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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介微眯着眼,并未表态,面上也瞧不出喜怒,不过周遭的魔气愈加浓厚起来。 白皑余光瞟见人群为首几个长老的身影开始微颤,显然是快受不住了,才摇摇头开口: “徒儿托尊上邀青州山诸位前来,不过是做个见证,即便罪名是私通魔族,也该安在我身上。” “白皑……别做傻事。” 白皑前进几步,步步紧逼: “师父可知清心阁有一古籍,里头记载过一件千年前的旧事?” 柏松不语。 “旧日有一魔族出世,残暴不堪,危害人世,偏又工于心计,手段狠辣,无人能揪住他把柄……” “三界饱受其害,终于忍无可忍,于是一日,凡间万人,魔族千人,修真界百人共睹,三界联合,将此魔逼上绝境,送上判席,终将此魔正法,还天地朗朗乾坤。” “怎么,你亦要如此对付我?” “徒儿不过唤人来做见证,师父若问心无愧,自不足为惧。” “呵呵,好啊,好啊”柏松笑着,“此夜将过,你要找的这凡间人又在哪里?” “师兄多忘事呀~我离栖云宫不过区区五百二十八年,便全忘了?” 圈外的弟子又让出条道,来者缓缓步入,眯眼执扇,夜风悄然,散了他身上的脂粉气。 在巫马溪现身的瞬间,白皑只觉袖中一轻,暗里伸手去摸才发觉那个放着固元丹的小瓶不见踪影。 哪去了? “咳,别来无恙。” 司空不知从哪冒出来,闲庭信步,游刃有余,白发变青丝,衣袍也换上身干净的,蒙眼白绸亦熨得妥帖,从白皑身侧走过时还隐隐嗅间一股檀香气。 …… 这人居然还有空去换衣服? 白皑低头看着自己爬地洞时糊了满身的泥泞,在外头站了半夜早被吹得结上硬块,一动就扑簌簌落渣,不禁气急暗骂:早干嘛去了,你装什么装? 一见司空,巫马溪笑容僵在面上,吐字都变得艰难起来: “当然~此夜,主角并非在下,一个早被逐出师门的败类,自然没有话事权。” 说着,打了个响指,移开步子,让出视野。 “哇,你看那边。” 人群中传出弟子惊呼声。 白皑顺势望去。 柏松真是挑了个好地方,此处视野极佳,蜿蜒上栖云山的三万六千级台阶一览无余,此时点点星光样的东西跃动在阶石上。 看了许久,才发觉那是有人端着罩了墨色琉璃罩的烛台,一个一个,自山脚至山顶。 为首那个,是于槐山有一面之缘的方拯,朱红官袍,乌纱帽,白皑知那应是在朝打扮,配饰繁琐,此时上栖云山竟也一件不落。 方拯拱手朝诸人施礼: “大理寺卿方拯,得诏,亲率陵渡城居民三万六千五百人,举魔族命烛三万六千五百盏,应栖云宫弟子白皑之邀,登栖云山见证栖云掌门柏松审理一事。” 话音落,一个墨色身影疾跑而来,越过人流,带着千里风尘扑进白皑怀里。 白皑稳住身形,抚上怀中青年的头,轻叹一声: “不是叫你带了话就跟叶叔离开吗?怎么又回来了?乖,放手,我身上脏。” “不要……”叶玄采不大高兴,将脸埋进他衣料里深吸几口,许久不见这焚香气,他想得紧,“两日,一声不吭就走了两日,再见就说些这种话么。” 他不爱听了。 “好好……”白皑无奈红了耳根,“那也先放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还净是些熟人。 “师父!我把竹荣长老找来了!” 喻乙推开拥挤的人群,挤到中间,他头发依旧鸡窝一般,不过衣服穿好了,已是难得。 看着这大群生面孔,愣了一下。 “哇,好多人啊。” 柏松面色发青,恨恨骂道: “孽徒。” 【作者有话说】 哇,好多人啊 第54章 借粮术 叶玄采松了环住他的手,站在他身侧,偷偷掏出白皑藏在袖里的手拉住。 白皑余光瞄他一眼,抖了下袖子,遮住两人交握的手。 叶玄采心里一阵窃喜。 大敌当前,柏松嘴角泛起一丝笑: “好徒儿,这是要逼宫吗?” “逼宫”,一个向来用于形容凡间宫室斗争的词,不同于司空的无心之举,柏松对白皑了解得很,自知要如何戳他痛处。 “你果然与你父亲一样。” “师父……事已至此,穷途末路,多说无益。” 白皑面不改色。 “败给你了。” 柏松摇摇头,笑意不减。 “咳咳咳……既为栖云掌门,怎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如此惨无人道行径,真是有愧当年木云的教诲。” 那群长老皆是人精,早年不知白拿栖云多少好处,此时一看柏松大势已去,方才拉偏架打圆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一个赛一个急着撇清关系。 听着这话,柏松立于夜风中,无动于衷。 他正背对着搀着莫安缓缓步入的竹荣,常年满脸堆笑的长老此时满脸肃穆: “那些,皆是你做的……” 柏松此时也不避讳了,面对大师兄,他一向如此: “是。” “……无一字虚言?” “无一字虚言。” “那好,既你认了……”竹荣叹了口气,松了扶着莫安的手,转身面对密密匝匝探头探脑的仙众,与满阶得令等候的陵渡城民众,“既为栖云中人,监管不力,吾等亦有一份责任,起始不查,任凭祸事生发,自当与之同罪……诸位可有异议?” 长老们炸锅了。 昔日也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对柏松所做事也应知尽知,没想到竹荣日里是笑嘻嘻一个不得罪,这下被连底抄了后还一脸认真说什么要连坐? 柏松都做了些什么? 明里暗里阴差阳错手上沾了多少人血? 那罪状被人揪起来可是要没命的! 当初不过想占些小便宜,他们可没提过连命也要搭进去啊…… 更何况,“连坐”,他连自己都不顾了吗?! …… “其实硬要说的话,吾等也算不得栖云中人……” “对啊对啊……” “当初柏松请我们上山用的是,共事,一词,名义上来看,我们不过合作关系……” “是啊是啊……” 一时间人群热闹得很,长老们连连退拒,这般措辞此起彼伏。 “既然如此,便请回吧。” 竹荣无动于衷。 长老们如蒙大赦,速速退出了人群,有几个临行还最后想在栖云宫里捞上一笔,至少把自己屋里收的那些价值连城的法宝带走,全被白皑不动声色拦了回去。 长老不愧是长老,到底是老人了,能屈能伸,也不气恼,理直气壮走了。 反正这些年该捞的也捞够了,这最后一笔嘛…… 要不要也没差。 “还有要走的,大可趁现在。” 竹荣再看向围住他们的栖云弟子。 言外之意,栖云如今自身难保,若要划清界限,最好趁早。 此言一出,自然无几人想奉陪,随着那几个长老的离去,人群离散开,方才还簇拥着的弟子顿时零星散了,只剩几人。 白皑这才看见方拯领来的登上栖云宫的陵渡城居民里,有个端着烛台的男人正朝他挤眉弄眼。 两人对上目光,那男人顿时兴奋起来,空出只手笑着同他打招呼: “公子!啊不对!仙君!仙君!你还记得我不?那时在城里头!你送了我家闺女一个生辰祝福来着!” 白皑一愣,回了个笑脸: “当然记得。” 叶玄采拉着他的手紧了紧。 竹荣转身看着仍在他身侧的司空,无奈叹息: “不走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店了……” 司空笑了一下,抚着眼上白绸难得没说些气人的话: “走什么?又不是什么狼心狗肺的畜牲,我要是离了这儿还能去哪?” “……莫安呢?” 巫马溪左看右看不见人影。 “老早走了,他说清心阁那牌匾一日不擦就又要落灰了。” “……还那么爱搞卫生啊。” …… 少顷,栖云宫的弟子就走全了个七七八八,日头初升,柏松被人带至清心阁地下那层收押,正是方才白皑逃出来那间。 当然,将那个硬生生掘出来的洞拿术法封上了,虽然将柏松架进去时见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像会跑的样子。 不过放着个洞在囚室里,明知不补才有问题。 修真界消息向来灵通得紧,日出不过一个时辰,柏松一事便传遍了大小门派。 白皑反手被竹荣推上代掌门的位置,虽未推拒,但他不愿使柏松在金顶殿上惯用的高座。 此时正蹲在竹林院落的书房里,两眼盯着雪片般飞进山门的拜帖发直: “蓬莱岛,东瀛洲,八界台……” 哈,全是客客气气某某处某人敬上开头,人才关起来,都还未提审,在这节骨眼上发拜帖…… 就是叶裁挂在柴房上的咸肉都看得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真是,试探的心思昭然若揭,演都不演了。 亦无他法,只得扣着头皮一封一封回过去,答应自是答应不得的,只好先用缓兵之计,能拖一时是一时。 一夜之间,偌大一个栖云宫弟子少了近八成,杂事理应少得多,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大半麻烦事都是那群凡间人到来的。 他们服管教,知礼数,质朴善良,是凡间人里最好打交道的一群,于情于理亏待不得。 奈何…… 三万余人,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叶裁平日就喜欢跟别人侃大山,但说归说,虽添油加醋,事情从不是假的。 白皑当初念着那层救驾的关系偷叫叶玄采他们往东都去面圣带话,本只想着跟屠介串好口供,借个一两百人撑场子。 可那新帝到底是靠起义军硬生生打上那个位置的,心眼子不说一千,也得有八百个。 应是看出他有意交好,回头跟屠介一通气大手一挥招了陵渡城三万六千五百人浩浩荡荡上了栖云,看起多慷慨似的,全然不顾及栖云宫一山的修士大半辟谷,修道之人亦不事耕织,存粮供外门弟子一月都不够。 ……三万六千五百人?平常些说是臣民,往大了说是使节。 早在白皑还在宫中时,帝师就常说起使节这事。 原因白皑也清楚得很,是有不长眼地触了父皇霉头叫他一剑斩了,在白帝城惹出不小乱子,自那以后,老师便常把善待使节挂在嘴边。 凡间使团往往不过数十人,顶了天近千人,可整整三万六千五百人!!!怕不是将陵渡城都搬空了,就是把栖云山啃秃了都不够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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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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