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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东西在这场雨夜,悄无声息发生了变化。 云晚舟回过神时,自己正穿梭在雨夜中,袍尾被泥土玷污,锦衣绸缎被水浸湿,严丝合缝的粘在身上。 谢无恙跟在身后,呼吸在暴雨中清晰可闻,谁都没有主动提出捏一道避雨阵法。 云晚舟心脏狂跳,脚下步子越走越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踉跄几步,身后飞快伸出一只手,强有力地扶住了他的臂弯。 湿透的衣服如今不过薄薄一层,贴在身上,潮湿温热的体温顺着指尖传递,像是一群蚂蚁,摩挲间掀起阵阵痒意。 云晚舟手臂一抬,从谢无恙手里挣脱出来,无所适从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弟子院落,步伐急切到与轻功时的速度相差无几。 沉重的袖袍垂落,云晚舟推开房门,五指在门上留下道潮湿的印记,睫毛留下的阴影遮住眸底神色,侧过身瞧也不瞧谢无恙一眼,“你好生休息。” 水珠顺着喉结没入衣衫,谢无恙瞧见眸光一闪,喉结动了动,“师尊……”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像是生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云晚舟语气急切打断了他的话,“你今日神志不清醒,做什么都不是出自本心,我不与……” 小臂忽然被人猛得朝屋内一拽,耳畔风声划过发出一声巨响,房门闭合的刹那,谢无恙抬手按住门栓,将云晚舟困在了房门与胸膛之间。 额头上的水珠滑落,滴在云晚舟抵在胸前的手上。 谢无恙眸光微变,侧头贴在云晚舟耳畔,“师尊非我,怎知我本心?” 体温隔着衣裳焦灼轮转,被雨水浸透的冷木香在鼻息间四溢。 谢无恙心跳得厉害,不知是酒气还是旁得什么,浑身血液发烫,连呼吸都在沸腾,喉结频繁滚动,终是忍无可忍,扭头在云晚舟鬓角处落下一个潮湿的吻。 极轻极柔,一触即分,快得仿佛一场错觉。 云晚舟瞳孔睁大,愕然抬眸,下一瞬,被人狠狠吻住了唇。 呼吸炽热交缠,带着压抑许久的情愫,瞬间冲垮了谢无恙所有的理智。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剩下怀中人的温度清晰可见。 谢无恙呼吸重了重,忽而伸手圈住云晚舟的后颈,仰头舔了舔云晚舟紧抿的下唇。 谢无恙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凭借着本能,在那双唇上汲取掠夺。 后颈的手越发用力,酒精的作用下,谢无恙渐渐不再满足于单纯的唇瓣相触,凭着本能,狠狠蹭了蹭对方的唇,伸出舌头企图撬开他的牙关。 屋外狂风暴雨,吹得门“咔吱”作响,谢无恙按紧门框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云晚舟的腰侧,掌下用力迫使两人贴紧,另一只手逐渐往下,流连忘返抚着云晚舟的脖颈。 凸起的筋脉在指尖下跳动,脆弱无助,像是可以被人随意掌握。 就在谢无恙沉浸于掌控与掠夺的快感时,抵在胸前的手倏而用力,一道寒光一闪而过。 谢无恙脖颈一凉,眉心不满一皱,不情不愿放过那双柔软娇嫩的唇,睁开被情欲晕染的双眸。 云晚舟脸色涨红,眼尾带着湿意,唇瓣水光潋滟,像是初出水的芙蓉。 谢无恙停留片刻,视线划过云晚舟脖颈凸起的筋脉,落在那双紧握碎雪抵在他喉间的五指上。 衣衫黏腻地糊在身上,云晚舟手执碎雪,胸膛剧烈起伏,语气怒意零散,“你发什么疯……” 谢无恙指尖捏了捏他的后颈,复又低下头,眸中情欲更甚,在他唇角吻了吻,“怎得梦中也不安分……” 遥想五百年后,云晚舟时常与他作对,也是这般眉目凛然。 只不过那时的他足底御剑,在空中遥遥相望,不容染指,如今眼尾却像染了桃花,又红又艳。 终坠凡尘。 谢无恙喉结动了动,握着劲瘦腰肢的手不禁用力,灼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想要含住那粉嫩如玉的耳垂,忽觉脖颈一疼,宛如一桶冷水浇在头顶,寒意蚀骨锥心,传遍全身。 谢无恙唇间动作一顿,陡然僵住了神色。 寒风透过撕开的门缝争先恐后,吹散了屋内残留的旖旎灼热。 谢无恙脚下像是生了根,遍体生寒,被人从天堂推入谷底。 第110章 喜欢 记忆如同走马观花,在脑中奔流而过。 短短一瞬,谢无恙想起了大石坡,想起了苍穹山,想起了莲雾。 从五百年后的相岭山,想到了原身记忆中的人间相逢。 街头乞儿遇贵人,一招上枝头。 修真大战死逢生,却把枝头误。 他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维系着偷来的光阴,就这么猝不及防被他亲手打破,摇摇欲坠万丈深渊。 谢无恙艰难地张开唇瓣,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手紧紧攥住,痉挛不止,只能发出几道干涸的喘息。 “师、尊……我……”谢无恙低下头颅,将自己埋进了尘埃里。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云晚舟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曾经世人看他时的厌恶憎恨。 自己也许真的是朽木难雕、污浊难洗,骨子里卑劣到了极致,稍稍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露出骨子里的卑劣。 碎雪在脖颈间留下道血痕,滋滋往外渗着血珠。 云晚舟握剑的手抖个不停,倏而一掌打在谢无恙胸口,震出两三步远,同时腕间一转,长剑一收。 云晚舟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呼吸,“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上心如止水,其实心中早就乱作一团,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湖底,久久不平。 云晚舟闭了闭眸,不去看他,默念数遍清心咒。自己是师尊,徒弟疯了他却不行,至少要问上一问,也好过这般糊里糊涂。 万一…… 万一只是谢无恙一时酒乱情迷,心神不定……换做了常人也是一样的。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云晚舟掀起眼帘,想要听听谢无恙的辩解,目光落在对方垂落的双手时,忽然瞧见他指尖一颤,“我不知道。” 四个字沙哑得厉害,像是克服了极大的困难才说出口。 云晚舟不约想起了幼时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子,心肠软了软,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说重了话。 他只是一时慌乱无措,这才拔剑阻止,未曾想一时失手伤了人,回想起来愧疚不已。 龙阳之好明面上并不常见,但是背地里修真界的那些他倒也听过不少,前不久在莲雾林中还撞见两名弟子亲密。 云晚舟当时只觉得愤恨厌恶,觉得此事荒谬怪诞,如今落到自己的弟子身上,竟是一时不知该是个什么反应。 莫非真的是自己年纪大了,理解不了这些年轻人的情感作为? 云晚舟喉间动了动,放软了声音,“你可是……可是喜欢……” 后两个字放在这句话中有些难以启齿,云晚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闭上眼睛肥了好一番劲儿才说出口,“可是喜欢男子?” 云晚舟虽不觉得自己容貌惊为天人,但当仙尊这些年,却也听过不少说他长相俊美的话,想来应当是长得不差。 谢无恙方才十六七岁,正处于血气方刚好冲动的年纪,他平日里又多加管束,若是谢无恙真的喜欢男子,醉酒后一时把持不住失了态,也算是情有可原。 大不了日后罚他每日抄写心经,精神凝神,以防…… “若我说是,师尊当如何?”谢无恙倏而抬眸,漆黑的眸底情绪难辨。 不知怎得,云晚舟被盯得一瞬慌了神,方才好不容易理清的思绪又被团成了一团。 云晚舟目光躲闪,动了动唇,“我……” 谢无恙:“我不喜欢男子。” 云晚舟提着的心刚要落下,忽见眼前人身形一动,向前一步,“断袖于我本不存在,我只是恰好喜欢你。” 那双桃花眸微微上挑,泛红的眼尾流转着偏执与万般柔情,“师尊,”谢无恙扯了扯唇角,似是自嘲,“那日莲雾墓林,你是醒着的吧?” 云晚舟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唇瓣微张怔在原地,脑中一片嗡然。 “云晚舟,”谢无恙声音近乎呢喃,却字字炸在耳畔,“我心不纯。” 云晚舟转身按住门栓要逃,忽被一把按住了手腕。 谢无恙的掌心干燥宽厚,肌肤相触,宛如滚滚岩浆,像是要将他灼透了、烧烂了。 云晚舟脑海一团浆糊,素来精明的人竟慌乱到无所适从,混沌僵持间,喉间一哽,病急乱投医,“我是你师尊。” 谢无恙睫毛敛起遮住眸中情绪,声音低沉,“我没把你当师尊。” “哐当”一声,门栓被人彻底挑开。 云晚舟右臂一甩,挣脱了谢无恙的钳制,头也不回夺门而出,近乎落荒而逃。 外头雨露未消,扑面而来的冷风割得人脸颊生疼,谢无恙却浑然不觉,望着空荡荡的弟子院落立足良久。 那些爱恨纠葛,随着云晚舟的离开一并远去、冷透,唯剩屋内残留的草木香,象征着此人来过。 谢无恙彻底醒了酒,许是说清了心意,又许是痛到了麻木,心脏逐渐归于平静。 寒风吹走地上的落叶,掀起的雨露溅在脸上,凉意下,谢无恙恍然响起了云晚舟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依稀记得,还魂重生后,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是真的想维系着与云晚舟的师徒之名,做一位尊师重道的好弟子。 可他终究不是原来的谢无恙。 他与云晚舟棋逢对手,相斗数十年,见过这个人的冷硬,以至于后来得到了柔情,无可自拔深陷其中,而这些,从不在于师徒之情。 也许是重生后,也许是更早。 相岭山桃花遍野,白衣袂飞惊鸿瞥。 情之一字初不可察,日久经年,最终入骨。 ……却没有以后了。 — 自江临一事落幕,莲雾门严阵以待了三日,总算是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江疏桐的莲雾掌门继任大典办得鸡飞狗跳,如今落下帷幕,多了不少杂事处理。 比如那残存的密林幻境碎片,又比如那莲雾墓林下突然出现的密室。 因着莲雾大比,加上江临这场变故,多数仙门修士尚未离去,因此,那密室之中有着魔尊宋多颜画像的事,一夕间在仙门传开,议论纷纷。 不知是刻意躲避,还是真的诸事繁忙,谢无恙后来故作无意路过云晚舟院前多次,心中忐忑不安,既盼着碰见,又害怕碰见,却无一不是房门紧闭。 偶然在他处碰见,喉间痉挛尚未组织好措辞言语,便擦肩而过,连个眼神都未曾碰上。 唯一的对话只有乌寒枫召见说有事要议,谢无恙推门而入,率先入眼的是站在中间的那抹素白。 徐平生与福之桃站在两侧,前者眉心紧蹙似有难题,后者瞧着恭敬,实则四处张望,瞧见谢无恙时,眸中喜悦四溢,想要朝他挥手,又想起旁边的云晚舟与乌寒枫,刹时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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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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