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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错一分,日后要面对的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皇帝叹息,他的眼睛望着不知名的虚空:“朕倒是希望你们一直陪在朕身边,只是这京城太小了。” 京城太小,装不下这么多大佛。 “你们有喜欢的地方吗?”皇帝看向除却太子的其他皇子。 几人被他陡然的问话问得一愣,二皇子萧宴清幼时冬天落过水,从小身体不好。他年纪又大一点,最先反应过来,道:“父皇,儿臣哪都不去,儿臣就守着你。” 三皇子萧宴和是异族舞姬所生,眼睛有些淡,天生有力,他心思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到问话,直言道:“儿臣喜欢青州。” 青州是西疆边陲之地,他喜欢耍刀弄枪,总想着有天能去边关杀敌。 四皇子萧宴荣聪明伶俐,他道:“天下之大,儿臣见识太少,实在不知该如何选择。” 五皇子萧宴安和六皇子萧宴钰则异口同声道:“儿臣喜欢通州。”发现竟然有人和自己喜欢之地一样,五皇子和六皇子相互瞪了彼此一眼。 皇帝:“……” 发现皇帝的目光,两人才收敛起来,不再像两只斗志昂扬的公鸡。 所有人都回答完了,该萧宴宁了。皇帝今日这话本来就是突然兴起问了出来,他年纪太小,皇帝也没想过他能回答出个一二三。 目光看向萧宴宁时,里面并未询问之意,萧宴宁却朗声道:“儿臣喜欢父皇。” 纯真的话总是又好笑又有几分傻气,皇帝本来浑身不舒服,听到这个回答先是一愣,随即乐了,他道:“朕说的是地方。不是人。” 萧宴宁有点生气:“儿臣不管,儿臣就喜欢父皇。” 五皇子和六皇子撇了撇嘴,心想,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拍马屁,难不成是马屁精投胎。 有些人面上不显,心里则在泛嘀咕,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样的回答。 生病的人有点脆弱,还会有点拧巴。 皇帝听了萧宴宁的话,只觉得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孩子,比刘海说话都顺耳。 刘海说好听话,纯属于拍马屁,萧宴宁呢,一个三岁的孩子,自然不懂什么是拍马屁,所以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过也有可能有人教萧宴宁这么说话。 于是皇帝问:“你母妃让你这么说的?” 萧宴宁:“……”怪不得能成为皇帝,都病成这样了,就不能放过自己吗?还在这里疑神疑鬼。 他有理由怀疑,刚才皇帝问几个皇子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是在钓鱼,而且他有证据。 就皇帝这多疑的性子,听到不合适的回答肯定要在心里记账本。 萧宴宁心里翻腾着,嘴上却道:“母妃说,父皇的病很快就好了,儿臣见了父皇不能哭,不好。” 所以这就是刚才就算眼泪掉下来了都在咬牙忍着不哭出声的原因吗?皇帝那颗帝王心再次被孩子的童心击中。 “父皇你快快好。”萧宴宁小声说。 年纪小就这点好处,他说什么都显得格外真心。同样的话,太子说,不会像他这般哭哭啼啼,其他皇子哭着说显得有点假有点做作。 而他这个年龄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说出来的话格外真诚。 不知道是新药方起了效果还是皇帝被几位皇子的诚心感动了,当晚,皇帝出了一身汗,高热不退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 后面就算还没有彻底好,但病情终归是控制住了。 太医院的院使等人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了一番。 皇帝病情彻底好了之后,已经快到元宵节。 皇帝亲自邀请太后一起前往城楼观灯,只是太后身体不适没有前去。 这次萧宴宁没有缺席。 他个头太小,本来由元平抱着,皇帝看到了想到萧宴宁的赤子之心,便亲自把他抱了起来。 站在高处向远方望去,就算听不到声音也能察觉城内热闹非凡。 天空中,‘火树银花’数丈高,飞入夜空炸裂盛开,五颜六色的烟火刺破夜空,引起众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就连护城河都被染成了各种颜色,蜜色的月亮随波而动,像是在同俗世之人打招呼。 萧宴宁趴在皇帝怀里望着不断飞入天空的烟火,从古至今,烟花都是这般璀璨夺目,历经千年岁月,不曾改变,仍旧夺目,吸引着世人驻足观赏。 皇帝无意中看到萧宴宁的神色,只觉得安静下来的孩子格外沉静和寂寥。 身上的落寞像是积攒而来的冬雪,厚重又坚固。 只是等孩子的视线和他一对上,什么寂寥什么落寞,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望着萧宴宁脸上又大又可爱的笑,皇帝心想果然不能在黑暗中琢磨人的神色,差别太大了。 这个元宵节因为皇帝病愈而格外热闹。 *** 立春前三日,钦天监监正观星台上观星辰,而后上奏,立春之后第一个戊日乃上上吉,可开印。 正式开印是在正月十九卯时初刻,此时阳气始升而阴气未散。皇帝舀取第一勺三辰羹,刘海同时击碎封存御玺的冰晶罩。 开印结束,意味着新的一年朝堂正式运转。 官员们开始处理年前年后六部积压的文书,有时能多达数千上万件。 新的一年,皇帝坐朝第一件事就是下诏礼部议生父尊号。 消息传到后宫,萧宴宁心想这一天还是来了。 礼部定下尊号,下一步皇帝就会加封自己的生父生母,皇帝生父已故,生母却还在通州,此时处境最为尴尬的就是太后和秦贵妃。 听到消息最高兴的是康淑妃。 说起来,过年期间,康淑妃最为提心吊胆。 她当初借六皇子之口说出了享天伦之事,原本想着和太后会借机找她麻烦。 康淑妃都做好了一切准备,然而太后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康淑妃有点难受,太后若真惩罚了她,很多事就容易运作。太后隐忍下来,很多事运作起来便是不占理。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康淑妃就像是吃了半只苍蝇,浑身难受。 好在皇帝亲自撕破了这层布。 秦贵妃眉目染愁,萧宴宁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远在通州的祖母根本不会喜欢他。 他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过,也不一定。 萧宴宁捏起地上的虫放在手心里,好日子要靠自己争取。 辛辛苦苦装了这么久,他才不会轻易放弃呢。 第24章 冬去春来,皇帝已经多日未曾踏入后宫。 朝堂上的大臣们为有关皇帝生父尊号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他们争论的焦点无非是皇帝应该称自己的生父为皇叔父还是父皇。 皇帝下诏到礼部,礼部那边自然是依照“继嗣”礼制,给皇帝生父拟了个皇叔考的称呼。 据说礼部的折子到了皇帝手上后,皇帝看罢冷笑三分,留折不发。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他一开始就没以继嗣名头入东华门。他以皇帝身份入宫,根本不是过继给了先皇,他以前不是继嗣,现在更不可能。 给他爹的尊号,自然得是皇考,皇帝也不接受除此之外的其他称呼。 自大齐建立,从太祖开始,称帝之事便是父死子继,特殊情况兄终弟及,但真遇到兄终弟及的情况,两人好歹还是同一个爹。 皇帝这情况实在特殊,他有亲父母,又没有在先皇死前行过继之事,所以无例可依。 现在皇帝有意追封生父,这里面又涉及到宗法礼制、朝臣和皇帝之间的利益,皇帝和朝臣那边自然谁也说服不了谁。 于是争吵不断。 前朝吵闹不休,后宫自然也不平静。自打皇帝下诏礼部,太后便称病关了宫门。 后宫有皇后压着,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 这段时间秦贵妃把萧宴宁看管的很紧,生怕他年幼被人忽悠说出不该说的话。这个时间点,说错话,哪怕是被人刻意引诱着说错话,在皇帝心里就会落下一个很不好的印象,遭厌弃都有可能。 秦贵妃自然不会让萧宴宁陷入这样的境地。 萧晏宁也不想,他好不容易把皇帝的好感刷出来点,可不想功亏一篑。 所以这段时间,萧晏宁很听话,被秦贵妃直呼太听话了。 至于秦贵妃自己,她并没有躲起来。甚至只要身体允许,她从不缺席各种应该出现的场合。而且每次前去给皇后请安时,秦贵妃都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孔雀那般又漂亮又矜傲。 若有人借机说一些难听话,秦贵妃更是毫不留情地反讽回去。 秦贵妃本来就有点任性、高傲,在皇帝面前也没刻意掩盖过自己的本性。她出身国公府,待字闺中时没受过委屈,入宫后得皇帝盛宠,也没人给她气受。 她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这几年向来都是别人避她锋芒,她何时伏低做小过。 以前的秦贵妃眼里容不下沙子,现在更是如此。她姓秦,她姑姑是太后,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皇帝和太后之间出了矛盾,秦贵妃夹在中间自然为难。 可为难归为难,却还不至于让人看笑话。 秦贵妃高傲的来永坤宫,高傲的离开,那姿态要多惹眼就多惹眼。 等她走后,众人视线有意无意落在康淑妃身上。现在朝堂上的局面是皇帝想要的,但也可以说是康淑妃把最后那层布割了个口子,皇帝才顺势而为。 康淑妃是皇帝姨表妹,她称呼皇帝生母一句姨母,在通州,她的身份可以说和如今的秦贵妃一样。 有皇帝生母撑腰,就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只是康淑妃的性子一向冷淡,不爱显摆,没有秦贵妃这么嚣张、高调。 但再怎么冷清的人,有了软肋也就有了弱点,有了弱点就会对现实妥协。 康淑妃的弱点就是六皇子,又或者说,这个皇宫里,所有有子嗣的妃嫔,弱点都是孩子,包括皇后,也包括秦贵妃。 皇后看着众妃嫔的表情,她知道她们的心思,神色越发平淡。 随着各宫皇子年龄越来越大,对太子的威胁也越大。 秦贵妃也好,康淑妃也罢,都一样,而她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皇后之位,也稳住太子的东宫之位。任何人想向东宫伸手,她都不会留情。 姐妹情深在深宫中,不过是一句空话。 秦贵妃回到永芷宫前,一直保持着傲气的模样。 到了宫里,挥退宫人,秦贵妃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太艰难了,宫里都是吃人不眨眼的人精,应付起来让人疲惫。 殿外有宫人在轻呼七皇子,秦贵妃轻轻推开窗户,只见萧宴宁正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吃糕点。 秦贵妃嘴刁,吃东西讲究色香味俱全,永芷宫小厨房的厨子是她有孕时国公府特意送进宫的。那时她胃口极差,吃什么吐什么,她还以为自己要这么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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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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