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今更是历经死亡大劫才艰难地生下公主,本以为不会被看重,没想到事情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吗? 等太后、皇帝等人都离开,许容华看着抱给太后、皇帝看过的小公主无声地掉起了眼泪。她想大哭一场,但想到自己的处境,到底强制忍了下来。 她贴身服侍的宫女喜乐也跟着抹眼泪,今天实在是太凶险了,许容华差一点就没了。想到许容华当时大出血的场景,喜乐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许容华真的是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小公主一出生就没了母亲护着,以后的日子该有多艰难。 许容华擦了擦眼泪,她看着喜乐神色肃穆眉眼决绝:“哭什么哭,我今日没死,以后也不会死,我一定会护着公主平安长大。”她伤了身,首先要做的是好好养身体,至于其他日后再筹谋就是。 现有公主在身边,以后的日子多多少少会好过一些。 日子还长着呢,身在这看不见远方的宫里,不赌一把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命运呢。 那边从钟祥宫出来,皇帝把萧宴宁抱回了乾安宫。 皇帝也不想抱,但谁让萧宴宁抓着他的衣服不丢手。 其实皇帝完全可以先把萧宴宁送回永芷宫,但看到秦贵妃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时,皇帝突然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于是看着熟睡的小人漫不经心地说:“小七睡得正熟,又不愿意放手,朕带他回乾安宫。” 秦贵妃:“啊?!!” 其他人:“……”皇帝就这么看重七皇子?七皇子小小年纪就要睡乾安宫?太子这么大都没睡过吧。规矩在七皇子身上一再打破,这对其他皇子来说并不是好事。 皇帝这么一开口,就连一向稳重的皇后脸色都微微一变。 乾安宫,平日里其他皇子们多看几眼就被会看做有觊觎之心,便是僭越,便可被斥责。乾安宫那是皇子能去睡的地方吗?如今皇帝随随便便开口,就要把七皇子带去。 秦贵妃也很着急,说话都有些磕巴:“皇上,这这这,这不合适啊。” 皇帝拿眼瞧她含笑问:“怎么不合适?” 就是不合适啊,秦贵妃急得要冒火,她是有点任性,看到皇帝对萧宴宁不同于其他皇子,她也得意、开心。但她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有些规矩不好打破,这自古以来也没有皇子睡在龙床上啊。皇帝现在好说话,万一日后想起来后悔,还不是要拿她的小七出气。 萧宴宁这么小就要背负上被动僭越的名声吗? 一想到那些御史啊什么的会拿这个参奏才一岁多的萧宴宁,秦贵妃更着急了。 人嘛,一着急就容易犯浑,一犯浑说话就不过脑子,就会说错话。 好比现在的秦贵妃,她一个秃噜嘴就嚷嚷道:“皇上,七皇子上次去太后那里就把太后的佛堂给烧了,臣妾怕他把乾安宫也……也也也不安分。” 话音未落,秦贵妃就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咬掉,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差点说成火烧乾安宫,自古以来能火烧乾安宫的只有不想投降的亡国之君吧。幸好她强行改了口,但话还是不好听,于是秦贵妃脸色一白利索地跪下请罪:“臣妾是说七皇子太调皮了,要是醒来看不到身边熟悉之人就胡闹,到时免不了要惹皇上心烦。不如就让臣妾带他回永芷宫休息吧。” 皇后:“……” 秦贵妃永远给她一种既有大威胁又毫无威胁之感。 太后:“……”扯乾安宫就扯乾安宫,扯她的佛堂干什么,这要嚷嚷到全天下都知道她的佛堂被烧了? 太后暗自深吸一口气:“皇上,天寒地冻,我被冷风吹得有些头疼,先回宫了。” 皇帝等人自然要恭送太后离开,只是看她离开时怒视秦贵妃的模样,不像是被风吹的头疼,倒像是被气走了。 皇帝本来意在捉弄,一听秦贵妃这话也很不高兴了。 太后是太后,他是他,这能一样吗?还有,秦贵妃说话不经大脑,太口无遮拦了些,他有意要给她一个教训。 于是皇帝稳稳地抱着萧宴宁,语气微凉:“朕是他的父皇,朕倒要看看有朕在,他敢不敢烧乾安宫。”说罢这话,径直抱着孩子离开了。 秦贵妃:“……”被洛眉扶起来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立刻回宫烧香,求路过的各路神仙保佑七皇子千万不要惹怒皇帝。 萧宴宁一直睡得很沉。 被放到龙床上时也没醒,皇帝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站在那里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乾安宫还是第一次迎来皇子,还是个小小的不懂事的皇子,他们都没伺候过这么小的主子,都有些不知所措。 从内殿出来,皇帝问刘海:“你说小七在陌生的地方醒来会害怕吗?” 刘海笑道:“陛下是君父,七皇子醒来就能感受到皇上的气息,大抵是不会怕的。” 皇帝哦了声,又漫不经心地说:“朕是不是不该把他抱回来。”龙榻,到底是有深意的地方,即便是无意之举,也很容易给人错觉。 刘海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到底是想让七皇子睡还是不想让他睡? 到底是让七皇子害怕还是不想让他害怕? 如果七皇子惧怕之下真把乾安宫给烧了,那皇帝可要治罪?如果七皇子没有火烧乾安宫,那皇帝心里是不是就有了芥蒂,觉得他觊觎龙床? 刘海知道生而为人都很矛盾,皇帝也很矛盾也很纠结,但矛盾纠结成这样就没必要了吧。 七皇子才一岁多,他能知道什么,又不是他自己非要躺到龙床上的。 这话刘海可不敢说,他第一次有点摸不准皇帝的心思。 帝王心海底针,帝心难测。 但皇帝开口问了,不回答不可能,刘海心念飞转,然后他低眉垂眼道:“陛下乃天子,陛下高兴抱哪个皇子回来就抱哪个皇子,不高兴也可立刻把人送回去。该不该,全凭陛下心意。” 皇帝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刘海:“这是老奴的真心话,万万不敢欺瞒皇上。” 皇帝冷哼了声:“话虽然粗鄙了些,倒也不错。”他是皇帝,凡事就该凭他心意而行。 “宣太子前来觐见。”皇帝吩咐道。 刘海应下离开,临走时,他心想,七皇子睡龙床这一遭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一切只能等七皇子醒来看结果。 太子萧宴瑾赶到乾安宫时,皇帝已经摆好了棋盘。 今年雪天多,雪又大,皇帝体谅朝臣,时常进行‘冬免朝’,如果一切顺利等到“停朝期”将有一段闲散日子,在没有必须亲自处理的政务,朝堂有内阁和司礼监就能照常运转。 皇帝没事就会考验太子和其他皇子的学问,当然考验太子居多。 太子行礼,皇帝招手让他和自己下棋。 皇帝年幼时也被教导琴棋书画,太子也是如此,甚至因为身份之故,太子如今要比当年皇帝所学的东西要多。 父子二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厮杀着,别看太子年龄不大,棋风极稳又善忍耐,有几次甚至把皇帝都逼到死路,只可惜最后还是输了两子。 放下棋子,皇帝笑道:“棋艺有所精进。” 太子忙道:“多谢父皇夸赞,儿臣还差得远,还需向父皇多多学习。” 看着板板正正又矜贵又有礼节的太子,皇帝心下更加满意了,他指着棋盘上的棋子道:“拿回去多研究研究。” 太子一愣,心底一震,再次谢恩。 皇帝所用的这副棋白子乃是白玉雕成,黑子是墨玉刻就,若是这般也没什么太稀奇。但这副棋的黑白子的玉石温润,即便是冬天拿在手里也没有冰冷之感,可谓是无价之宝。 而如今,无价之宝被皇帝随意给了太子。 皇帝看太子感动得红了眼眶,他摆摆手:“一副棋而已,至于这么高兴吗?” 太子含泪笑道:“棋子即便万般贵重,又怎能比得过父皇对儿臣的一片疼爱教导之心。” 皇帝叹息:“你明白就好,你身为太子又是长子,日后要好生教导弟弟妹妹们,不可让他们走入歧途。” 太子躬身:“儿臣明白。” 皇帝还有心再唠叨几句,那边伺候萧宴宁的随堂太监冯恩匆匆前来禀告,说是小皇子醒了。 皇帝一顿,笑看太子,有点矜持还有点带着炫耀的得意:“你还没怎么见过小七吧,他因早产,平日里贵妃看得紧,不怎么让他出门,不过是个讨喜的孩子。今日他非抓着朕不松手,只能把他抱回来,你们兄弟正好见见。你是他哥哥,有你在,也省得他吵闹。” 平时几个皇子和公主对他都比较畏惧,小七却时常伸手让他抱,还喊父父。抱久了,听久了,心情自然不一样。 太子垂眸:“是。” 冯恩猛然抬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皇帝看他那作态,心下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出了什么事?” 冯恩动了动嘴,绝望地闭了闭眼:“回……回皇上,七皇子,他,他……” “七弟到底怎么了?说话这般吞吞吐吐,你这是要急死人吗?”看到皇帝神色不悦,太子上前一步道。 冯恩咬牙飞快道:“七皇子他遗溺在床……”换句更直白的话就是,萧宴宁尿床了,尿在了龙床上。 “什么?”皇帝神色崩裂:“你说什么?” 刘海:“……” 刘海震惊,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么个走向,他还在想七皇子醒来到底会不会闹腾,皇帝又会如何看待睡在龙床上的七皇子,结果呢,七皇子来了这么一出。 七皇子也不用闹腾了,皇帝也不用看待了,皇帝都快要气疯了。 “混账东西。”皇帝气得脸颊通红,怒气腾腾地朝殿内走去。 太子:“……”太子无语片刻,默默跟了上去。 皇帝走了两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太子咬牙切齿地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他送回永芷宫。” 太子:“……儿臣?” 皇帝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气急败坏道:“洗干净了再送去。” 太子:“……” 第15章 太子奉皇命送七皇子回永芷宫。 他刚走进内殿,就看到宫人们尴尬、慌张又无措地站在那里,似乎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 太子皱了下眉头,心中有些不喜,神色也越发冷淡。乾安宫的太监宫女都是贴身服侍皇帝的,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如今这般做派实在不像皇帝身边的人。 见太子不悦,宫人们也不敢吭声,收敛神色,让出一条道给太子。 殿内已经收拾干净,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味。 太子走近去内殿一看,只见已经洗的干干净净的萧宴宁被柔软的毯子包裹着正把自己缩成个团趴在床上。他把自己小脑袋深深埋进柔软的锦被中,偶尔侧脸露出一双含泪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偷偷瞄着周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