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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太后冷哼一声,皇帝的视线从萧宴宁身上收回来落在了韩氏和管家婆孟柳身上。 皇帝威仪,双眸如剑,孟柳平日里敢在三公主面前大呼小叫,在皇帝面前连话都不敢轻易张口说。 至于韩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要因为今日之事连累到整个家族。 皇帝瞅了两人一眼,又看向三公主语气淡淡:“安玥,此事你想怎么处置?” 皇帝越过蒋太后和皇后,直接让萧安玥开口。 众目睽睽之下,萧安玥憋红了脸,她慢慢跪在地上。不远处的四公主萧安莹撇开眼,心想,事情都到了这一地步,得罪人的事是萧宴宁做的,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萧安玥从未被皇帝这么关注过,心下又乱又慌,她知道能被皇帝看到且做主的机会不多,若握不住,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 在开口之前,萧安玥脑子里闪过无数人的脸,蒋太后、皇后、秦贵妃、温修容等等。 她深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微颤且柔且细:“今有父皇做主,宫里资深且有品性的宫女甚多,孟管家既失职便换了吧。女儿身为公主,以后自当有公主的威仪和担当。女儿以后常住公主府,会好好处理府上事物。” 三公主说话含蓄但意思到位了,皇帝既然要做主,孟柳没品性直接换掉。至于她,是公主身份,以前没认识到位,现在她有皇帝撑腰,会做出改变。 她和刘家身份不同,她理应住公主府,刘家住刘宅,平日里没事就不要过多来往。她和刘家的关系只有驸马,韩氏想要再用婆母的身份拿捏她,那也是万万不能了。 萧宴宁垂下眼,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刘家赶着风头捐了半个身家,所以刘家得了皇帝夸赞,然后把分出的这一脉改商为民。 他们又时常给蒋太后送宝贝,这都属于皇家在拿人家的。 三公主要是直接趁着皇帝的话把韩氏给摁死,这种场合不是很合适。 更何况,三公主和韩氏之间还隔着个三驸马。 这般以退为进,先搞走拿捏自己的管家婆,以后驸马有心,便去公主府小住,无意,三公主便独居公主府。在皇帝面前过了明路,没有允许,刘家若仗着身份往不知进退,那就是他们有错。 到时也甭管是不是为国捐过银子了,肯定都落不到好。 不过韩氏以后想入宫见蒋太后拉关系,恐怕是不行了。 以前刘家好歹因捐赠得了一些虚衔官职,又有三公主的关系,拜见蒋太后也行。现在就皇帝那小肚鸡肠的样子,怕是要没这份捷径了。 皇帝看着三公主,在他印象中,三公主一直都是低着头站在角落里,唯唯诺诺,让人很难注意到。 今天她难得开口说出请求,于是皇帝看向皇后:“皇后,换人的事你那边就多操操心,公主金枝玉叶,难免娇贵些。找的管家婆要大方得体知进退,与公主一心。” 皇后应道:“是。” 孟柳知道自己被舍弃了,她磕着头哭着:“皇上,太后娘娘,奴婢对公主过于严格,奴婢知错,奴婢以后会改……”她不敢说苛刻,又想为自己辩解,用了过于严格这样的词儿。 “拉下去。”皇帝垂眸冷声道:“朕面前都这般没规矩,在公主府岂不是要翻天。” 很快有宫人上前捂着孟柳的嘴把人强行拉了下去,韩氏看到皇家翻脸无情的一幕,浑身是汗。 “母亲,今日这赏宝宴都因那些蠢奴才的错才赏得不够称心,以后再举办一场。”皇帝看向蒋太后笑道:“举办大一点,到时朕也出一份东西,大家坐在一起品鉴。” 皇帝开口,金口玉言,赏宝宴败兴都是孟柳和韩氏的错,蒋太后也不能说是萧宴宁搅黄了赏宝宴,她甚至只能压着火气笑道:“都听皇帝的。” 母子气氛融洽,妃嫔含笑,一派和睦大家庭之色。 跪在地上的三公主悄悄松了口气。 她用余光看了萧宴宁一眼,心下满是感激。 萧宴宁倒用不着她说感谢的话,说到底最终还是她自己做出了选择。 如果皇帝开口时,她还选择息事宁人,那以后她日子过成什么样,会受什么样的委屈,都和旁人无关。 赏宝宴结束,众人散去。 蒋太后宫里那座白玉佛像掉在地上碎了,蒋太后说赏宝宴果然没赏出来真正的宝贝,白玉佛没能留下,是老天爷看不下去的缘故。 刘家也没想到入一趟宫还入出了事端,韩氏回去就病了。 后来驸马刘奇英携礼亲自到公主府赔罪,至于三公主是真原谅他还是假原谅,那是三公主的家事。 *** 这天萧宴宁在宫外看到了杨善。 杨善就是太子表弟,多年前在京城当街纵马被御史弹劾,以秦追为首的内阁官员上折子要求皇帝严惩的就是他。 皇帝后来给皇后面子没处置杨善,但秦贵妃因此得了协理六宫之权。 这些年杨家的势力慢慢从通州移了些入京,有两个杨家本家的年轻人在科举之中还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其中一人入了翰林。 杨善身为太子的表弟,也会出现在皇家举办的一些宴会上。 所以萧宴宁认识他。 比起杨家其他人,杨善实在算不上低调,做事也比较容易被人寻到漏洞。这些年一直被太子摁在通州地界不曾入京,近两年据说性子沉稳了不少,才回京。 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杨善满面笑容,很是得意的模样。 身边的围着的人似乎都在吹捧他,杨善摇着扇子笑了。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看样子是一起玩乐去了。 看到这一幕萧宴宁皱了下眉头,据说这杨家一直在为太子寻名医,难不成有消息了,要不然杨善也笑不出来吧。 近一年宫里一直在传太子有头疾之症,是当年在南疆被追杀滚落山崖留下的后遗症。 这个秘密被隐瞒了这些年,也就最近才爆出来。 主要是太子的头疾之症这两年越发严重了。 两个月前,太子头疾发作,据说疼晕过去了。 皇帝发火,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尽量用针灸让太子好受一些。 后来皇帝虽然严令东宫众人传此事,但真要有人用心打听,根本瞒不住。 最近宫里有动荡也是因为此事,万一太子头疾不愈,短了寿命…… 以前皇子间有太子在上面压着,大家都能和平共处。 如今太子有病症且不可治,人心难免浮动起来。 除了萧宴宁,所有皇子都已成人,都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不管他们愿不愿意,长大成人,有了亲事,亲事背后便是新的势力。总有一些新势力看不惯老势力,想取而代之。 想到这里,萧宴宁垂下眼,他倒希望杨善真能为太子寻来名医,解决掉头疾问题。 “宴宁哥哥,你在看什么?”梁靖用胳膊肘戳了戳萧宴宁问,他顺着萧宴宁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有。 萧宴宁回过神,他道:“没什么。” 宫中起风云,宫外风平浪静。 作者有话说: 温修容是三公主养母~ 第79章 这天,萧宴宁回宫给秦贵妃请安时,皇帝也在永芷宫。 看到他手上拎着乱七八糟的东西,皇帝拧眉,明知故问:“你又出宫了?” 萧宴宁啊了一声:“这个月才第一次。”并没有超过皇帝说的一月一次呢。 皇帝冷哼一声:“你母妃身体不适,你还有心情往宫外跑?不知道在宫里陪陪你母妃吗?” 萧宴宁:“……”秦贵妃不舒服这事他还真不知道,毕竟他出宫的时候秦贵妃一点不适的样子都没有。 于是萧宴宁忙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走到秦贵妃面前一脸忧心地询问:“母妃,你怎么了?可有召御医把脉?” 秦贵妃心底无奈,皇帝就是故意的,明显是没事找事。 她笑道:“就是有些头疼,已经让御医看过了。说是吹了风引发的,没什么大碍,喝了药已经没事了。” 听到这话,萧宴宁才松了口气。身体不适,喝药就如同受刑,秦贵妃没事就好。 看他这样,皇帝心情好上了那么点,不管萧宴宁这性格怎么样,至少他真情流露,对父母的关心不做假。 看皇帝和秦贵妃似乎有悄悄话要说,萧宴宁也不想当个没眼力劲儿的人,于是他提着自己从宫外带回来的各种小吃食和小玩意嘿嘿一笑道:“母妃安康,孩儿就放心了。父皇,儿臣刚从外面回来,一身汗,儿臣去换身衣服。” 看着他手里的东西,皇帝神色复杂,悻悻地点了点头。 等人走后,皇帝起身站在窗户前,秦贵妃跟了过去,两人就那么看着萧宴宁一手拿着糖葫芦吃一手举着大风车让它随风转,背影似乎都充斥着莫名的兴奋之情。 砚喜提着其他东西在萧宴宁身后规劝着:“七殿下,您走慢一点,小心噎着。” 宫里对能进嘴的食物有着严格规定,从食材选购到烹饪过程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按照规矩像宫外的吃食根本入不了宫。 也就萧宴宁特殊,甚得偏爱,从宫外回来,手里从来不空。 没办法,皇帝对萧宴宁就是明明白白的偏爱。想当年萧宴宁还是个几岁孩童时,第一次出宫找梁靖玩,半夜被太子给提拎回宫时还不忘皇帝等人带了糖葫芦,说是礼物。 虽然当时没拿入宫,皇帝等人也没吃到,但那都是心意。能被一个几岁孩子惦记着,皇帝嘴上不说,心里也美滋滋的。 后来估计是被秦贵妃给教育了一顿,萧宴宁再从宫外回来就不给皇帝带礼物了。 毕竟当时萧宴宁太小,万一出了事,说不清。 萧宴宁自己倒是吃的起兴玩的也开心,好在就算是在宫外,那些东西也会被他身边跟着的人细细检验,不至于出岔子。 等萧宴宁的背影彻底离开视线,秦贵妃好看的眉眼间染上了一抹愁绪。 萧宴宁小时候特别活泼可爱,后来受了刺激,身上多了抹戾气和阴沉,不过偶尔还会因为一些举动显得很活泼。只是现在萧宴宁都十好几岁的人了,再过两年就要成年,可以考虑成家的事了。 可如今,萧宴宁还在因吃糖葫芦而满足,为玩乐举着个大风车,那模样那姿态就跟个孩子一样。 十四岁的年龄,这行为多多少少有点幼稚了。 这样幼稚的人,怎么成家立业,怎么承担责任。甚至萧宴宁可能连成家立业是怎么回事都不懂。 皇帝这些天为什么常来永芷宫,多多少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一般男孩子到了萧宴宁这个年龄,早就知晓人事了,宫里的皇子因为面临太多诱惑甚至还要早熟一些,然而萧宴宁在这方面根本就没开窍。 萧宴宁从小睡觉时就不喜欢有宫人在身边服侍,现在长大了更是如此。皇子刚懂人事时,被宫女服侍着穿衣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好意思,总要适应些时日才能做到和以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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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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