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地方离得近,他们是走着过去的。 离了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喻颜就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他不得不脱下葛布外套,拿在手里。 沐浴着初升朝阳的辉光,陶窑被烧得红通通的,滚滚热气从烟囱中飘出,空间似乎都被热到扭曲了。 几个兽人守着陶窑,轮流抽动风箱,使得燃烧室里的木炭,烧得更旺。 太热了,他们早就把上衣脱了,赤着精壮干练的胸膛,汗水哗哗地往下流。 注意到喻颜,大家立刻打招呼:“喻颜,澜修,你们怎么来了?” 又提醒:“别靠太近了,这里非常热!” 喻颜在十几米外站定,说:“我们来看看陶窑烧得怎么样。” 守在这里的兽人激动地说:“非常好!你们也能感受到吧,比之前热多了!” “木炭热,加了风箱更热,烤得我这一晚上喝了好多好多水。” 喻颜点头:“真是辛苦大家了,木炭大概还要烧多久?” “不辛苦不辛苦,能守着陶窑,我们都很高兴呢!” “是啊!我们想第一个看到新陶器的样子!” “至于多久……木炭经烧,估计还要半上午吧?” “喻颜,你们这是从炭窑那边过来的吗?” 喻颜:“是的。” 大家眼睛锃亮:“炭窑怎么样了啊?” “能烧出白炭不?” 白炭有多好,他们可亲眼见识到了。 喻颜:“不确定呢,现在还算顺利。” “嗯嗯,慢慢来,我们相信你。” “从昨天到今早,你们也忙坏了吧?陶窑这边有我们看着就行,你们快回去吃饭、休息吧!” “是啊喻颜,澜修,快回去吧。” 在他们热情的催促下,喻颜只好挥挥手,扭头离开。 准备变出翅膀时,身侧的澜修和他说:“喻颜,我背你吧。” 喻颜有些意外:“嗯?” 澜修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你可以稍微休息下。” 喻颜不管烧炭还是烧陶,都费心费力,澜修总觉得,自己帮的忙太少。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为喻颜分担一些,哪怕回去的路程不长,能让他松快松快,也是好的。 喻颜与澜修静静地对视几秒,勾唇浅笑。 “好,谢谢你啦。” 清晨,林间雾重,空气湿润。日光透过树木的枝丫,细细碎碎,洒在身上,让人从身到心,都暖了起来。 庞大的白虎在林间不徐不缓地跑动,喻颜躺在大老虎厚实温暖的背上,听着露水滴落、风过林间的声音,被自然清新的气息包裹。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清晨,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身心暖洋洋的,喻颜把脸颊贴在澜修的皮毛上,舒服地闭着眼睛,心中发出了一道满足的喟叹。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没多久,老虎车车停下。 喻颜睁开眼,全身好像充满了电。 他从澜修背上跳了下来,走向不远处的银杏树。 风归不仅已经起床,甚至把早饭都做好,羊也喂过了。 见到两人,他从草棚中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说:“回来了?洗洗脸洗洗手,就可以开饭了。” 喻颜:“嗯嗯。我闻到味道了,好香啊,最喜欢吃亚父做的饭了。” 风归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眼中满是笑意。 吃早饭时,喻颜主动说起炭窑和陶窑的情况,给风归听得满面期待。 “你们还要再睡会儿吗?”风归问。 喻颜想了想,说:“算了,不睡了,困劲儿已经过了。” 澜修:“那我也不睡了。” 喻颜失笑,看向他:“别啊,你想睡就去睡。” 澜修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低声说,“我没想睡。” 喻颜嘴上说着“好吧”,眉毛却不信地挑了起来。 澜修:“……”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困,吃过早饭,风归出门砍草,澜修就跟着喻颜忙前忙后。 见喻颜从家中的陶器里,翻出了两大一小三个坛子,澜修会心地问:“你要做你说的那个……腌菜?” 喻颜点头:“对。你没事的话,去帮我捡些石头回来吧?要这么大,椭圆形,青色,表面光滑的那种。” 澜修想了下:“河边有不少这样的石头,我现在去捡。” “嗯嗯。” 澜修离开后,喻颜抱了柴,给石灶生起火,烧了几锅滚水。 他先是用容器,晾了一大盆的开水。 然后,把做腌菜要用到的工具——陶坛、陶碗、筷子、骨刀等,都用沸水给仔仔细细烫了一遍,放在旁边晾干,确保无水无油。 正往外搬着萝卜和芥菜时,澜修回来了。 “哗啦”,一大堆青色的鹅卵石,被他倒在地上。 “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捡。” “够了够了,”喻颜见石头上面还带着水渍,赞许地问,“你洗过了啊?” “嗯。” “你挑个二十块出来,锅里有水,把它们烫一遍。” “好。” 喻颜搬完菜,又把装着湖盐的大罐子,拖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终于开始腌菜了。 先腌的是芥菜。他昨天特意告诉风归,摘了黄叶烂叶后,直接晒就行,别洗,怕洗过以后再腌,菜容易坏。 萝卜则是洗完,切成月牙块晒的,斜刀可以增大发酵截面。 晒了一下午的芥菜,叶片失水,变得软绵微皱。 喻颜洗干净手,坐在石头上,把晒蔫儿的芥菜,以一层菜一层盐的方式,铺进大的腌菜坛子中。 每层菜叶他都用力揉搓,直到菜叶被杀出汁水。 铺了大半坛后,他把晾凉的开水,倒进陶坛中,没过里面的菜。 其实要是有糯米水,或者淘米水更好,可以促进发酵。 奈何现在没有,只能用清水腌了。 倒完水,他取来澜修烫过的鹅卵石,把菜上面压了一层。 有石头压着,菜就不会浮出水面了。 最后,他把陶坛的边沿倒了水,倒扣上一个陶碗,以此来避光和隔绝空气。 腌上芥菜的坛子,他要拖去石灶边,借着石灶的温度来发酵。 澜修见状,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活:“很重,我来拖吧。放这行吗?” 喻颜点头:“可以。” 芥菜腌完,就是萝卜。 腌制方法差不多,不同的是腌好后,得把坛子搬到阴凉的地方发酵。 为了防腐,这两坛腌菜,喻颜都恨不得用上了致死量的盐。 搬坛子的活,依旧是澜修做的。那么重的坛子,他搬着一点儿都不费力。 安置好坛子回来,澜修见喻颜正在给没有晒过的白白根去皮。 他手里的骨刀上上下下,削得白白根发出“刷刷”的声音,一条条白色的表皮,落在下方的案板上。 澜修好奇地问:“这也是在腌菜吗?” 喻颜没抬头:“对,不过这个是快速腌制的咸菜,得在几天内吃掉,不然就坏了。” 澜修点头:“我帮你做点什么?” “嗯……你知道咱们部落哪里有长手手根吗?” “知道。但是现在的手手根还很嫩很小。” “要的就是嫩的,你去帮我挖一些,洗干净送过来吧。” 澜修二话不说,就去挖手手根了。 喻颜这边,他把萝卜切成了条状,然后取出一些蜜块,用一点点水,将其化开。 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把萝卜条、盐、蜜块水混合,揉搓均匀。 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现在估计十点来钟。等正午时,这些萝卜里的水分,就能被杀得差不多,再进行下一步了。 趁这个时间,他把家里的活干了干,又去田里面看了看。 几天过去,黄瓜出的苗更多了,喻颜把多出来的苗拔掉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给黄瓜搭架子了; 栽的蒜大部分都活了,想吃蒜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挖了; 值得高兴的是,甜菜和红薯的苗,也破土了! 尤其是甜菜,出苗率很高,苗长得也茁壮,让喻颜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田垄间,看着嫩生生的幼苗,就像是老父亲在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幼崽。 已经是夏天了,你们一定要努力长啊! 喻颜本来还想拔一拔地里面的杂草,结果不知道是谁来拔过,田垄间干干净净。 只有垄上面,有些许的杂草,大概是拔草的人怕把苗拔了,所以没敢下狠手。 临走,他向不远处看去。 那是部落开辟出的田,红薯和黄瓜种子,也种下了。 要不了多久,这边就能长出两片绿油油的小苗啦。 回到家时,刚过正午。风归在,澜修没在。 没等喻颜问,风归就主动说:“他去陶窑那边干活了,走之前把咩咩兽喂好了。” 喻颜笑着“嗯”了声,走去草棚里,见石板上面,放着一堆洗得干干净净的嫩姜。 风归探着头问:“怕你有用,我都没动。要我干些什么吗?” 喻颜取了一串挂着的蒜头下来,递向风归。 “那亚父你帮我把蒜头剥皮,洗干净,再把蒜头和手手根,都从中间切开吧。” “好。” 喻颜扭头找了一个烫过的干净陶盆,在里面添上凉白开,蜜块,盐,又挤了不少青柠汁进去。 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蜜块和青柠汁,他都加得相当舍得。 此刻光是闻着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这要是有面粉,做点酸甜凉面,得多好吃啊。 料汁调好,他洗干净手,把之前腌着的萝卜条,用力挤干水分,直到萝卜条的体积缩小了一大半。 然后,把萝卜条、蒜瓣和嫩姜放进准备好的小坛子里,再倒入料汁。 他用量把握得不错,料汁刚好没过了萝卜条。 最后一步,用水封上坛口,把坛子抱去阴凉的地方存放。 “好了!”喻颜和风归说,“石灶边的多叶菜和这里的大坛白白根,都是腌五天左右就能吃了。小坛白白根更快,明天就能吃!” “大坛的我加了很多盐,不出意外,能储存到早秋。小坛的不行,这几天就得吃完。” 风归围观了他腌小坛萝卜,由衷地说:“小坛的放了那么多蜜块和青柠汁,还加了手手根、蒜头调味,一定很好吃。” 喻颜展颜一笑,颇有成就感地说:“那是肯定的!” 美中不足的是少了辣椒。酸甜咸辣交织的萝卜条,更脆爽,更好吃! 唉,辣椒啊辣椒,你在哪呢。 下午,喻颜在家里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澜修已经回来了,说是陶窑里的木炭终于烧完,接下来等着降温就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2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