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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对。” 不知为何,看着黑衣青年在自己肩头伏得愈加低脑袋,白皑揪心之余忽然有些欣慰。 他从前只知叶玄采固执,却不想这孩子也有似今日一般服软的时候。 “所以,”叶玄采再次开口,“我会跟着你,守着你,护着你,若你又存了什么伤己为人的心思,我会……” “不会,我不会这么做的。” 白皑急忙打断他。 青年抬起头,眉头微皱,眼神中带着浓浓的不信任: “真的” “当然。” 白皑有些跳脚。 他从前到底是干过什么才让叶玄采这样疑神疑鬼的? “那,你回抱我一下。” 叶玄采又蹭蹭他,还故意拖长了尾音。? 不是? 怎么出门一趟还学会得寸进尺地撒娇了? 白皑默默暗地里捏了个诀,偷偷探了叶玄采的灵脉。 没被夺舍啊…… 怎么回事? 跟屠介学的?那家伙一天到晚都在干什么? 叶玄采松了他,偷偷拽拽他的袖子,好半天不见他有反应,就再拽拽。 如此三番,不厌其烦。 已经开始催促了。 “好好好,好好好,”白皑无奈,起身环住他,叶玄采比自己略高一点,这种姿势自己能很自然地靠上他的肩头,不过白皑些许僵硬地避开了这一点,整个人直挺挺得跟条棍子一般,试图岔开话题,“我以为你会更关心叶叔。” 就连出口的语气都是硬邦邦的。 叶玄采的手心轻轻按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下去: “爹的话,有你在,我不担心,相比之下,我更担心你。” 靠在叶玄采肩头,白皑方才发热的头脑都冷静了下来,自己似乎安稳了不少。 “不会有事的,栖云还有许多事没处理完,这里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有师叔师弟妹们,有叶叔,还有……” “这里还有你。” 叶玄采呼吸一滞,松开白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眼睛。 白皑唇边含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躲闪。 叶玄采看到那双眼睛,里面没有栖云山巅高不可攀的层云,没有那个人心心念念的苍生万民,如一汪静月下的清泉,里头好端端映照着的,只有自己的脸。 “你不赶我走?” 叶玄采看见他摇摇头: “不了,留下来吧,同我一起。” “嗯。” …… 东方吐白时,白皑迷迷糊糊醒来,操劳许久,这几天里难得休憩得这样好,抬头望,窗外雨势依旧,甚至更大,垂眼看一双手紧紧环在自己腰间,不由一笑。 叶玄采磨蹭几下,发觉怀里的动静,哑声: “醒了?还早,再睡一会儿……” 白皑抽出手来抚他的头: “不早了,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做。” 他的手环得更紧了: “那就一下下,就一下下。” 白皑并未回绝,那便是默认了。 叶玄采暗喜。 两人正温存之际,门又被急匆匆推开: “大师兄!大师兄啊!大事不好了!” 是喻乙,又是喻乙。 哎…… “外面!”,声音戛然而止,喻乙急匆匆闹着进门,慢悠悠安静着出去了,“大师兄,师兄穿件衣服吧,我不急了。” “咳,嗯。” 门外,喻乙听着里头窸窸窣窣,时不时传来碰撞的声音,有些崩溃地蹲在了墙脚: 沙沙的声音是大师兄在换衣服,因为只有大师兄的衣带比别人长些,拖地时便有沙沙声,啊,他被绊了一下,手撞到桌子了,不好,啊,又被人扶住了。啊,被拽到了,啊砰地闷响,倒在床上了,哦,还滚了两圈,啊,布料的摩擦声,衣带缠在一起了……啊啊啊啊啊啊!!!我的高岭之花大师兄啊啊啊啊!!!我要被灭口了啊啊啊啊啊!!!叶玄采会杀了我的!!! “咳,”一声轻咳在背后响起,喻乙抱头鼠窜出一尺远,抬头望见自家大师兄面上可疑的红晕,“何事惊慌?” 白皑甚至还尽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不觉间,喻乙又学到了重要的一课:不管发生什么事,在通告之前,一定要敲门,一定。 他今天出门前怎么就没想着要算一卦呢…… “有事说事,磨磨蹭蹭的。” 叶玄采甩过一道冰冷如刀的锋利目光将喻乙捅了个对穿。 “好,好的!” 喻乙一个激灵,不自觉挺直了背。 “咳咳咳咳咳咳,”白皑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然后笑着看着他,“别紧张,慢慢说,没事的。” “嗯……是山门外。” 喻乙稍微组织了下语言。 “又有百姓来了?那就按老规矩,将药派下去,有需要的将病人用的房间收拾了,安置好就是。” “不是,师兄……不只是因为雨疫,是,逍遥津,涨水了……” 【作者有话说】 你问为什么~为什么不敲门~哦哦~ 第61章 逍遥难 “涨水了?”白皑神色一愣,“凡间水患,官家自会有安排,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毕竟栖云离逍遥津也有百余里,光走路少说也要两天,再加天气恶劣,路途只会更艰,千里迢迢求助于栖云宫,怎么看都不是个划算的买卖。 喻乙摇摇头: “这次的水来得比平时都凶,长临河决堤,逍遥津不过半天便被困成一座孤城,许多居民为避险登上四顶山,那水涨起来,现在更是……” “从逍遥津来传话的人是谁?” 叶玄采忽然出声问询。 “是,”喻乙想了想,“是一位老人,被几个庄稼汉搀着,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的,说起来也是难为他老人家了,这么大年纪了……” 白皑一愣,急忙开口: “那老先生现在在何处?快,快带我去见他!” 从逍遥津来的老先生……那便不会有错了,一定是梅俞陵,梅老先生。 “现在应该在天机宫里,”喻乙挠挠头,“今日我师父看起来好些了,本想劝他多出门走走,结果刚出山门就碰见了那位老先生,便邀他上了天机宫,小坐片刻。” “好,我们这就去。” 白皑忙急忙慌赶上天机宫,院门大开,探头一看,里头闹哄哄地乱作一团。 两个弟子趴在地上死死抱住司空的小腿,其中一个嘴里大喊着: “不行啊!不行啊师父!这世道,外头乱成那个样子,乱世出刁民啊!我昨天下山去栖云镇周边查探都被一棍子敲晕了,差点玉腰牌都被抢走了!” 另一个也紧闭着眼附和: “师父!您听听话吧!这百多年您老出过几次门啊!一下要去陵渡那么远的地方,我们怎么放心?外头世道早大变了,更别提现在还有天灾!万万使不得啊师父!” “啧,放手,别拦我!” 司空难得这样没形象,背上背着包袱,放肆蹬着腿,似是想甩开他们,但白皑看出来司空还刻意收着劲儿,也是怕真伤着他们。 两个弟子眼一闭,牙一咬,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白皑记得这两人是一直在司空面前看护的弟子,这近百年都做得不错,今日闹成这样? 梅俞陵在一边手足无措,看着是想拦,却不知从何下手,看到他们进来,瞬间瞧见救星一般。 “额……”白皑犹豫插话,“师叔这是要?” 司空一甩袖子: “出门。” “去哪?” “陵渡城。” “去帮巫马前辈?” 司空一愣: “对。” 白皑点点头向那两个弟子: “甘清,吴满,放你们师父走吧。” 那两个趴在地上的弟子猛抬头: “可,可大师兄,这时候外头当真不太平啊,再说栖云现在人手也紧张……” 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弱了下去,头扭向一边: “师父虽说没什么大用,但也是份力嘛……这是!这是喻乙师兄说的!” 白皑有些惊讶挑了眉毛,伏在叶玄采肩头,憋住了笑。 司空的脸色一瞬间精彩纷呈。 “咳,不要紧,司空师叔修为高强,此行自无需忧心,陵渡城的巫马溪与师叔师出同门,于吾辈而言更是有表率的老前辈,加之前些日子他与陵渡城的百姓帮了大忙,此恩不可不报。”白皑收了笑意,认真道,“师叔且放心,栖云宫有我在。” 司空抖了抖被他俩人弄皱的长袍,深深看了白皑一眼: “多谢。” 再扭头向还在闭目养神的叶玄采: “你也是。” 说完回身,指尖凌空虚点几下,便有阵图浮现在眼前,一晃,人便不见了踪影。 梅俞陵看着啧啧称奇: “果然仙家妙法,名不虚传。” 甘清的眼神则落在叶玄采身上,轻不可察地“啧”了一声。 “抱歉,让梅先生久候了,我刚听闻逍遥津蒙难,晚辈必定倾囊相助。” 白皑正了神色,匆匆上前,朝梅俞陵施礼。 梅俞陵慌忙扶住他,不过相较于初见,与其说慌忙,倒不如说是有些局促: “诶诶,不必多礼,到底是仙人,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同,我这一把老骨头,能听到您这句承诺,实是三生有幸,梅某在此替逍遥津的百姓谢过。” 白皑收了笑意,握住梅俞陵的手: “梅先生还是称呼小兄弟为好,修道之人循天而行,既不得道,便还是人,说到底我与先生并无分别,这样重谢,反而生分了。” 梅俞陵神色缓和不少,拱手回礼: “仙君仁德。” 二人相视一笑。 “那么,关于前往逍遥津的人选……” 在一边听了好一会的甘清兴冲冲举手: “大师兄,我去我去!” 另一边的吴满见状,猛抬头: “那我也去!!!师父走了我俩闲着也是闲着。” “好,不过逍遥津局势凶险,还要多几人接应才好……”白皑张望四周,空空如也,“嗯?喻乙呢?我记得他是同我们一道来的,怎么……” 这都老半天了,就是脚程慢些,也不至于到这时候还不见人影吧? 叶玄采缓缓睁眼: “在筮峰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顿了顿,对上白皑困惑的眼神,不自然摸了摸鼻子,解释道: “嗯,退煞说的,在山脚下时剑身震了两下,额,这是暗号。” 甘清性子急点,一听这话,即刻就要发作: “你听到了?你听到了不去帮帮喻乙师兄?要是他遇到什么危急之事,你!” 吴满拦住他: “你少说两句,叶师弟肯定有自己的考量,再说这可是栖云的地界,能有多大危险?有这空不如快点去看看喻师兄遭了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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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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