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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恙眯了眯眸,“我可以告诉你魇石的下落。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 深夜的客栈,包裹着黑暗与寂静。 客栈掌柜忙了一天,回房时妻子已经熟睡。 他除去外袍衣物、脱掉鞋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触到床的瞬间,深沉的困意瞬间席卷了他,只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就急忙与那梦中周公会面了。 梦到高潮处时,那掌柜还“呵呵”笑出声,被身旁的妻子踹了两脚,“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掌柜的当即清醒过来,可惜地“啧”了下嘴,“你要是不叫醒我,我就能将客栈开遍真个修真界了。” “白日做梦。”妻子背过身去,不再理他。 掌柜的自知理亏,终于老实下来,闭上眼睛企图将方才的美梦续上。 迷迷糊糊间,好不容易又瞧见了那金光闪闪的金银珠宝与那高耸入云端的客栈,忽觉一阵头重脚轻,再睁眼时,已经被人生生从床上拖下来,离开了卧房,捆在了后厨的某跟柱子上。 睡意当即消散无踪,客栈掌柜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掌柜瞥了眼自己身上捆着的绳子,面露惊恐,“你们要做什么?” 谢无恙向前一步,半蹲下身,朝着掌柜扯出个无辜的笑容,“倒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请教您。” 掌柜被吓得猛一哆嗦,愁眉苦脸道:“我不过是一个客栈掌柜,开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天客人都没几个,真的没钱啊。” “我不要你的钱。”谢无恙眯眸拍了拍掌柜的肩,威胁之意尽显,“我想跟你打听几个人。” “谁?”掌柜唇瓣颤抖,身子往后缩了缩。 “除了我们两个,客栈里住的还有多少人?” “真没几个,也就……” 谢无恙落在肩头的手陡然使劲,捏的掌柜倒抽一口凉气,“废话少说。” “我说我说!”掌柜全盘托出,“还有三个!” “他们住在哪个房间?” “就在……就在……”掌柜的拍了拍谢无恙施力的手,待他松开些后,连忙指了指柜台墙上一连串的钥匙,“我也记不清了。你看看哪几间房的钥匙不在上面,你们去找就是了。” “行。”谢无恙点头起身,转向身侧的徐平生,“麻烦师兄看好他,我去探一探那三人的身份。” “你一个人能行吗?”徐平生拧眉问他。 “虽说我的修为不及你高,但你问出这话,也太小看我了。” 金丹修为,在修真界众修士中虽说不上强悍,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徐平生定然深知此道理。 但不知是不是今日的谢无恙表现的过于不同寻常,徐平生目光定定地瞧了他良久,忽然开口问:“换做平时,我自不会多问。但从见面到如今,我没有在你身上寻到一丝灵力。” 谢无恙眸底漆黑,面不改色地与他对视,“所以呢?” “师弟。”徐平生心脏沉了半截,“你是不是没有灵力了?” “是。”谢无恙毫不避讳,坦然点了头。 徐平生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第138章 荒唐 多日以来对谢无恙的怀疑、愧疚,对自己处事的质疑,皆化为一柄名为愧疚的利剑,击散了所有,有那么一刻,徐平生甚至眼前发黑,不知从何开口。 “你……”喉间的痒意扩散全身,徐平生停顿过后,继续开口,“是因为寒霜针?” 谢无恙摇了摇头,“不完全是。” 虽说寒霜针刑罚,是令人筋脉寸断灵力尽失,但行刑那日,刑讯长老并未将十三梅寒针尽数钉近他体内,哪怕时而发作痛不欲生,却到不了修为尽失的地步。 若非魔界那日他强行冲开冰封筋脉,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徐平生理当松口气的,心中却一时五味杂陈。 他虽与谢无恙不甚熟稔,却时常在旁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云晚舟身为仙尊,名扬修真界,想要拜入其门下的弟子不计其数。 但数年来,他座下至始自终都只有两名弟子。 本就是其他修士的眼中钉肉中刺,偏生这两名弟子天资奇差,更是惹得众人不满,常将其作为饭前饭后的谈资。 徐平生听到最多的,便是云晚舟座下的二弟子——谢无恙。 同门口中,谢无恙修炼刻苦,闻鸡起舞修炼剑术,过了午时,又开始将自己泡进藏书阁,从太阳头顶高悬到余晖归入尘土,暮色降临,方才出来。 刻苦如他,数年过去,竟只是堪堪入了个门,同一时期的同门尽数筑基,有些甚至到了金丹,谢无恙身为云仙尊的弟子,竟只是个炼气。其修炼天赋,简直令人发指。 许是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谢无恙近一年云开见月,修为总算有了起色,好不容易到了金丹,徐平生打心底为他和云晚舟高兴,如今却突然告诉他,谢无恙修为一夜化为尘土,烟消云散了。 徐平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滋味。 自谢无恙魔族身份暴露后,徐平生便再也无法直面于他了。 徐平生从腰间掏出一张符纸,抬手贴在掌柜肩上,朝谢无恙道:“我在他身上贴了定身符,他跑不了。暗中潜伏的人身份不明,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与你一同前去,待辨明那人身份,再找云仙尊商讨。” 谢无恙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沉,漫不经心瞥了徐平生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走到柜台前对了对挂着的钥匙,记下对应的房间,转头一声不吭地上了楼。 徐平生连忙迈开步子,紧跟其后。 如客栈掌柜所言,大多数的房间都还空着,那墙面上的钥匙只少了两把,两间都是天字房。 按照顺序,两个人先去了最里边的一间。 屋内还没熄灯,灯火透过门缝照在两人脚尖,在谢无恙脸上留下一道暖黄色的痕迹。 谢无恙从缝隙朝里张望,没瞧见什么,抬手悄无声息在门上戳了个窟窿。 天字房比地字房要大许多,外屋放着一张桌子四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两盏茶,正丝丝往外冒着热气。 这间房应该是住着其中两个人。 可惜的是,那两人不知去了何处,并不在外屋。 谢无恙张望半天无果,只得收回目光,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画在门上。 竟是黑雾萦绕,魔气窜动。 “你这是做什么?”徐平生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无恙转过头,目光冷淡地望着他,“我魔骨已无,灵脉尽碎。没了修为,若不用些别的手段,如何探查?” “你要以血引天地灵气?” 谢无恙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转过头,指尖飞速擦过门框,血迹一点点渗出,留下一道深褐的血痕。 徐平生唇瓣动了动,尚未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忽然觉得周遭风起尘动,衣摆翻飞下,点点如萤虫的灵力从四面八方聚集,扑在半干的血迹上。 灵力越聚越多,到了极致时,谢无恙开口道,“师兄,可有隐身符?” 屋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声,似是有人从床上起了身,脚步声逐渐靠近,“什么人?” 徐平生会意,立刻在腰间摩挲两下,抬手“啪啪”两下,分别在两人后背贴了张符纸。 下一刻,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一名披头散发、穿着白色里衣、外头随意披着件外袍的人出了房门,朝走廊两端看了看。 “奇怪?我方才明明感觉有人在施灵力,怎么又没了人?” 男人的目光疑惑地扫过四周,落在门框时忽然顿住,向前凑近,指尖抚过门框上深色的痕迹,“这是……” “蒋明,你在做什么?”一阵香气拂过,一名男子衣襟半敞,端起茶盏,转身坐到了桌上。 他的神态慵懒,凤眸泛起春意,里衣未系,露出里面暧昧的红痕,望向蒋明的眼神缠绵露骨,“你再不回来我就睡了?” 说着,他抿了口茶,朝着门外的蒋明笑了笑。 任谁都能瞧出里头的人方才正在做什么。 哪怕徐平生再迟钝,此刻脸色也沉如锅底,像是撒了浓墨一般。 “如此看来,潜在门外的人应当不是他们。”谢无恙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瞥向徐平生,“师兄觉得呢?” 徐平生被眼前的情景刺激的一时头晕脑胀。 尤其是当那“蒋明”向前,拥住桌上的人,抬起那人的腿夹住自己的腰,将对方抱回里屋时,不知怎得,竟想起刑讯当日,云晚舟将谢无恙拥进怀中,脸上血色尽失,眉目间尽是心疼。 当时徐平生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回想起来,云晚舟的当时心疼的神色下,竟是多了几分缠绵的爱意。 不、不对…… 云晚舟是苍穹仙尊,自打自己认识他起,就从未见他对谁有过好脸色、露出过笑意,真么些年,他不找道侣,连亲近的人都没几个,怎么会是…… 一定是他当日看错了,或者是他的记忆出了岔子。 对,一定是这样。 好不容易将自己说服,徐平生匆忙点了点头,“既然不是,我们去另一间房看看。” “好。”谢无恙点头应下。 转身间,腰间挂着的帝王天木晃了两下,露出一半,不多时落回繁杂的衣袍中。 时机刚巧不巧,被徐平生瞧了个真切。 “师弟……”徐平生脚步一顿,忽然开口。 “怎么?”谢无恙回头,微微上挑的桃花眸里透着精明,像是洞察了对方所有的心思。 徐平生更加难以启齿了。 说起来,修真界龙阳之好他倒是听过几桩,谈论的人总是透着鄙夷,带着高高在上的蔑视,好像那些人生来低人一等、该被世人不耻。 徐平生倒不觉得有什么。 那是旁人的事,与他何干? 但当这两个人换成谢无恙与云晚舟,徐平生的泰然自若、不问世事,便尽数被他抛诸脑后了。 那种无处遁形、无处可躲的感觉又来了。 徐平生与谢无恙视线相撞,喉结滚动、唇瓣张张合合了半天,硬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最后五指一攥,破罐子破摔地开了口,“师弟,你和云仙尊……” 徐平生舌头忽然打了结,话锋一转,“你与云仙尊在魔界这数月过得可好?” 话出了口,徐平生才反应过来自己混乱下,找了多糟糕的一个话题。 身受重刑、判出仙门、声名尽毁。 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两个人声名狼藉,他竟然还能问出“过得可好”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变相地嘲讽。 徐平生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脑袋挖出来,瞧瞧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耳边传来谢无恙一贯清朗的声音,“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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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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