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洛清,义勇侯府的小公子,一板一眼特别守规矩的小古板。 他年纪不大,礼、乐、射、御、书、数方面却是同龄人的天花板,在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心中很有威望,和梁靖关系很好。 宫里宫外都说,要是季洛清早出生几年,就可以和秦昭比一比到底谁是京城第一人。 这些年萧宴宁出宫玩疯了又不想回去时,还很自来熟地敲响过义勇侯府的大门。 没办法,谁让季洛清的二哥季洛河是大公主的驸马。 梁家因为太子曾亲自接人的事有了阴影,萧宴宁也不好打扰人家,就跑去姐姐家住,心想这总没问题了吧。 当然,他的出现把义勇侯府的人给吓了一跳,一方面热情招待他,一方面立刻派人往宫里递话。 季洛河还匆忙询问大公主萧安怡,七皇子在吃食方面有没有忌口的地方。 表面问忌口,实际上是询问大公主和七皇子之间的关系如何。七皇子毕竟是皇子,他们身为臣子同皇子走得太近有风险,更何况萧宴宁身份对朝臣来说又有点敏感,引起东宫误会不说,万一被皇帝认为他们和秦家结党营私就不好了。 萧安怡想了很久,也没想出萧宴宁有啥忌口的地方,更没想出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因萧宴宁的到来,义勇侯府心惊胆战,萧安怡本来想把萧宴宁带到公主府。 结果还没等她行动,东宫长史柳明岸奉太子令前来接萧宴宁。 萧宴宁那是又哭又闹不愿意离开,柳明岸那是低声下气地哄啊安抚啊,说太子在东宫等他,备了各种吃食等等。 最后终于把人给哄走了。 义勇侯府一看这情况,得,放下心来。 太子都派长史来接人,皇帝肯定心知肚明,他们都相信萧宴宁,他们身为臣子还怕什么。 然后在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萧宴宁顺势融入到了梁靖和季洛清这些京城小朋友的圈子里。 皇帝大概想着把萧宴宁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有救,所以想让他和季洛清多接触接触,也好好学学人家身上的优点。结果没想到七皇子意志坚定,玩乐方面不落下一点,学习方面不受任何人影响。 天才站在他面前,他都能睡着。 皇帝气极了都骂萧宴宁是朽木疙瘩。 这话萧宴宁左耳朵听右耳朵扔,他还挺喜欢季洛清,规矩多,但为人并不迂腐。 萧宴宁听了梁靖的炫耀顿时不乐意了,他还不怎么会骑马呢,别的小朋友竟然都开始背着他进行比赛了,这和背着他偷偷学习考上状元有什么区别。 于是萧宴宁表现出了一个孩子应有的气愤和嫉妒,他哼哼道:“等我有了马,我就给它起名叫‘雷电’,肯定是最厉害的。” 梁靖撇了撇嘴:“我才不信呢,我的‘惊风’最厉害。” 梁靖和萧宴宁相处时的氛围要看身边有没有伺候的宫人,有的话,梁靖非常规矩,像极了一个合格的伴读。 没人的话他要活泼些,说话行事也没那么多讲究。这也是萧宴宁多年来潜移默化的结果,让个小孩子天天在自己面前诚惶诚恐,萧宴宁受不了,他在宫里把梁靖当弟弟养呢。 “说大话谁不会,到时候围场上比一比就是了。”萧宴宁说。 梁靖眼睛亮了,小拳头都握了起来:“好啊,比就比,反正我肯定最厉害。” 萧宴宁也无奈了,梁靖从小就这破性格,什么都觉得自己最厉害。小时候觉得自己哥哥最厉害的时候,连吃屎都要自己哥哥争第一。 萧宴宁不想和他争,没好气道:“快写吧,写不完哪都去不了。” 有了目标,梁靖突然有了动力,下笔更快了。 还没把皇贵妃规定的张数写完,听到皇帝来了,萧宴宁忙把写好的东西收拾好,拿去给他们看。 比起皇贵妃对他的期望,皇帝的容忍度会更高一些。 把大字交上去,皇帝拿起来翻了翻,只这么一眼,皇帝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他把大字放下,抬眸,一脸无语:“后面那些是梁靖帮你写的?” 萧宴宁的眼睛大了一圈,满眼惊叹:“父皇你怎么知道?” 皇贵妃瞪了他一眼,竟然敢让梁靖替他写字,简直是想挨揍。 皇帝扯了扯嘴角,心想,他有眼睛他会看。 皇帝也拿萧宴宁没办法了:“找人代写怎么不找个字迹好看点的。” 萧宴宁一脸向往:“梁靖的字就很好啊。” 皇帝:“……” 一个倒一,一个倒二,都一样难看吧。 萧宴宁不觉得,他还在那里萌萌哒地问:“父皇,母妃,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去狩猎了吗?” 皇贵妃张口想说什么,皇帝抓着她的手阻止了他。 老天爷不赏饭,你拿着勺子喂都喂不到肚子里。 几年都没把字练好也没把书读好,练几天有什么用。 更何况,总不能真放下狠话不让去吧,到时又哭又闹还得哄。 于是皇帝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滚。” 那是让去还是不让去呢?萧宴宁还想问一问,皇贵妃朝他拜了拜手。 那就是同意了,萧宴宁转身跑了,背影都带着欢快之意。 *** 心里对某件事有了期盼,就觉得日子过得很慢。 萧宴宁终于有了自己的马,是皇帝亲自给他挑选的,是匹很温顺的小白马,个头不高,全身都很白,只有四个蹄子有点点黑色。 小白马什么都好,就是太温顺了,抽一下动一下。 萧宴宁每次看到它就莫名想到了自己,在皇帝他们眼里,自己可能连这匹小白马都不如。这小白马被抽一下还动弹一下,他是怎么抽都不动。 马场也有脾气暴躁的小马,但谁敢给他骑。 于是萧宴宁很执拗地给他的小白马起名叫‘雷电’。 萧宴宁每天在御马场练习骑马,小白马虽然温顺,但到底还是一匹马,跑起来还是很厉害的。 等他彻底熟练掌握骑马技巧时,也差不多到了该出发的时刻。 这次秦太后和裴德妃留在宫里。 秦太后念佛,不想看狩猎,裴德妃完全是因为二皇子的身体,二皇子前些日子也一心练骑射功夫,结果一个没注意,出了汗被风一吹就吹倒了。 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裴德妃只能留守宫中。 ** 这次狩猎前往的是京郊南苑的皇家猎苑。 出行前,皇帝早就祭祀天地、山川,以祈求狩猎顺利。 皇帝出行,自然声势浩大。 龙旗、金瓜、斧钺、伞扇这些象征着皇家威压的仪仗器物开道,皇帝御辇居中,而后是太后和众位妃嫔等按照身份品级乘坐不同的马车,文武官员按序列随行,沿途百姓需回避。 禁军全程护卫,外围则是有五军都护府抽调精锐将士警戒,以确保绝对的安全。 光禄寺的官员负责此次狩猎的饮食,太医随行。 就连这次出行的马匹都是御马监精心挑选过的,就怕有个什么闪失,自己会掉脑袋。 当然,少不了有专门的文臣记录眼前的盛况。 日后在史书上也会留下一笔。 猎场早就布置好了皇帝休息所用的幄殿和其他人所要用到的帐篷。 猎苑也早就提前封闭,把闲杂人员全部驱赶走,围上了围栏,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狩猎开始。 萧宴宁一路上心情都很激动,他这么大点自然不用去狩猎,他就想骑着自己的小白马在周围溜达溜达。 当然,他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不去涉险,危险偏往他身上撞。 第63章 浩浩荡荡一群人到了皇家猎场,皇帝先进行一番检阅,而后进行整顿休息。 皇帝居幄殿,太后居幄殿之左,皇后居右,皇贵妃次之,其余妃嫔按照品级不同分布在四周。 猎场和皇宫不一样,就算隔着帐帘都能感受到外面的肃杀之气。 秦皇贵妃知道萧宴宁是坐不住的性格,但这里猎场,刀箭无眼的地方,就算有重重保障,秦皇贵妃还是很揪心。 她拉着萧宴宁的手千叮嘱万嘱咐:“明日,你父皇和太子他们狩猎的时候,你只在外围便可,不许乱跑。” 皇子要不要跟着一起狩猎和他们的骑射能力有关,萧宴宁骑射技术还不错,只是这点年纪定然不能深入其中,万一被冲撞到了,那后悔都来不及。 萧宴宁点头,然后他举起手道:“母妃,这话你都说八遍了。母妃你放心,我不会乱跑的。”为了自己小命着想,他也不会乱来。 只是他平日里也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啊,怎么在自己母妃眼里是那么不着调的人呢。 看他这样子,秦贵妃肚子里就来了火,她伸出保养的细腻白嫩的手捏住他的耳朵拧了拧:“我说过多少次无所谓,关键是你记在心里了吗?” 她力道有点重,萧宴宁立刻跳脚精致好看的小脸扭在一起,嗷嗷叫:“母妃,母妃,疼疼疼,我记住了,记住了。” 秦皇贵妃这才松手,看着萧宴宁白净的耳垂都被捏红了,她伸手又揉了揉。 萧宴宁在心底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 离开了熟悉的地方,皇贵妃难免提心吊胆,账外明明有人守着,但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掀帘而入。 这一晚,她都没怎么睡好。倒是萧宴宁,甭管是在哪,只要到点,都要躺床上。 朦朦胧胧中,人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然后又被人叫醒。 清水洗面,人一下子就清醒、精神起来。 天亮之际,南苑皇家猎场风声簌簌,龙旗猎猎翻飞,旗帜上的金丝银线勾勒而成的金龙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要腾空而起,数千禁军列阵而立。 肃穆的气氛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息凝神。 皇帝揽缰端坐在御马之上,腰间悬着镶嵌着宝石的“龙舌弓”,箭囊中白羽箭尾上缀着一抹红。御马似乎感觉到了周围凝重的气氛,它踏着小碎步来回踱步,蹄铁叩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子等皇子骑马列在皇帝身后,就连萧宴宁都骑着自己的小白马,不过为了安全着想,他那马被人拉着。 一会儿有了声响,小白马不至于受惊而离。 随行的文武百官垂首,唯有刘海尖声高诵:“吉时已至——开围!” 号角声响起,林间宿鸟腾空而起,五军营骑兵朝四方涌去,马蹄声震得地面微颤,四周将士手持长矛和盾牌,惊起林中猎物惊慌而逃。 看到有鹿窜逃而至,皇帝挥鞭策马疾行,禁卫举旗跟随,只见皇帝在疾行中举弓搭箭,红尾羽箭呼啸着直直朝猎物而去。 行猎时,天子要射第一箭,若能命中,则视为吉兆。 当然,为了保证皇帝能射中,总有各种方法,事先把猎物困在原地是一种方法,事后补箭也是一种方法。总而言之,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下,皇帝的第一箭都会射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4 首页 上一页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