想是在外门时留下的。 白皑不忍,顺手拿桌边的笔沾了朱砂点上。笔头毛须触及皮肤,叶玄采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般要推开他,反被一手按在椅子上: “莫要乱动。” “你做什么!” 叶玄采挣扎的力道大了几分,急促呼吸间却与杂着青竹气息的焚香味撞了满怀,微愣,不自觉屏气,安静下来。 几下描完,白皑按在他肩头的手松了松,细细端详起来,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既是仪典,自然不能草率,要精心打扮一番才是,这才像话” “多管闲事……” 叶玄采轻愣,头有些不自然扭向一边,望向窗边。 气流波动,炉中竖直上升的青烟打了个弯,藤萝叶尖被风扰得微颤,柔柔的。 万事俱备。 仙门试武在即,典仪上人声鼎沸,叶裁顶了白皑的位置,立于诸弟子之首。 性子跳脱的老者哪里见过这样大的场面,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四处打量着别处门派带来的队伍,纵使他年轻时走过许多地方,这队里也多出不少装扮算得上奇异的同僚,看得是眼花缭乱,不过被柏松剐了一眼便老实了。 惯例的各大门派长老致辞冗杂得跟店小二的嘴一般,开了腔就没完,每年都这般,白皑是听习惯了,只为难了叶裁,插在主台上那香柱下去还不过两成,眼睛便不自主眯上了。 挤在高台下一众熙攘弟子中,白皑看着叶裁那昏昏欲睡的模样,也只得干着急,一点办法也无。 台上,主持人是白皑熟识的,记得他从前时不时能带点小玩意来院里,是个挺热络的后辈。 “接下来,为激励各参赛弟子勇争榜首,积极进取,本届试武特设以下奖项……” 白皑盯着叶裁,这老前辈已开始不自主摇摇晃晃,白皑甚至感受到席上柏松那犀利目光,瞪得他是如芒在背。 对于奖项,白皑倒是不甚上心,无非就是些难得灵草,丹药云云,往年赢下的落在那院里的药房,都用不大完。 “叁等,由筮峰司空长老赞助……《霸道魔尊俏仙姑》全集?” 弟子哗然,柏松一口茶差点没咽下去,呛着自己。 白皑一愣,在人群中寻见淮念身影,那轻巧的姑娘眨眨眼,笑得一脸无辜,此地无银般打着口型: 与我无关哦~ 鬼都不信。 只是无奈一笑,也不知淮念哪来的门路,这生意是愈发做大做强了,手都伸到这仙门试武上来了。 主台上那弟子的介绍依旧进行,白皑微松,本以为等那漫长的介绍词念完,开场便算结了。 只可惜,那弟子语气莫名愈发激昂,那股子兴奋劲儿,眼里好似要放出光来: “最后!有请蝉联第298,299,300,301……345届魁首,栖云宫大弟子,我们的白皑师兄致辞!” 那传音器都怼到了面前,叶裁瞌睡顿时醒了,连叶玄采也愣住了,扭头对着呆着的白皑,压低声音: “……怎的?” 白皑捂脸,不语。 完…… 自白皑强塞给叶玄采功法那日后,两人关系改善不少。 虽说这孩子依旧整日见不着一个笑脸,能让他少几分对牛弹琴的即视感便已是天大的进步,白皑为这开心了不少时日,整天教起叶裁来也是乐呵呵的。 就如缺心眼会传染一般,顺便把这致辞的事忘了个干净。 叶前辈抱歉了……自求多福吧。 白皑心中行了大礼,默念几句。毕竟套着白皑的身子,就是出了岔子,柏松责罚下来也不至于太过,顶多再禁几日足罢了,无妨。 叶裁抖着手接过传音器,看个乐子还好,一下被推上这样大的台子,就算他平日是个满嘴跑马车的主,此时也已六神无主。 慌忙找台下白皑的身影,谁知对上视线却见他宛如那寺里的道高僧一般,面带和煦微笑,生死看淡。 只得咬牙开口: “诶……诸位同门,我乃栖云宫首席大弟子,白皑。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诸位今日齐聚这栖云宫,在下实是三生有幸……” 叶裁在凡间也未经历过什正式场合,能效仿的只一个: 当年孤生天涯时曾路过一驿站,在那歇脚人群里一位阔少爷,许是撑了闲的,学着话本里结交江湖豪杰,包圆了那日驿站里所有人的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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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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