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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发紧：“感觉如何？” 云蚀挣了挣，笑道：“属下无事。” 慕玄昭还想再问，没想到躺在地上的黑衣人陡然传来幸灾乐祸的大笑。 竟然还没死，不过也好。 慕玄昭眼神冰冷，面上阴沉恐怖，宛若地狱之中的厉鬼。 他蹲下身，不顾脏污捏起黑衣人陷入泥中的手指，一字一顿：“你身体里的那是什么？” 黑衣人已经没了那些东西，血也恢复正常，有了痛觉，此时被慕玄昭捏的青筋暴跳，眼球充血，却还是嘴硬道：“去死吧。” 话音未落，沉闷的咔嚓声响起，黑衣人的手指碎裂开，指骨碎成齑粉，混在血中簌簌落下。 黑衣人汗如雨下，抑制不住的痛呼出声，激起阵阵回音。 濒死之际，生生被慕玄昭拉回了一些意识。 慕玄昭冷着嗓音，“回答本座不满意，三个字，三根手指，本座再送一个，你的这只手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说完，未等黑衣人反应，慕玄昭起身，彻底释放威压，将黑衣人的手变成了一摊血泥。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吼叫，黑衣人心脏不支，闭上眼睛，终于死了。 云蚀站在一旁，怔怔的望着已经失控的慕玄昭，他这才直观的意识到——慕玄昭真的很害怕他出事。 难道是上次中毒让慕玄昭产生阴影了吗？ “主上。” 慕玄昭听到云蚀的声音，立刻回头，笑得很温柔。 “蚀儿，怎么了？”慕玄昭两步并三步到他身旁，关切问道：“身子难受了吗？” 云蚀望着他的笑容，涩声：“属下现下无事，我们不如按照计划继续，说不定找到黑衣人首领后，可以逼他说出那些东西，也好医治。” 闻言，慕玄昭捏住云蚀的肩膀，见他确实无事，便放下心来，甚至心存侥幸，说不准真的没事。 想着，慕玄昭点了点头，同意了云蚀的提议。 两人并肩在狭窄错乱的隧道行了许久，迟迟没有尽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每个路口隧道几乎都长一个样。 慕玄昭哼笑一声，陡然停下脚步。 看来他们为我设的局从此处便开始了。 云蚀困惑的看向慕玄昭：“主上？” 慕玄昭：“嗯，不必走了，直接破了此处便好。” “嗯。”云蚀答应道。 慕玄昭抬手触上湿软的土壁，薄唇轻启，默念心诀，内力随之一动，很快墙壁应其而破，两人被吸入其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云蚀的心为之一颤，但当他看到熟悉的甬道后，蓦地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四通八达的隧道只是一个障眼法。 而真正的通道在这墙体之中。 刚才打斗中他打到墙壁，并没有出现通道，说明要实力诀窍够用才能打开，凭借蛮力敲开的还是泥土。 能做到这些，看来这黑衣人背后的人实力至少与慕玄昭齐平。 半晌，两人才落地，往前一看，前方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的隧道。 而是……木屋！ 前世他与云蚀相依为命的地方。 幻境。 慕玄昭瞳孔急缩，这种虚妄的东西在他进入破妄界后，根本无用，黑衣人首领必定清楚，怎么还会这样设计。 慕玄昭愣了片刻，明白过来，这些人是想利用他的心魔，让他再次直面云蚀的死亡。 看来也不过如此，心魔在破妄面前，也不堪一击。 慕玄昭早前就知道此行必定不凡，这幕后之人一步一步的引他入局，为的就是现在，他敢来就是笃定那些人不会对他下手。 早在苏府时，第一个黑衣人就说过，他们对自己觊觎已久，所以自己对他们有价值，而云蚀就不一定了。 但幻境之中，慕玄昭身傍破妄，倒是有了自信，可以保住云蚀，背后之人的设计要落空了。 他们必定没有参透破妄。 云蚀先行上前，进入幻境，动作格外谨慎。 慕玄昭则深深的望着一眼走在前方的云蚀。 我一定不会让你出事的。 第38章 你不是我的主上 慕玄昭上前与他同行，两人一同进屋，木屋里很空荡，与上一世的布局一模一样。 却独独少了人。 里面没有慕玄昭和云蚀。 慕玄昭蹙眉打量着四周，难不成现在云蚀还没有把他带回？ 云蚀转遍整个屋子，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埋伏。 慕玄昭则安然坐下，“蚀儿，无事，等我先探寻一番就带你出去。” 云蚀回到慕玄昭身旁：“嗯。” 慕玄昭闭上眼睛，从自己身体中抽离一丝意识，将其扩散，变成万万千千的分身，将整个幻境里里外外扫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慕玄昭收回分身，却没有睁眼，又来了一次。 还是一无所获。 这幻境的构造与上一世一模一样，甚至连追杀他的爪牙都有，却独独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没有上一世的慕玄昭和云蚀。 慕玄昭蓦然睁眼，起身夺门而出，他们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了。 这里完全变成他熟悉的样子。 云蚀疾步跟出，站在他身后叫他：“主上？” 声音带着试探和惊惧。 慕玄昭缓了缓情绪，以为他吓到云蚀了，转头把他抱入怀里。 “蚀儿，放心，没事的。” 云蚀僵在他怀里，还未出声就看到一个飞镖破风而来。 他快速反应过来，推开慕玄昭，“主上，小心。” 慕玄昭趔趄两步，抬手接住另一枚飞镖。 转头看去，都是些熟悉的面孔——追杀他的人来了。 也是，这幻境里没有上一世的云蚀替他清理这些烦人的苍蝇，他们能到这里也是正常。 云蚀神色紧绷，望着蜂拥而至的人。 慕玄昭立在原地，墨色衣袂纷飞，脸上带着嘲讽。 看来上一世的魂兽门真是下了血本，派这么多人来追杀他一个身负重伤之人。 上一世云蚀只身面对这么多在江湖上喊得上名字的人物。 不知他是怎么应付的。 两人站在一群高手对面，空气变得稀缺，弥漫着杀气，气氛紧绷着，大战一触即发。 很快，有人打破沉默——一名拿刀的男人率先出手，飞身上前，直奔慕玄昭的要害。 云蚀上前拦住那人，与其缠斗在一起。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呐喊着把两人团团围住，数不清的武器被注入内力，袭向两人。 杀声响彻云霄。 虽然对方数量众多，但对于慕玄昭来说，倒也不棘手，他总能精准的破解对方的招式，将其打倒在地。 只是他有些不放心云蚀，心中有了杂念，注定这场仗不会顺利。 天色阴沉下来，战斗还没有结束，还是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冲上来。 慕玄昭与云蚀背靠背回击防御。 如困兽一般，面对着源源不绝的敌人，不知何时才是尽头。 慕玄昭发现云蚀已经体力不支了，他回手扶住云蚀，“怎么样？” 云蚀抽了口气，动了动已经没有知觉的胳膊：“属下无事。” 慕玄昭抹掉脸上的血污，侧身躲过又一次刺上来的尖刀。 还是没完全躲过，他脸上出了条伤口，带着轻微的刺痛。 云蚀仰头看去，慕玄昭脸上细密的血珠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般，抬手打向自己胸口，体内凝形罩被打开，一股强劲的暖流飞快流遍四肢百骸。 慕玄昭正运气释放破妄界特有的功法，以击退众人。 用这个消耗极大，短时间内只能用一次，慕玄昭本想用来对付黑衣人的首领，但现在情况危急，再不用两人都得交代在这。 只是还未使出，他就突觉云蚀的不对，猛地扭头看去，只见云蚀不知何时，变成一副内力充沛的样子，似乎更强了，仿若没经历过刚才的恶战。 慕玄昭张了张口，还未问出，云蚀就猛地出手，把四周的人打倒在地。 随后又身法极快的把人一一割喉。 战斗骤然结束，慕玄昭却没有任何喜悦，反而冲过去猛地握住云蚀的肩，用力嘶吼：“你做什么了？” 云蚀望着他，开口还没说话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把衣襟都染透了。 他身上的内力猛地消失，脸色灰败的倒下，将死之相。 慕玄昭发现以往很轻的人，突然变得很重，重到他再也抱不住，只能把他放到地上，无措的把他揽入怀里。 慕玄昭看着他，突然很生气，“蚀儿，你为什么总不听话？为什么？”掷地有声的控诉回荡在山间。 可惜云蚀听不清，他的听力已经模糊了，眼睛将闭未闭。 慕玄昭心里那根弦啪的一下断了，咸涩的泪水流下，难受得恨不得立刻死在这里，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崩溃。 第一次是上一世云蚀在他怀里停止呼吸的时候。 感受到怀里人快速流失的温度，慕玄昭愈发喘不过气，就在他起了随云蚀而去的心思时，腰间的刺痛把他唤醒。 他低头望着云蚀刺入他腰间的匕首，大脑倏然空白，脖子陡然像生锈的剑一般，卡在剑鞘之中，抽不出来。 腰间的伤口很深，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抬头时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咔咔声，被刺激得失去自主意识。 “为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问道。 云蚀已经没力气了，放在匕首上的手无力的垂下，半掩的眸子里划过冷意，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道： “我的主上早已把我逐出宫门，你是谁派来的，竟这样像，让我控制不住的为你挡下杀招。” “可惜，你还是暴露了，我的主上从不会叫我蚀儿。”说到这，云蚀停下歇了歇，又断断续续道：“刀上…淬了…剧毒，你…休想…为害幽絮宫。” 每个字都说得很重，清晰的传入慕玄昭的耳朵里。 云蚀身上的力气全部脱离，瘫软在地，没了呼吸。独留慕玄昭僵在原地。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这里面不是没有云蚀和慕玄昭。 他身边的云蚀早就被掉包了，变成了上一世的云蚀，而且还是没救过他的云蚀，而现在的慕玄昭，壳子下也是上一世的慕玄昭。 从他进入此地，生出一定保护好云蚀的念想时，他的破妄界就已经无用了。 他生出了妄念，这里面的云蚀本就是要死的，他根本拦不住。 他只破了对手的妄，破不了自己的。 他才是那个没有真正参透破妄界的人。 这里的局还真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这背后之人境界必定比他高。 慕玄昭把云蚀的尸体安放好，站起身，扭头看向高远的天空，像是在看背后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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