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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中人人难以自保,若是谢无恙能护住自身,福之桃也想冲入兽潮,帮着诸位仙友一同破阵。 谢无恙所言不失为一个主意。 听到此处,福之桃神色犹豫起来,“可是……” “无妨。”谢无恙坚定地摇摇头。 哪怕无法与妖兽正面斗争,但用符咒在这秘境中求得一席生存地,福之桃还是有信心的。 福之桃垂眸思忖片刻,不再纠结,从乾坤袋中掏出了数张符纸。 都是他进秘境前画的,如今虽不能再用他们找妖灵果,留着护人也是极为不错。 福之桃一股脑将手中的符纸塞给谢无恙,自己只留了两张和一些尚未用过的空白符纸,仍旧是不太放心,“小师弟,万万当心。” 不知是哪名弟子被妖兽击到了要害,后退数步倒在了谢无恙脚边。 那妖兽几步跨至三人身侧,兽尾一甩。 即将触到三人的刹那,谢无恙随手拽了张符咒掷出。 灵力碰撞发出闷响,打偏了妖兽的攻击。 福之桃拳心一紧,转身离去。 修士再强,也只有寥寥百人。 那些妖兽生而又死死而又生,竟有源源不断之意。 谢无恙攥紧手中的符咒,拧眉盯着眼前荒唐又离奇的一幕。 那妖兽头身分离,滚烫灼热的鲜血撒了满地,尚未凉透,竟无端异动起来。 不等诛杀它的修士从战争中回神,就又合并在了一起。 缕缕黑气从伤口连接出溢出,留下一道缝合似的痕迹。 “这……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站在妖兽身前的修士瞳孔睁大,被惊惧笼罩。 与此同时,身侧惊呼渐起。 “这妖兽为什么杀不死……” “不……不对……我修仙数年,也从未见过这般起死回生之数……” “如今怎么办?” “云仙尊,云仙尊在哪?”熟悉的称谓语人群荡开,仙门修士们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弃战而守,退至一处。 头顶黑雾滔天,遮挡了最后一丝光线。 秘境内不分昼夜。 云晚舟身上已经被血液侵染了半数,却仍挡不住身上散发的寒意。 他无法动用灵力,碎雪虽认魂,威力却仍然弱了一半。 粗喘声此起彼伏,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云仙尊,眼下……眼下我们该如何是好?” 血液从剑尖滴落,眨眼功夫,碎雪剑身又变得光洁如初。 云晚舟抿了抿唇,一双凤眼锐利地扫过四周。 妖兽越发狂暴,不分敌我。 “等。” “等外面的人来救我们?云仙尊……”修士面露苦笑,“我们还有命等吗?” 碎雪割裂风声,刺破了袭击妖兽的喉咙。 云晚舟侧身一闪,拔出喉咙间的碎雪。 鲜血喷涌而出,狂风肆意下,云晚舟的声音犹如砌冰碎玉,“徐平生。” 如梦初醒。 众修士先是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云雾拨开见青天,这才发现那位新一代的青年才俊,苍穹山大师兄徐平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谢无恙用了数半的符纸,终于从兽潮中脱离,来到云晚舟面前。 胸膛起伏不定,腰腹的伤口早就撕裂的不成样子。 顾不上喘息,谢无恙抬手抓住云晚舟的衣袖,眸光复杂地摇了摇头,“不能硬攻。” “为何?”云晚舟眸光微敛。 “师尊被关了太久,对秘境之事略有遗漏。先前季遥……”攥着衣袖的手紧了紧,似是经历了几番挣扎,“季仙友扯断手链出不了秘境,曾遇到一股外力。后日月谷谷主以铃为耳探查妖兽,亦遇到了同样的力量。我担心……” 云晚舟耐着性子等他的下文。 谢无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与大石坡中的老张……” 云晚舟:“是魇石?” 没想到云晚舟会突然开口,谢无恙愣了愣,这才点点头,“是。” 云晚舟拧了拧眉,似无奈又似纵容,叹了口气,“我知晓了。此事入秘境时,我已有所察觉,只是如今事态紧急,唯有尽力一搏。只盼着徐……” “轰——” 巨大的响声从身后传来,云晚舟嘴边的话戛然而止,转头望去。 身后尘埃四起,一道巨大的阴影落在众人头顶,宛如山峰,坐落于地。 众修士手上的动作一顿,尚未搞清状况,那道阴影又动了起来。 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第79章 暝兽 惊恐的神色在每个人脸上汇聚,众修士攥紧手中的灵器,咽了口唾沫,“这究竟是……” 这妖兽体形巨大,四肢一尾,移动时地动山摇。 两颗白花花的眼珠子占了大半个身子,凸起在外,僵硬地转动着。 不知想到了什么,谢无恙神色一变,喃喃出声:“暝兽……” 云晚舟神色一顿,“你说什么?” 他倏地转过头,敛起眉峰,“你认识这东西?” 魔族人喜豢养妖兽,历代魔尊更是必不可少。 谢无恙初继位时,也养过一只天狗。 那天狗身形可大可小,可做兽宠亦可做战骑。 谢无恙初时很是喜爱,只可惜后来修真界第一场大战,这天狗就被仙门修士用灵器抛开了肚子,死相凄惨。 谢无恙从不养废物,那天狗弱到了极致,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也就淡了,时常想起上一任魔尊养的兽宠。 叫什么来这? 谢无恙拧了拧眉,想起了那妖兽的名字。 唤作遮天。 是头暝兽。 暝兽乃上古凶兽,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已经近千年无人见得了。 谢无恙指尖一蜷,尚未回神,一条触手忽然袭向众人,扬尘四起。 谢无恙踉跄后退,猛然被人抓住了腕子。 云晚舟反手挥出一道剑气,面色严肃:“专心。” …… 秘境另一端。 滚烫的血液迸溅在了徐平生面孔上,只消片刻,又被周身的灵力抹消。 凤翎已经许久没见过血了。 满地的尸身早已掩盖了秘境原本的面貌,充斥着污秽与不堪。 徐平生握剑的手紧了紧,来不及修整,就踏上了前路。 过度的消耗让人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一点风吹草动就能引起骚动。 在徐平生挥出的剑气再次落空后,运转的灵力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带着众人的期望行至此处,已是实属不易。 只是…… 徐平生喘着粗气,扶着树干瘫在了地上。 这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争斗,兽鸣不绝于耳。 徐平生眯了眯眸,抬头望去,却只瞧见了那浓稠绵密的黑雾。 恍惚间,耳畔想起了临行前,乌寒枫说与他的话。 “无论此去结果如何,胜负与否,身为师兄,你都不可失自身,不可弃同门。” 也不知乌寒枫当时有没有料到,他们走到穷途末路这一步。徐平生心中叹息。 身侧的凤翎震了震,像是要拼尽全力,为主人发出最后的呻吟。 就在意识消散,世界归于黑暗的前一刻,一道白光忽然划过视线。 徐平生尚未来得及回神,就被一股力量彻底冲昏了头。 …… “师兄,师兄……” 不知是什么东西贴在腰侧,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流。 徐平生扯了扯干裂的唇瓣,缓缓抬手触在腰间。 “师妹……” “是……是我。”听到徐平生的回答,柳语琴声音哽咽,“师兄,你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徐平生眼皮子都掀不开了,却还是强撑着回复,“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被困在了秘境,一时出不去罢了。苍穹山可一切安好?”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柳语琴一时没出声,再开口时,多了几分强压下去的颤意,“师兄,我留在你身上的符咒,不止有传音的功效。” 徐平生指尖一缩,强拉上去的唇角复归原位。 许是柳语琴平日太过温柔平和,徐平生差点忘了,他这师妹性子倔强,聪慧机敏,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 长久无言成了默认,攥紧的符纸发出轻微的响动。 徐平生的眉宇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直到符咒另一端的人再次开了口。 “师兄,你还记不记得,我初到苍穹山那日,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徐平生牵动着脑子里仅存的思绪,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忆,最后哑声试探,“以后我护着你?” 徐平生尚在襁褓中时,就已经被乌寒枫带在身边了。 除却先一辈的弟子,就数徐平生待得时间最长。 整整二十八年,徐平生并非只做过柳语琴的师兄。 他属实记不住每位师弟妹上山的情形,只是凭借模糊的片段,拼凑出自己最常说的一句话。 符咒那端的柳语琴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又坚定的开口,“不是。” 那是什么? 徐平生动了动唇,想顺着柳语琴的话问上一问,却只发出一道粗重的喘息声。 腥甜的铁锈味堵住了喉咙,吸进的空气像是利刃划过喉间。 徐平生紧抿唇瓣,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动了下。 一抹极小的灵力渗过衣衫,安抚般落在了腰间的符咒上。 他的五感已经开始消散了,先是触觉,后来又是听觉。 柳语琴的声音断断续续,“师兄说,修仙太苦,不如及时行乐。” 徐平生想笑。 他生平对修炼最是痴迷,可能会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却绝不会说“及时行乐”这种话。 似是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柳语琴并不意外,只是沉默片刻,忽又开口,“师兄,若是累了,就坐下来,好好歇一歇吧。” 风吹散了最后的话,徐平生杂乱的思绪像是忽然理到了头,模模糊糊中,竟想起了柳语琴刚上山时的情形。 小姑娘秀气的脸全被掩在了泥下,只剰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睛称得上干净。 纤瘦的身子挺得笔直,直到乌寒枫点了下头,才倏而弯起唇角,屈膝跪地。 “弟子柳语琴,拜见师尊。”话落,柳语琴起身,又眉眼弯弯地转身望向徐平生,拱手作揖,“拜见师兄。” 徐平生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脚尖,又移到眼睛,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 重伤不愈无法修炼让他烦躁不已,说得话也没头没尾,“你怎么也上山来了?” 柳语琴道,“我没地方去了。” 没地方去?可他分明记得,当初从妖兽口中救下的,除她以外,还有她的父母幼弟。怎么忽然无处可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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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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