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他开到半路翻了,正往路外面的花丛倒下去时,后面有人跑过来扶住了他的轮椅。
“谢谢。”
戚宁玉感激地转过头,冷不防对上了邢誉川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冷下眼神,“你怎么在这里?”
邢誉川局促地直了直身,然后说:“我,我来散步!”
“你散步散到了别人小区里了?”
邢誉川低头看着戚宁玉生气的模样,半晌都没有回话。他觉得可能是被梦里情绪影响得太深了,或者他可能真的不正常了,戚宁玉哪怕是在骂他,他心底都能生出一股欣喜来。
戚宁玉活着,好好的。就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他望着戚宁玉没有回答戚宁玉的问题,反问道:“这么热,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戚宁玉不想理邢誉川,他坐回去重新开了轮椅,可刚滑出去不到半米,他又突兀地停下来,然后就背对着邢誉川说:“你还记得程子律吗?”
“他又来找你了吗?”
邢誉川紧张地转到了轮椅前面,弯下腰对着戚宁玉。
他之前查薛原的时候就查到了程子律是薛原的队友,但他怕戚宁玉听到程子律受影响,所以没有提过。
“没有。我要上楼了。”
戚宁玉只是忽然很想人说说话,说他想他爸妈还活着。可是开了口又不想和邢誉川说了。
邢誉川站起来说:“我推你出去,路不好走。”
“不必了,我又不是瘸了。”
戚宁玉说着自己站起来,单脚跳到了轮椅后面,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走。
邢誉川连忙把路让开,可戚宁玉跳了没两步就停下来抓脚腕。
这条路弯弯绕绕,两边全是树,偏偏还特别长,养了一堆蚊子。
邢誉川发现戚宁玉的动作,蹲下去拿到了戚宁玉乱抓的手,手掌轻轻摩擦着露着的小腿,替戚宁玉解了痒。
“别抓了,抓伤了。”
戚宁玉踢开了他的手,怒瞪着他。
他只好站起来说:“坐上去,我推你出去,去买点药擦一下,你皮肤容易过敏,越抓越严重。忘了之前在海岛——”
他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太久之前的事,现在再说已经没有意义了。
戚宁玉犹豫了,等他慢慢走出去,可能小腿上全是蚊子咬的包了。
他又看了邢誉川一眼,最后还是决定腿要紧,于是坐回了轮椅上,一言不发地任邢誉川把他推出去。
终于到了外面的大路,终于路平了,也宽敞了,灯也亮了,蚊子也没了。
邢誉川放了轮椅说:“我去买药。”
他说着就急忙转身,戚宁玉忽然叫住他。
“邢誉川。”
“怎么了?”
邢誉川回过头对着戚宁玉的视线。
小区里的路灯都不太亮,又是夏天,这里天气还很燥热,没有几个人在外面。
戚宁玉朝着邢誉川看去,邢誉川在路灯下的身影显得有些不稳,就像一座高耸的危楼一般。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别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了。我们之间无论你做什么都回不去了。”
“不回去!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改的。”
邢誉川倏地又蹲到戚宁玉面前,他不敢去抓戚宁玉的手,抓着轮椅的扶手。
戚宁玉垂下眼看着他说:“改过的与最初的总是不一样,存在过的东西也不会消失。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我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看到你和别人接吻,你说我没有说过我不接受,可是第一次我就说了。我说‘我不要看到你和别人在你一起’,你却回答我‘那下次不让你看到了’。你有办法让我忘记这句吗?”
“宁玉!”
邢誉川喊了一声,戚宁玉的轮椅就往后退,他抓着不放,被带着双膝跪了下去,他就这样抱住戚宁玉的腿。
他确实不记得戚宁玉说的话,可他也没办法放戚宁玉走,他就这样跪在地上,抬起头对着戚宁玉说:“宁玉,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了吗?”
戚宁玉微微怔了怔,笃定地回答了一个字,“是。”
“好、好!好——”
邢誉川连说了三声,缓缓放开了戚宁玉,戚宁玉立即转过轮椅开走了。
而他从地上站起来,盯着戚宁玉离开的方向,他想转身,想离开,想再也不回头。
可是过了半晌他始终一动不动,最后终于抬起了脚,却还是追着戚宁玉去了。
戚宁玉上楼进屋,薛原抱着吉他坐在阳台上弾,听到声音就放下了吉他过来。
“阿玉,你回来了?”
戚宁玉抬头朝薛原看去,难得见到薛原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禁问:“你想说什么?”
薛原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把戚宁玉拉起来,一把抱住,“未来一定更好,你一定会拥有你想要的全部。”
“你知道了什么吗?我已经不在意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戚宁玉反抱住薛原,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脚下不停相互用脚去挠小腿。
薛原终于发现了他的动作,低下头问:“阿玉,你在干什么?”
戚宁玉回答:“被蚊子咬的。”
薛原扶他到沙发坐下,看了一眼他裤腿下面露着的脚腕,全是半个指甲大的包,又红又肿。
“什么蚊子这么厉害?咬成这样了?”
薛原露了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戚宁玉又忍不住去挠,越挠越痒,最后不禁说:“可能是过敏,你能不能帮我去买药?”
薛原问他,“你要买什么药?”
“过敏药,止痒药,我也没买过——”
不等戚宁玉的话说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我先去开门。”
薛原先去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的是物管,对他说:“这是你们的外递。”
他奇怪地接过物管递来的袋子,明显不是快递的包装,倒像是外卖送的。
他打开看了看,发现正好是戚宁玉需要的药。
“宁玉,是你买的吗?”
戚宁玉看到薛原拎起来的药,猜到大约是邢誉川送来的,他忍着痒说:“先给我吧。”
于是,薛原送走了物管,关上门,把药拿给了戚宁玉。
戚宁玉看着有些眼熟的药微愣了愣,再才打开擦起来。等他擦完了,一直坐旁边的薛原忽然问:“是邢誉川送的?你刚下楼见到他了?”
“嗯。”
戚宁玉承认,薛原忽然蹭过来抱住他。
“阿玉,我吃醋了。”
戚宁玉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薛原说的是什么,他们这一段路走过来,没有正式地确立过关系,第一次时就没有考虑感情关系,不过气氛合适了,彼此不讨厌。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薛原不是一个安定的人,就像他们遇到来和他搭讪的人,薛原说的也总是“他没我帅,你肯定看不上他”。
他们只会在一段人生路上做伴,哪怕薛原说想和他一直走下去,他也觉得薛原未必不是一时冲动。
因为薛原从来的表现都是不在意,仿佛他们现在高兴就畅快尽兴,下一刻不高兴了立即可以分道扬镳。
这是薛原第一次表现出他在乎。
戚宁玉蓦地推开了薛原,认真地问他,“如果让你认真考虑我们的关系,不只是自由享乐,还有责任和承诺,你愿意吗?”
薛原蓦然发愣地望着他,好半晌才说:“我、可以让我想一想吗?”
“好,你不用勉强自己,不然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分开的。”
戚宁玉沉下了视线继续擦药。
薛原过了片刻起身,去了房间里弹他的吉他。
第二天,戚宁玉起床,发现薛原睡在客房。他没叫薛原起床,随便做了早餐吃完,因为请了假,他闲着没事就看看股票和杂志,忽然听到门外有很大的响声。
他开了门出去,看到对面的一家正在搬家。
“你们要搬走了吗?”
戚宁玉随口一问,对面的房主回答:“对哦,换了新房子。”
看出了对方换新家的喜悦,他说道:“恭喜。”
“同喜,同喜!”
戚宁玉客套了两句就回了屋里,他以对面搬走了至少要空段时间,结果下午就有人又搬进来。
他又去看了看了,发现新搬来的住户好像把房子当仓库了,送上楼来一批又一批的消防用品,还有的是箱子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
他好奇地问搬运工人,“你们搬来,房子不住人吗?”
“住啊。”
戚宁玉更奇怪了,这人要不是做消防用品生意,那是有多怕着火才弄这么多。他觉得他上一世被火烧死现在都没这么紧张的。
不过,他看了半天都没看到哪个像是房主的人,于是又退回了屋。
邢誉川看到戚宁玉回了屋,才从电梯间走过来。
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理由,又离得和戚宁玉近了一点,房子是他让邢肃去谈的,他仍然住那间公寓里,他不过是不放心戚宁玉的安全才来的。
他又找了一堆的理由说服了自己,然后走进戚宁玉对面的门。
房子里几乎没剩下什么家具,就几张椅和卧室里的床和衣柜。客厅里堆着的是搬上楼的消防用品,邢肃还从救援队里找来了5个人待命。
客厅里还有人在收拾,邢誉川进去后就到了卧室里,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查得怎么样了?”
手机对面的人回答:“戚骁文最近没什么变化,还是和之前一样努力地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不过程子律的病好像复发了,戚蓉又和戚显宗闹起来。”
邢誉川沉了沉眉,想起戚宁玉昨天提起了程子律,然后说:“你派人盯紧戚蓉和戚显宗,别让他们找上宁玉。”
“是。还有你说的那栋房子,我在南郊找到了一处,是个独栋的别墅小区,整座山只有七栋房子,几乎每一栋都可以看到湖,现场的照片我都发给你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7 首页 上一页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