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是传言中苏醒不久的魔界尊主——谢无恙。 两位魔君怔愣间,谢无恙一脚迈进长亭,朝着侍奉的侍女开口,“两位魔君远道而来,是我重阴宫的贵客。怎能如此怠慢?” 说着,谢无恙眸光一转,似笑非笑地看向南北魔君,“两位魔君是想喝酒?” 南魔君抬眸间与谢无恙的目光相撞,只觉得那双弯月似的眼睛像是野兽潜伏,令人胆寒。 他不由得想起谢无恙之前对付人的凌厉手段,心中有些忐忑,奈何身前就坐着貌合神离的北魔君,只得硬着头皮往前。 “那是自然。”南魔君艰难扯出一个笑,“我魔族性情豪爽,学不来仙门那样装腔作势的活计。” “这样啊。”谢无恙神色了然,挥手示意侍女倒了杯茶,抿了一口,“可我怎么觉得这茶比酒要好喝多了?照着两位魔尊的意思,我也与仙门人一样在装腔作势?” 南魔君额头冷汗唰唰往下坠,“不敢,不敢。尊主自然与那仙门人不同。” “是吗?”谢无恙指尖敲了敲手中的茶杯,声音淡淡,“不知两位魔尊是想随本尊喝茶,还是自己喝酒呢?” 北魔君看形势不妙,连忙端起茶盏一饮而尽,“这茶不错……不错。我随魔尊喝茶就好,喝茶就好……” 南魔尊也跟着表明衷心,喝完了杯中的茶。 谢无恙昏迷太久,久到他们都闲散惯了,竟连这个人的可怕之处都忘得一干二净,还大着胆子前来挑衅,真是闲自己命长。 南魔君搓了搓冒汗的手,讨好似的朝着谢无恙笑了笑。 “再给两位魔君满上。”谢无恙对着侍女招招手。 伴随一阵“哗啦啦”的水声,方才干净的茶盏又装满了茶水。 谢无恙下巴微抬,点了点南北魔君面前的两盏茶,“既然这么喜欢喝,那就多喝些。” 两位魔君哪儿还见开始的猖狂,听完谢无恙的话,大气也不敢喘一声,“咕嘟咕嘟”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本以为这样就到了头,谁知谢无恙示意侍女递来茶壶,亲自又倒了满满两茶盏。 “尊主,这……”北魔君擦了擦额头的汗。 谢无恙眉心一挑,耐着性子问:“不是喜欢喝?” “喝……喝……”两位魔尊一听这话,心道要完,哪儿还敢多说什么,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盏空了,谢无恙再续。茶壶空了,立刻又让侍女换上新的。 就这样反反复复不知倒了多少杯,南北两位魔君愁眉苦脸,肚子撑得像是要炸开,连胃里也翻江倒海。 眼看谢无恙又倒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忍不住将茶盏往前推了推,“魔尊,我……” “你什么?”谢无恙一撩眼皮,南魔君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两个人好不容易再次将茶喝完,手指哆哆嗦嗦正准备放下茶盏,余光瞥见谢无恙提起茶壶又有倒茶的趋势,动作一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将空茶杯攥在手里,抿了口早就不存在的茶。 “尊主,其实我二位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北魔君斟酌着开口。 看着两人终于忍不住进入了正题,谢无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故作不知情,“什么事?” “自与仙门的大战过后,尊主昏迷,仙门欺我魔族群龙无首,攻入魔界。如今,魔界的几位长老和魔君皆被仙门关押在莲雾门。望尊主带领我等,救出同门。” “大战之前,魔界各城明争暗斗,恨不得将对方吞吃入腹。如今他们被抓,只剩下了你们南北两位魔君,不是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突然想救他们了?”谢无恙盯着面前的空茶盏,眼帘低垂,神色难辨。 两位魔君猜不透他的心思,像是头顶悬了一把利剑,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北魔君顿时如坐针毡:“我等平日里虽……虽有冲突,但对待外敌,还是同心协力的。” “是吗?”谢无恙掀起眼帘,眸中闪过一道寒光,“可我怎么听说,你北魔君家的世子,还有这位南魔君的爱妾……也被仙门捉去了?” “是。”北魔君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你们当真是想要救出同族?而不是……”谢无恙寒潭般的眸子倏而眯起,视线凌厉地扫过两人,“想在救出你们的人后,趁魔族与仙门混战之际,借刀杀人,斩草除根?” 听到自己的计谋从别人口中说出,北魔君心中一慌,忙想出口解释,被谢无恙伸手抵住了唇。 “嘘。先听我说完。”谢无恙嗓音懒散,却处处透着压迫,“你们觉得谁是草?其他几位魔君?还是……” 谢无恙薄唇微启,轻声吐出最后一个字,“我。” “啪——” 北魔君指尖一颤,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 与此同时,南魔君“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几个响头,“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北魔君这才回神,也跟着跪下求饶。 “魔尊功高盖主,属下敬佩都来不及,绝无反叛之意。望魔尊明察。” “是吗?”谢无恙踢了一脚滚到脚边的茶杯,那茶杯“咕噜噜”滚了两圈,摔下台阶,落了个七零八碎,“那你们倒是说说,大战发生时,为何不见两位魔君身影啊?” “我……我们是去探寻旧友……” 谢无恙冷笑一声,“我早上下令,你们下午去探寻旧友?” 南魔君浑身一僵,头颅挨着地面,维持着磕头的动作,不敢起身。 北魔君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成样子,“我……我们……” “两位魔君今日的提议,本尊记下了,”谢无恙冷声打断了北魔君的话,“人,我会求救。但你们,我不会带。” 两人还没明白谢无恙话中的意思,就听到谢无恙一声令下。 几名身着黑甲的魔界兵士进了凉亭,将两人拖下凉亭。 南北魔君顿时冷静无存,痛哭流涕,“魔尊,魔尊我们错了。” “知错就要罚。”谢无恙道,“我去救人的这段日子,你们就乖乖待在聚灵阁,好好反省。” “聚灵阁”三个字,给了两人当头一棒。 南北魔君身子一软,顿时失了力气。 — 魔族在大战中耗损严重,如今兵弱,想要救出那些同族,并非易事。 谢无恙想了整整一夜,也没什么良策。 仙门势强,又在大战中得了胜。魔族若此时发兵,无异于以卵击石。 绝不可与仙门硬碰硬,只能智取。 谢无恙唤来身边的侍从,问:“我醒来的事,有多少人知道?” 侍从道:“最先知道的是近身侍候的几名侍女,消息没多久就传出重阴宫,以尊主的声名威望,此时怕是快要传出魔界了。” “下令封锁消息,莫要让本尊苏醒的事传出魔界。” “是。” 谢无恙面色疲倦,捏了捏眉心,“我有事要离开一趟。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安排昏迷时照料我的侍女,继续当时行迹。” “是。” 将一切安排妥当,谢无恙挥退了侍从,走出重阴宫的殿门,天边尽头,已能窥见日光。 魔界的琐事搅得他头疼,想到即将见到的人,这些不适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的悸动与舒畅。 算算时间,云晚舟应当也该出发了。 不知他瞧见自己时,可会与他一样心生喜悦? 谢无恙摸了摸食指的指环,唤出却邪,摩挲着上头精致的花纹。 与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心头却空落落的,觉得缺了些什么。 谢无恙想起了自己的另一把佩剑,取名时只差了一个字,却如前世与今生的他一般,天壤之别。 云晚舟虽未告知谢无恙全部,谢无恙却也能隐约猜到。 若是云晚舟五百年前的徒弟就是自己,那么诛邪与却邪,便也很好猜了。 他忘了诛邪的样子,却又凭借本能打造出了相似的却邪。 有些事情,刻进了骨子里,岂是轮回转世记忆重塑可以剥夺的? 只是不知五百年过去,云晚舟可还留着那把诛邪? 谢无恙心中想着,指尖在诛邪剑柄轻轻一点,那剑飞跃而出,稳稳停在谢无恙脚边。 天刚蒙蒙亮,一道恢弘的剑气划破天空。 醒来的百姓抬头望去,只瞧见了长剑划过黑雾留下的长尾。 无人知晓那一日的魔界尊主,竟一反常态,罕见地御了剑。 第158章 时云 谢无恙赶到无相门时,一眼就瞧见了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 云晚舟今日穿了件月白锦缎长袍,袍上以云纹做饰,手握碎雪剑,剑柄白玉流苏坠下,在晨光下像个修仙世家的矜贵公子。 谢无恙悄无声息地站到云晚舟身侧。 云晚舟回头对上他的眼睛,面露诧异,“你怎么来了?” 谢无恙故作沉思,拧着眉道:“本尊昨日想了一夜。这件事毕竟因我而起,还是应该回来看看。” “你刚醒来,不需要处理魔族堆积的大小事务?” 谢无恙道:“恰好,魔族堆积的事务中就有这么一条。” 云晚舟怔了怔:“什么?” “仙尊云晚舟助魔族良多,但毕竟是仙门中人,频繁来往魔宫,恐有不妥。”谢无恙话音顿了顿,身子忽然凑近,“需要人时时跟在身边,以防他图谋不轨。” 滚烫的气息落在云晚舟脸上,令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昨夜的某些旖梦。 云晚舟抬手抵在谢无恙胸前,推着他后退两步,“别靠我这么近。” 谢无恙朝着他微微一笑,格外好说话地应了下来:“好。” 云晚舟不禁面露怀疑,多看了他两眼。 见谢无恙真的没有多余举动,这才放心地进了无相门。 谢无恙紧随其后,规规矩矩,竟有几分回到曾经还是师徒的时候。 无相门内,杂草丛生,枯叶遍地,荒芜一片。 曾经辉煌的门派一夜倾覆,惹人唏嘘。 当初最先发现此事的,是无相门附近一个村落的村民。 听闻,那村民所住的村子闹了邪祟,村子里死了不少人,无奈之下,那人想寻求无相门出手相助,谁料门派,却是血流成河,满地尸骨。 那村民差点被吓得当场昏迷,好不容易逃回村子,这才将此事传出,又由人传进离这里最近的莲雾门。 莲雾门当即派了弟子前往无相门查探,替无相门满门收敛尸骨,查明真凶。 后从附近村民口中得知,无相门被屠当日,有一名身着黑衣、气度不凡的男子上了山,又在无相门祠堂发现了谢无恙挥剑残留的魔气,便一口笃定了真凶,并告知其他仙门,联合讨伐。 也正因此,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谢无恙走在枯叶遍布的路上,感叹着岁月更变间的物是人非。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15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