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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应当给你取个名字。”宋多颜拧眉想了想,“就叫谢……” 话还没说完,忽被殿外传来的呼喊打断。 “尊主!尊主!” 宋多颜不耐回头,眉眼阴郁,“何事?” 没有他的命令,魔宫里的人不敢进来,只在外面答话,“东魔王带兵围了魔宫,似要反了。” 宋多颜神色当即变得难看起来,将原先想好的名字抛到一边,先去处理那些烦杂的事务。 他并不知道,他塑造的最成功的傀儡,在赋予他鲜血的那刻,就有了自己的意识。 后来战乱开始,无人顾暇。 傀儡竟自己打开重阴殿殿门,离开了魔宫。 他不知来处,不知归路。孑孓独行,走了很久很久,来到人间。 这是一处与魔界不同地方,头顶的云彩形态万千,太阳高高挂起,散发着光明与热意。 桃花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人间纷纷扰扰,热闹熙攘。 命运由此结束,亦由此开始。 谢无恙双手紧攥成拳,血迹顺着指缝滴在地上。 宋多颜的话如同恶鬼,不停地在耳边回荡。 每一句,都像是敲在心头的一记重锤,直到五脏六腑尽被搅碎。 谢无恙膝盖倏而一软,半跪在地,脑门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近乎忍无可忍、崩溃烦躁地捂住耳朵,怒吼出声,“别再说了。你能不能闭嘴!!” 宋多颜居高临下地盯着他,面容残忍,“我没想到,你居然连我的魔纹都能继承。但这世间怎么能容得下两个天生魔体呢?我身负重任,所以很可惜,你注定要消失了。” 宋多颜冰冷的指尖划过谢无恙的脸颊,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肌肤爬行。 唇角、鼻子、眼睛…… 落在谢无恙额头时,那根冰冷的指尖倏而用力,皮肤凹陷,留下道深深的指甲印记。 与此同时,魔气汇聚。宋多颜唇角不住上翘,神色诡异疯狂,“临死前,就尽一尽你最后的价值,为我的大业铺路吧。” 一道惊雷划过夜空,照亮了漆黑的重阴宫。 暴雨倾盆而下。 树木被狂风吹弯了脊背,花草在暴雨中摇摇欲坠。湖水涨潮,鱼群踊跃。 苍穹山内,正在练功的弟子一剑挥出,不知怎得失了力道,剑锋凌厉划破雨幕,袭向授课长老的眼睛。 授课长老面不改色,在剑锋距离眉眼不过一寸时,抬起手指轻轻一夹,游刃有余地阻止了一场悲剧。 “拿好你的剑。” 弟子向前接剑,一脸愧疚地朝长老行礼,“是弟子疏忽,黄长老莫怪。” 黄长老叹了口气,“练剑切记戒浮戒躁,云仙尊授课时没有教过你们吗?” 第134章 剑修 头顶的避雨结界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响,再顺着结界流下,任外头风雨再大,练武场地面干涸,滴水不沾。 “教过的。但是长老有所不知……”弟子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低声为自己辩驳,“云仙尊授课时,周身气质好似能冰冻三尺。弟子们只顾着打哆嗦,哪儿能分出心听他讲课。” “强词夺理。”黄长老“哼”了一声。 弟子面露担忧,“莲雾门内忧外患,我们与其他弟子虽未在场,却也有所耳闻。他们说谢师……谢无恙伤了掌门,可是真的?” 黄长老睨了他一眼,“这种事情,哪里是你们这些小弟子该问的。” “那云仙尊呢?现在所有人都说仙尊为了谢无恙叛出仙门,但我总觉得仙尊不是这样的人。” 黄长老:“仙尊他……” “仙尊当然不是这样的人。”一道声音横叉进来,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弟子回头瞧见来人,心神一震,连忙行礼,“徐师兄。” 徐平生一袭黑衣,马尾高束,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望着弟子手中的剑,透露出几分缅怀。 此去莲雾大比,徐平生再现苍穹山已是数日后。 在众弟子的印象中,他们这位大师兄刻苦修炼,痴迷剑术,待人温和有礼,端得是风华绝代。 归来后却好像老了几岁,他不再钻研剑术了,重新研究起符咒,叫人险些忘记他原先是个符修。 望着徐平生的脸,弟子想起自己方才话中提到了云仙尊。他们这位大师兄自小爱跟在云晚舟身后,整座苍穹山,除了他的师父乌掌门,大概也就与云仙尊最亲了。 如今谢无恙魔族身份被发现,云晚舟不顾身份执意带他叛出仙门,最伤心的莫过于这位大师兄了吧? 他不再练剑,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 想到这里,弟子唇瓣动了动,正想说些安慰的话,徐平生忽然伸手扶住了他手中的剑。 指腹擦过剑锋,轻轻抬起,“握剑时手腕要稳,出剑要快。” 弟子将嘴边的话咽回去,点了点头。心中的好奇却越演越烈,在徐平生转身去教别的弟子时,无心练剑,探头探脑地盯着他的背影瞧。 终于,在徐平生走向最后一名弟子的时候发现了他。 “你有什么问题吗?”徐平生拧了拧眉。 弟子斟酌着开口,“师兄刚才说云仙尊……” 徐平生眉目舒展开来。 他们来到结界边缘处,坐在石阶上,望着遥遥雨幕。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云仙尊时,我只有这么一点点,”徐平生抬手比量了一下,大概到他的大腿根,“那个时候我跟着师尊学画符。但是我自小不爱写字,连笔怎么拿都不知道。师尊身为掌门,长长脱不开身。哪怕平日里的时间都用来教我,最多也不过每日一个时辰。我这么小,哪里学得会?慢慢就不想学了。” “后来呢?”弟子问。 徐平生接着说:“后来我听其他师兄说,苍穹山的云仙尊回来了。我虽常听师尊提起,却从未见过这位仙尊真容,难免好奇。” “师兄偷偷去见仙尊了吗?” 徐平生摇摇头,“没有。但仙尊来见我了。” 那是云仙尊回山的第二个午后,小徐平生如往常一样,磕磕绊绊画着乌寒枫今日新教的符咒。 手上的笔在纸上划动,心却早就飞得远远的,想着他那位素未蒙面的师叔。 乌寒枫虽常与他提起这位师弟,其实对他的描绘并不多,更多的是徐平生画着符,乌寒枫讲着讲着事情,忽然提起一嘴,“这个符咒你云师叔画得极好。待他回来让他再好好教教你。” 徐平生就会问,“那师叔什么时候回来?” 乌寒枫说自己也不知道。 云晚舟近几年总是往山下跑,出去的频繁,归期却不定,如今应当在哪里斩妖除魔,替那里的人免除灾厄。 徐平生又问:“师叔是怎样的人?” 乌寒枫将问题退回去,“等到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外头的野花开得正艳,微风拂过,花香四溢,穿堂而过时,将珠帘吹得乱撞。 徐平生画得手酸腿麻,再抬头时,发现珠帘外头不知何时站了个男人。 那人生得风骨峭拔,仙姿玉质,目若朗月,唇薄如峰,好看极了。 徐平生一时出了神,直到云晚舟在他身旁坐下,摆正了他拿笔的姿势,“师兄没教你怎么拿笔吗?” 徐平生羞愧道:“教了。但我没听懂。” “他还教了你什么?” 徐平生虽然画不好,但是乌寒枫的话都有认真记着,口若悬河讲了好多好多师尊的事情。 等到讲完回头时,发现云晚舟正撑着脑袋发呆,像是陷入了眸中回忆般。 徐平生不知道他再想什么,好奇地问:“你就是我师父提起的云师叔吗?” 云晚舟点了点头。 “你和师尊一样也是符修?” “不是。”云晚舟低下头,徐平生顺着他的视线,这才瞧见云晚舟腰间别的剑,“我是剑修。” 剑修。 这个词对徐平生来讲并不陌生。 苍穹山虽只有云晚舟一名剑修长老,但以剑修弟子却不少。 徐平生见过他们练剑,本也无甚兴趣。 但是云晚舟的剑似乎不太一样,这把色泽通明、透净如玉,像是活了一般。 徐平生心动了,“师叔这把剑叫什么?” “碎雪。”云晚舟淡声道。 “碎雪……”徐平生喃喃念叨。 苍穹山上桃花纷落,微风轻轻拂起,牵动一室花香,也牵动这徐平生蠢蠢欲动的心思。 后来,苍穹山内混进妖魔,欲伤门内弟子,反被云晚舟一剑斩于剑下。 剑锋染血,血落尘泥。 这与云晚舟一贯的形象不符,又好像本就如此。 那是徐平生第一次明白,原来剑上染血,并非是招惹罪孽。那满身的杀气,有时也可以救人。 后来徐平生毅然决然地弃符道修剑道,以剑道补符道,倒也走出了一片自己的天地来。 乌寒枫得知后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师叔他虽性情冷淡、不与人亲近,但心里却比任何人都软。我师父不擅剑道,每回我去求问师叔,师叔总会与我解释,全了我的一片痴心。” 徐平生声音透着少有的坚定,“于公于私,我都不觉得仙尊会背叛仙门、勾结妖魔。” “原来是这样。”旁边的弟子点点头,“我也觉得仙尊不是这样的人。若是他能出现解释一番就好了。” “他……”徐平生唇瓣动了动,正欲开口,头顶结界一震,竟灵力消散,倾盆大雨陡然而下,将练剑弟子淋了个透心凉。 徐平生心神一警,顿时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一名弟子火急火燎御剑而来,语气急切,“徐师兄,黄长老,大事不好了!”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徐平生瞬间苍白的脸。 乌寒枫自莲雾归来,就重伤难愈,一直闭关疗伤,一连多日没有音讯。 徐平生虽然心急,也怕自己无辜闯入扰了乌寒枫的修炼,多日惴惴不安。 像是印证了心中异样,徐平生声音染上几不可查的颤意,“可是师尊出了什么事?” “不、不是……” 徐平生被攥紧的心脏一松,又因为弟子后面的话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魇石……魇石不见了!” 徐平生赶到禁地时,禁地一片混乱。 那些封存的古籍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或残页破损,或整本化为灰烬,余地上一点风吹就散的残留。 乌寒枫刚刚出关,瞧见这一幕时手都在抖,若非徐平生搀扶,怕是会仪态尽失跌在地上。 魇石被盗,苍穹山历代先辈所铸心血在今日毁于一旦。 这对如今的掌门来说,属实是一场不小的打击。 徐平生在来的路上调整好心态,尚能思考眼下处境,“查到怎么回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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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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