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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众人被皇帝这直白的话吓了一跳,还不等表忠心,皇帝又道:“云州官员欺瞒朕于此,朕不杀之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众人沉默片刻,忙向皇帝推荐或者自荐前往云州。 秦追垂眸,心里明白,他不可能去云州。 他是大齐首辅,这种事不该他出面,再者上次在南疆,他不但成功找回了太子,又把蠢蠢欲动的南诏摁了下去,本已立威立功。要是这次再前往云州,秦家威名更甚,事后恐被人弹劾天下臣民皆知秦家而不是他人。 更何况,这次云州县令冒死向他寄来血书,在有心人眼里他和云州县令的关系恐怕非比寻常。 想到这些,秦追只觉得一阵头疼,说起这个云州县令,也不过是吏部考核时,他按照政绩规规矩矩调到云州上任的普通官员。平日里,他们之间还真没什么来往。 涉及到利益,朝臣又开始争吵起来。 皇帝被他们吵得头疼心口疼,干脆让他们到殿外吵,什么时候吵出结果,什么时候再进来。 朝臣沉默,最后皇帝道:“既然吵不出个结果,朕便命驸马季洛河前往云州代天巡狩,押送赈灾银两,户部侍郎张笑、巡按御史温寂同行。除却五百禁军,另从京营和宣州府卫抽调三千卫士,由宣州府卫指挥佥事张知舟率领,负责驸马等人的安全,众卿觉得如何?” 张笑、温林上次跟着秦追一起前往南疆。 救回太子后,一个升任户部侍郎,一个是如今的禁军统领。 驸马不得干政,但此行还需要一位身份贵重之辈才好,能压的住一些有心之辈。 只是太子去年才在南疆遇险,还留下了头疾之症,这次不便前去。 成年的皇子只有二皇子,身体还扛不住。至于秦追,他是大齐的首辅,是吏部尚书,次次都让他顶上,那其他官员都是吃闲饭的吗? 皇帝认真考虑一圈,觉得驸马季洛河前去正好。 季洛河出自义勇侯府,祖上也曾领过兵打过仗,再者驸马代天巡狩,全程有户部和都察院监督护送,倒也不算干政。 众人听闻皇帝的决策,面上不显,心想皇帝都做好了决定,还多此一举问他们,怕不是想看群臣的态度。 有人顿时觉得没敢开口实在是失策,怕是在皇帝心中留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 太子这时道:“父皇,西羌屯兵边境虎视眈眈,西北边境也不可不防。” 皇帝:“朕已下旨,命西北大营紧盯着西羌的一举一动,西羌若真敢违背两国之誓,朕决不轻饶。” 太子:“父皇圣明。” 其他人也跟着说皇帝英明。 从皇帝做决定,到户部把赈灾银准备好也需要数天,好在新上任的户部尚书杜检很给力,先整顿出了云州的赈灾银子。 朝堂上的气氛凝重,后宫也没闲着。 蒋太后把各宫妃嫔给召集起来,自己穿的颇为素净,还把自己的俸银拿出来说是要捐出去。 后宫妃嫔一看一听也只好跟着一起素净,一起捐银子。 这一折腾,蒋太后又得了个好名声。 秦太后知道后没捐银子,倒是为云州亲自抄写了保佑平安的佛经,也成为了一则佳话。 九月十七,季洛河等人带着赈灾银子乘坐官船离京。 此时天气虽然开始变冷了,但河面还不至于结冰,乘坐官船顺流而下,很快就会到达云州。 西北那边还是起冲突了,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西羌攻打城池,抢一些食物很快就会退离,局部争夺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一转眼就到了冬月,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今年的天冷的格外早,也格外冷。 蒋太后都病了一场,生辰都没过。 面对这样骚扰般的局部冲突,朝堂上出现了两种声音,一种是西羌既然敢如此行事,西北大营当主动出击,把西羌打到不敢再来犯大齐边境才是。 另一种声音则是西羌不过是游牧之民,彪悍野蛮,如果今年不是天干地旱,西羌碍于大齐国威也不敢主动来犯,倒不如给他们点粮食,保他们温饱,他们心存感恩,也就不会再来骚扰大齐城池了。 面对这样的说法,梁绍气的在朝堂上破口大骂,卢文喻一看情况不好那是拉都没拉住。 被他痛骂的官员红着脸红着眼道:“梁大人这般气愤可想过现实情况,如今天寒地冻,西北天寒之时又比其他地方长,我们难不成要和西羌开战吗?这个时候打仗别说骑马追敌,走路都得摔趴下。就算真的要打,也得熬过这个冬天不是吗?” “我漠北铁骑何尝怕过严寒。”梁绍俊秀的脸上满是怒火:“我大齐将士是血肉之躯,他西羌人难不成是铜骨铁臂不成?如果还未应战便想着退缩,何谈守西北门户?” 梁绍真是受够了朝堂这群自以为是的蠢货,遇到战乱,这群人想到的永远不是还击,而是利益。 不打要争论,打还要吵,派谁去要吵,不派谁去也要吵。 “皇上,西羌狼子野心,不可不防,臣愿前往西北护我大齐边境。”梁绍对着皇帝道。 有礼部侍郎方郁阴阳怪气道:“梁大人这双眼能看到未来之事不成?这仗有没有都两说,梁大人就想着去西北带兵了。西北大营除了梁大人就受不住边防。梁大人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有私心呢?我记得以前梁大人还说过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呢。这次真前往西北,不知道皇上的话对梁大人没有用。” “梁大人为臣,自然听皇命行事。”太子眉眼一冷,直视着方郁:“方大人旧事重提是何意?” 方郁不敢和太子对上,只是道:“太子恕罪,臣就事论事而已。” 皇帝冷眼看着方郁,又看了眼秦追,这人也是秦追一手提拔上来的。 朝堂上站着的官员,除却那些真正背靠皇帝的寒门子弟,其余人背后都有点关系网。 这秦家和方家关系不错,这方郁原本是工部员外郎,这两年表现平平,无功无过,然后被秦追放到了礼部。 大概是看不惯梁绍一个儿子给七皇子当伴读,另一个儿子成了驸马,方郁心里憋着一股气儿,说话有点咄咄逼人。 文人的嘴向来比刀还利,那是杀人于无形,杀人不见血。 秦追垂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心里已经决定过几天就找个借口把方郁调离京城,最好调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朽木就该烂在角落,非要把它雕琢成功,很耗命。 *** 朝堂上争吵不休,梁靖也感受到了家里凝重的气氛,来到宫里还在和萧宴宁说,梁绍很想回西北。 萧宴宁把手里的暖炉递给他,心想皇帝肯定还是会派梁绍去西北。 漠北铁骑少了梁绍不行,就是不知道是年前还是年后。 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年后吧。 想着不出意外,结果还是出意外了。 除夕夜,西羌突然趁着大雪天大规模偷袭了边境城镇。 这次不同以往,西北大营派军前去追击时,西羌一路都在残杀百姓。 西疆战事起。 正所谓趁人病要人命,西北有乱,南疆南诏和东海的东丽都跟着蠢蠢欲动,似乎想随着西羌在大齐身上狠狠咬上一口。 三者中,西羌最强悍。 四境想要安,西北必须稳。 新年刚过,梁绍作为常年在西北领兵打仗者,他熟悉西北地形也知西羌人的性格,于是京城雪还在落时,梁绍离开了京城。 这次因梁靖是七皇子的伴读,也因天气之故,霍氏留在了京城,梁涵梁牧随父而去。 来年开印,梁靖入宫陪读时将一把木制弓箭交给了二公主,说是梁牧留给她的礼物。 梁牧前往西北前,二公主送他一个平安符。 梁牧当时都脸红了,后来走之前,自己做了这把可做玩赏的弓箭。 梁靖第一次在自家二哥身上感受到了扭捏,梁牧把弓拿给梁靖说会在西北建功立业,也会尽快平定战乱,八月初八之前必然会赶回京。 人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寻常的战事,和以往一样,甚至还没有以往那般凶险。谁也没想过结果会那么悲惨,以至于消息传到京城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更新晚了,┭┮﹏┭┮ 第68章 多年之后萧宴宁回想起那天,好像就是一个很寻常的一天,阳光很好,风很轻,永芷宫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梁靖和他在永芷宫空荡的后殿烤鱼,因火候没掌握好,鱼被烤的黢黑。在宫人的欲言又止中,他和梁靖兴致勃勃咬上一口,因是自己亲自动手的缘故,都觉得味道其实还不错。 萧宴宁记得,梁靖一边吃一边在含糊不清地说家里很久没接到父亲和哥哥的来信了,母亲和他一直很惦记着他们,不知道今年他们能不能回京。 说那些话时,梁靖神色有些落寞,不过还是咬了口鱼咽进肚子里了。 萧宴宁看着他定定道:“会的。” 梁靖朝他嘿嘿笑了。 只可惜萧宴宁不是金口玉言,他说出来的话苍天不认。 本以为是一场很快就能平息的战事,然而因南疆、东海边境都开始不安稳的缘故,朝堂上渐渐有了分歧。都是边境,都有敌人虎视眈眈,粮草又不能仅供西疆,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好在东海那边的骚乱由平王萧琅压制,平王是皇帝的弟弟,蒋太后的小儿子。皇帝登基后就封自己亲弟弟为平王,如今居通州。 东海有平王,南疆有安南军,两边的骚乱情况虽不如西疆严重,只是大齐三面受敌,情况也很不妙。一旦真打起来,短时间不显,时间长了,恐怕大军粮草都成问题。 这期间三皇子年岁到了,将出宫建府。 皇帝早就给三皇子在东街划了宅院,于是便封三皇子为安王,赐安王府。 萧宴和搬出宫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旨前往边境,东海也好,南疆也罢,西疆他也行,他就是想为国出一份力。 安王的折子刚入宫,皇帝还没吭声群臣便上书表示不同意。 群臣嘴上说着安王身份贵重不能亲自涉险,心里则在想芸妃出自东丽,安王身上流着东丽的血,安王如果去了东海,万一和东丽勾结一通,那岂不是在大齐身上捅刀子。 再者,退一万步来说,安王就算没有二心,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战场上刀剑无眼,若在东海战场遇到芸妃族人,三皇子是大公无私地举剑还是心有不忍地放人离开? 安王这身份不去东海去了南疆,万一在南疆和东海人勾结呢,大齐那就是腹背受敌。 身上有异族血脉,哪怕是皇子也一样,这一刻群臣把不信任演绎的淋漓尽致。 知道群臣反对自己前往边境,安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呆在勇士营的时间更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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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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