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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刻又被老阁主揪住耳朵: “你小子!刚说过你又忘。” “哎哎哎!爹,疼疼疼!耳朵要掉了!您一早说了,咱这趟不本就是落井下石的吗?干嘛尽穷客套……快快弄完,不然回头昆仑虚那边大老远送来的凌霜花糕都化完了!” 禹焰理直气壮。 “嘶,”老阁主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上不来,好半天才顺回去,“你!蠢货!哎,罢了罢了,焰儿你先下去。” “为什……”禹焰还想辩驳,被瞪一眼立马老实了,“好吧。” 瘪着嘴不情愿,一甩袖子急急闯了出去。 白皑看着他的背影,摆摆手示意喻乙跟上去: “喻乙,去陪陪少阁主。” 暗里压低了声音: “看着点,要是他火气一上来,不留神在哪儿磕着碰着了,栖云宫就只能变卖家财了。” “……好嘞师兄,监视他是吧。” 即刻会意,紧跟着夺门而出。 两人一前一后冲出殿门,喻乙边追嘴里还喊着: “兄弟!兄弟慢点走,你我有缘,算一卦否?” 白皑看着他那随着跑动步伐一翘一翘的杂毛脑袋,暗自捏了把汗: 交给他没事吧,大概? 转身对上老阁主赔笑的脸: “哎呀,这孩子闹哄哄的,都怪他娘娇惯了,要是有阿皑半分气魄也不至于如此,添麻烦了,海涵。” 白皑摇摇头,袖口都攥得皱巴了,指甲抠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不妨事,有人惦念是好事,我倒是羡慕他这样的。” “阿皑到底是个大度的,得让那孩子多向你学学,明明年纪相仿,行事差远了……” 白皑淡淡一笑,听过便过了。 “对了,”老阁主一拍脑袋,刚刚想起什么要紧事似的,“事关出逃要犯,还请借一步说话。” 白皑双目微阖浅笑,转身前朝外比了个“三”,轻晃几下,并未让老阁主瞧见: “正有此意,里面请。” 转进内室,双方便约好似的敛了笑意,方才一片祥和荡然无存。 屏风后,白皑打个响指,扫去内室里积了三日的微尘。 二人端坐在茶桌前。 “既再无旁人,我便直说了,栖云如今落入这般田地我实是不忍,虽说柏松杀人如麻,罪不可赦……但旧情,老头子我还是认的。” 老阁主端起盛满白水的茶杯浅抿一口,拧起眉头。 白皑亦托起茶杯,比他略低一些,轻轻吹散杯面浮起的热气,不急不缓道: “嗯,伯伯一向重情,白皑知晓的,能网开一面,栖云宫亦三生有幸,但……” 他并未饮哪怕一口,又放下茶杯了,瓷面磕在桌上“噔”一声脆响,语气平淡。 “一开始便错了,我以为,师父从未犯下过错,何来有罪之说?” “啪——”老阁主手中的茶杯被猛拍在桌面上: “噗!咳咳咳咳咳!!!你这混账孩子,疯了不成?千条万条人命,怎能一笔勾销?栖云又怎是如此目无法度之地?好孩子,你老实告诉我,柏松在哪?” “非也,栖云千年,向来坦然,未负一字骂名,如若有错我自然尽数认罚,可愈加之罪何患无辞?晚辈并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白皑缓缓摇头,再端起杯子,“青城山门人全然在我视线里,三天前逼柏松就范,本就是我为谋财权才出此下策……” “事情皆由我为谋一己之私而起,那么,伯伯为何这般笃定,师父罪无可恕?千万条性命,伯伯倒是比我更清楚。” 白皑一副信口开河模样,亦胸有成竹,他笃定蓬莱阁与那些腌臜事定脱不了干系,至少与这老阁主脱不了干系。 至于自己的名声? 呵,这事不重要。 “混小子,诈我?” 老阁主面色莫测,有些气急,一掌将茶桌击得粉碎,瓷杯一脚砸在地上,“嚓——”碎作几块。 …… 白皑哑言, 他记得这套茶具是竹荣师伯炼器是偶得之作,虽他本人不大在意,柏松生前却喜欢得紧,常拿出来看看,却舍不得使。 还好,还留了一只。 垂眸多看一眼手里盛着清水的瓷杯。 “老夫念及旧情与你留退路,休要不识抬举!” 眼看面前老者就要暴起,内室温度渐渐高了。 白皑静静看着他运起的灵火离自己越来越近,灼得至于唇边半凉的水都有了转沸的迹象。 击上面门的一瞬,屏风被人一脚踹下,将老阁主压了个实在。 老人家冬眠刚转醒的王八似在地上蛄蛹许多下,又被汹涌而至的人群硬踩在脚下,再扑棱几下便不动了。 “大师兄!大师兄!哎呀,烫脚!” 转眼间内室一片狼藉,茶桌粉碎,屏风上烙出几个窟窿,随后又被哪个不长眼的一脚跺在木架上,咔吧一声彻底报废。 “动作轻些,别到时候传出去都说我们栖云宫欺负老人。” 白皑抿了口水,淡淡的。 一大群弟子正将老阁主捆得死死的,板扎得不行,一听这话,手上一顿: “这,可是大师兄说的,那手势的意思不就是三声杯响就拿下吗?可,他看起来也不是……” 再瞟一眼手上又开始拼命挣扎要三个人才按得住的老阁主。 不是那么脆弱的主吧。 这不生龙活虎的,哪欺负他了? 再说了,都下这种黑手了,他到时候能不能回去都是问题。 老阁主气得涨红了脸,口水横飞: “畜生不如的东西!目无尊长!栖云宫唔唔唔唔!” “话密了,捂上。” 白皑抬抬手,顺手抹去沾到些唾沫星子的衣领。 “好嘞师兄!” 弟子顺手扯了一边的记事纸,团吧团吧塞进老阁主嘴里。 “好了,把贵客完完整整的请下去,安置在上房里好生侍奉,多叫几个细心的,别叫他跑了……” “是,师兄。” “唔唔!唔唔唔唔!” 话音刚落,那老者顿时挣扎得格外卖力,白皑起身行过一礼: “晚辈为栖云将来着想才出此下策,白水待客实在是怠慢了,还请老阁主在我们栖云宫多留几日,让晚辈一尽地主之谊。” “唔唔唔唔!呜呜!艹唔唔唔!” 呜咽声依旧骇人,叫几个弟子联手拖走了。 人群慢慢散去。 白皑泄了气,摊在椅子上,余光瞟向门口逆着光的黑衣青年: “时候不早了,这个点你怎么没去陪着叶叔?” 他记得一早就将他支开了的…… 毕竟此策,到底不大光彩,白皑独独不想让他看见罢了。 第59章 怪雨病 叶玄采迟迟不答。 白皑摇摇头: “什么时候到的?” “你们转进内室之时。” “哎,罢了……你听去了多少?” “从念旧情开始。” “嗯,那很全了。” 抬眼看叶玄采的模样,依旧面上瞧不出喜怒,微微侧了身子,再进几步,便能看清青年攥紧的拳头。 “生气了?” “没有。” 叶玄采不自在地把头扭向一边。 白皑主动放软态度,解释道: “抱歉,我知道此事实在不光彩,但实是大难临头,不得不出此下策,让你失望了……” 黑衣青年松了拳头,直接攥起了眉头: “不是这个。” 白皑一愣: “嗯?哦,是这场雨……抱歉,师父的事,我没能拦住他。” 叶玄采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声音气得发抖: “也不是!你装傻,明明知道的,既盘算此事,为何不告诉我?” 全栖云宫的人都知道,留下的弟子都尽数在殿上供你派遣,甚至连爹都…… “你不告诉我,你想支开我,你只把我蒙在鼓里,是我就不行吗?” 青年泫然欲泣,白皑前世甚少在他面上看到这样的表情,或者说甚少看见表情,而此世: 今生第一次见到他时;试武会上他拉住自己时对上的那一眼;被屠介下药时吐露的真意;还有自己被尔吾拿住时故意对他疏离…… 已然数不胜数。 心中不由沉下去,坠坠得难受。 不禁想按上他握紧自己的手,青年却在守门弟子踏上门槛一瞬松了他。 哦,他知道我不愿让人误会。 刚抬起的胳膊又放下,广袖垂落,将手收了回去。 弟子急急来通报: “大师兄!来人了!好多人!” “何人?” “山下栖云镇的镇民,好多人,都是带着孩子来的。”? 这种时候?不惜冒着大雨?来做什么的? “领我去看看。” “是。” 宗门口,人群熙熙攘攘,挤在雨中,为数不多的斗笠被父母罩在怀中小儿头上。 白皑踏下万级石阶,走到他们面前。 他们便如同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跪爬着扑过来: “仙君!仙君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个妇人求告着,不断把怀中的孩子高举过头顶送到白皑面前。 “快起来,快起来,我受不得这种大礼。” 白皑有些手足无措,想扶起眼前的妇人,左思右想,还是接过她怀中的孩子孩子,触手瞬间便惊了。 怀中幼童看着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小小一个人儿,烧得烙铁般滚烫。 “这是……” 病得这样严重,为何不去寻医师,偏要上这栖云宫求助? “仙君,求求您,救救他,救救坤生!我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若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家人都,呜呜呜……” 说着说着,妇人紧抓着白皑的手腕,泣不成声。 “夫人,你好好说,发生了什么,有我好相助的,白某一定帮。” 妇人抽噎着: “他,他。” 一个斜眼吊梢眉的男人从人群后挤上来,白皑记得他,似乎是个里正一类的……小官,但在栖云镇这种避世之地,是难得的领头人。 围上来的人让出一块地,那男人便开始发作: “干什么!都挤在这里干什么!扰了仙君清修有你们好受的!” 白皑感觉妇人的手攥得愈发紧了,自己的腕骨开始咔吧作响,甚至有些发疼。 微微侧目,身后的叶玄采已经作势,一个健步要冲上来。 白皑不动声色,踱几步挡住了他: “我没事,别紧张。” 边安抚性拍了拍妇人的肩膀。 “大……大人……” 妇人怯生生开了口,手上力道却一点没减。 “干什么,干什么!”那男人粗鲁拽开妇人握着白皑的手,“说了多少遍了,小儿发热就去看大夫,不要来打扰仙君们,你们看看,看看,这一个个,这么多人,挤在门口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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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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