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靠人不如靠己,云晚舟想说服他,他亦想要说服云晚舟,不如让他们各自亲眼看看,自己探清真相原委。 想到此处,谢无恙抬起头,犟着一股劲儿,“弟子始终相信,无论是魔还是人,都有好坏之分。师尊说服不了我,我亦说服不了师尊,不若师尊与我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若是那妖物是个好的,师尊就放过他,若是坏的……”谢无恙拧眉思忖片刻,还是选择直接询问云晚舟,“师尊想要什么?” 云晚舟眸光微动,反问:“你想如何做?” “陈子义不是说那怪物吸人精血吗?我想提前去老张家守着,引那怪物出……”来。 “不行。”云晚舟毫不犹豫打断谢无恙的话。 谢无恙漫不经心地继续道,“师尊先听我说完,在此之前,师尊多给我下几个保命的符咒,若是那怪物真想吃我,我也能保住一条小命。” “太危险了。”云晚舟摇头拒绝。 谢无恙继续劝说,“师尊跟在我身后,不会有危险的。” 瞧着云晚舟微有动容,谢无恙讨好似的往前凑了凑,“我好不容易下了一次苍穹山,师尊好歹让我长长见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云晚舟也不好再拒绝,迟疑地点了头。 谢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他这般执着于见老张,除了觉得云晚舟对怪物的好坏判断太武断,还有一点,他想去一探究竟,看看老张的复生与那魇石究竟有没有干系。 …… 两个人到老张家时,老张家空落落的,并没有什么人。 陈子义说过,现在的老张和活着时一般无二,每晚都会回家。 谢无恙寻找一圈无果后,索性在老张家随手搬来一把椅子,坐在门前等着老张归家。 云晚舟给自己施了张隐身符,本想跟着谢无恙一起到屋里来,又怕这怪物对气味敏感,躲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后。 昨儿夜里,谢无恙思前想后了一整晚,越想越觉得大石坡的事离奇蹊跷。 魇石在大石坡,大石坡又偏偏怪事恒生,甚至老张复活都与魇石的力量相似。 如果抛去时间线的话…… 谢无恙心中闪过一种猜测。 重生以来,谢无恙从没见过魇石,若是在原主入禁地阁楼前,魇石就已经丢失了呢? 这个想法可谓是胆大妄为,谢无恙却越想越觉得合理。 若真是如此,老张身上肯定有魇石的下落。 按照陈子义的话,老张会在晚上从农田里回来,老张休息时,怪物便开始行恶。 云晚舟这个“正道君子”,到时候的第一念头肯定是捉妖,而谢无恙则可钻着空隙,在老张身上好好寻一寻魇石的下落。 只是这般守着,到底无聊了些。 谢无恙上辈子,也经常这样待在葬圣墓中。那时候他的灵力颇高,这般枯坐着,也不会觉得太累。 如今却是不同了,这具毫无灵力的少年身躯,体力比普通凡人好不到哪去。 只是一炷香的时间,谢无恙眼皮子就打起了架。 意识模糊间,谢无恙好像又回到了上辈子当魔尊的时候。 那个时候,葬圣墓刚刚建成,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偏偏修炼葬圣墓的百人去留成了问题。 魔族的长老将这群人捆缚起来,压到大殿之上,咄咄逼问,“尊主只顾着自己,如今倒好,这些人怎么办,都杀了吗?” 谢无恙望着长老,哂笑一声,风轻云淡道,“都杀了吧。” 事不关己,高高在上。 将那百人吓得个个面色苍白,跪地求饶。 事实上,这些人中有一半都是流落街头的乞丐,而另一半…… 谢无恙目光从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上掠过,心中默默数着他们的罪行。 左边那人在幼时踹过他两脚,右边那人骂过他混账,中间那人抢过他的粮食喂狗。 谢无恙抬起指尖在其中指了几个人,“这几个人留下,剩下的……便都放了吧。” 被下了敕令的人感激涕淋地逃出了魔宫,只剩下瑟瑟发抖的零星几人。 谢无恙勾了勾手指,其中一个人像条狗一样仨到了他身侧,“咚咚”磕了两个响头,“尊主饶命。” 谢无恙撑住下巴,戏谑道,“本尊也没说要杀你。” 他是真的没想杀人,顶多是将自己幼时所受之辱百倍千倍地奉还回去,叫他们过得猪狗不如罢了。 只是他这个计划还未来得及实施,忽然有魔兵来报,“云仙尊来了。” “哦?云仙尊来了?”谢无恙饶有兴趣坐直了身子,“快请进来吧。” 一抹素白映入视线,谢无恙略微一抬眸,对上了张冷若冰霜的面容。 “谢无恙。” …… “谢无恙。”一道与梦中语气截然不同的呼唤,将谢无恙从睡梦中唤醒。 太阳不知何时划到了西半边,云彩被霞光染得赤红夺目。 谢无恙后知后觉地转了转眼珠子,将视线从头顶收了回来, 云晚舟一言不发地注视着他,线条锋利的轮廓被淡淡的光辉晕染,透着冷淡与疏离。 有那么一瞬,谢无恙觉得他像极了梦中那日,擅闯魔界劝他这个魔头向善的云仙尊。 一只白皙的手覆在了谢无恙的手上,指节分明,纤细修长,就连指盖上月牙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触在谢无恙手背上时,带来一道轻微的凉意,手心处却是滚烫的。 云晚舟用灵力检查了一遍给谢无恙下得符咒,确保完好无损后,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眉头舒展开来没多久,又重新敛在了一起,“何故自称本尊?” 谢无恙心跳瞬间漏了半怕,有那么一刻,他甚至以为云晚舟是在叫自己。 “师尊听错了吧?弟子刚刚在练功呢。就是那个什么……咒……” 话到一半,谢无恙对上比五百年后气质更显清冷的仙尊,忽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卡壳了。 大石坡内少有人烟,老张出事后,就更没有人走这条路了。 除了不通灵智的鸟禽,在头顶飞过时发出的几声鸣啼。 风声窸窸窣窣,只剩下了谢无恙越跳越烈的心跳声。 云晚舟会不会察觉出了他万般宠爱的弟子,肉身下早已换了一副灵魂? 谢无恙强装镇定的坐着,心里却已经慌了神。 若是发现了,照仙门恨魔族入骨的性格,岂不是要将他扒皮抽筋? 他才刚重获新生没几天,可不能就这般轻易就死了。 这般想着,谢无恙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准备装傻打混糊弄过去,喉间刚冒出一个音,又忽然想起老张来,“师尊,老张回来了吗?” “回来了。” 一听这话,谢无恙瞬间坐正了身子,“他在何处?” 云晚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莫名,“那怪物可能与你想象的有些……不同。” 第9章 怪物 话音刚落,屋外忽然刮起一阵邪风,卷杂着尘土与枯叶,四处飞扬。 一道身影在风沙中由远及近,慢吞吞地踏入两人的视线。 老张身形佝偻,亦步亦趋,浑身上下透着股病弱气。 事实上,老张也确实有病,身上的贴身衣衫已经变得宽大异常,将身躯的轮廓都掩盖完全。 头似骷髅,躯干枯瘦。 隔得远,谢无恙只能看到老张的嘴一张一合,不停低喃着什么,却在落在耳前被风吹散,隐去了。 找不到怪物的身影,谢无恙隐约中似乎明白过来云晚舟为何说怪物不同了。 眼瞅着怪物越来越近,谢无恙推了推云晚舟示意他躲起来,云晚舟不知犯了什么病,一动也不动,最后谢无恙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自己自投罗网的计划。 谢无恙在地上捡了个石子,在手中颠了两下,瞄准老张的脚从侧面一抛。 石子落地,因着惯性滚了两下,恰好停在了老张身边。 老张脚步似乎定了一下,低头瞧了眼地上的石子,似是在思考着从何而来。 他今日穿了件蓝色衣裳,这件衣裳昨日时谢无恙还在老张的柜子里见过,衣服上带着股陈年湿气的味道,但是洗得干净,叠得也整整齐齐。 没曾想今日老张就穿在了身上。 过了会儿,老张抬了下头,视线慢吞吞地落在了谢无恙身上。 脸上那两个黑窟窿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旋即又朝着谢无恙咧了咧血盆大嘴。 谢无恙嫌弃地抿了抿唇,奈何又不能直接退出,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这“东西”一点点靠近。 老张像是在确认什么,迈着别扭的步子在两人周围转了两圈,紧抿的唇上竟能看出几分严肃与认真。 “你们是谁?” 谢无恙上下打量着他,随口编道“你邻居让我们过来送些东西。” 听到“邻居”,老张的身子一顿,下一刻,忽地将脑袋凑到了谢无恙眼跟前,和谢无恙大眼瞪小眼的贴了好一会儿,又犹豫着地收回身子,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在别人面前有多吓人。 “什么东西?”老张问。 话音刚落,谢无恙猛得从腰间抽出一张云晚舟给他的符纸,狠狠贴在了老张脑门上。 刚刚看到老张孤身一人回来时,谢无恙就对云晚舟口中的怪物有些不同有了猜测。 谢无恙一直以为怪物是跟在老张身后,老张是傀儡,而那怪物是牵动傀儡的主人,可如今看来,也许怪物是寄宿在老张体内。 至于老张…… 如陈子义所言,早就死了。 就在谢无恙静静等着老张头上的符咒发挥作用时,老张忽然转了转眼珠子,抬手将头顶的符纸扯了下来,放在鼻间嗅了嗅,旋即摇头,“这不是我的东西。” “这不是我的东……”西。 话还没说完,谢无恙抬手又是一道符咒,贴在老张脸上的同时,抬手往他后脖颈上一劈。 只可惜,谢无恙忽略了一件事。 他现在的身体灵力低微,而老张已是个毫无知觉的活死人,若是想劈晕他,简直难如登天。 四周静了静,望着依旧站着的老张,谢无恙眸中闪过一抹错愕。 云晚舟眼疾手快地挥手,在老张后颈上补了一下。 肉|体与地面发出一道碰撞声,老张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老张的身体上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两下,若隐若现,谢无恙甚至看不清轮廓。 直到那东西第三次出现时,谢无恙才总算看清了一点。 原因无他,那怪物转着脑袋,以禽类的姿势四肢着地,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谢无恙。 脸上的东西像是粘稠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老张身上,血红色的涎水从嘴角溢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6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