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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的话提醒了在场其他人,慌乱不堪的人们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哗啦啦地跪了一地。 “安娜!救救我,我孩子还小!” “安娜,你小时候我还给你买过糖,抱过你,你不能恩将仇报啊安娜!” “都是村长,我们都是被村长……不,他们都是村长哄骗了,只有我,我其实是站在你这边的!” 安娜睁开眼睛,神情恍惚地看着他们。 短短一段时间,他们变了好多次脸。 慈祥的,善良的,狂热的,憎恨的,还有现在苦苦哀求的,究竟哪一张脸是真正的他们?究竟哪一个他们才是她认识的人? 在震耳欲聋的求救声中,安娜却神奇地捕捉到了那个人孱弱的声音。 “安娜!是村长骗了我!” 她准确地在人海中锁定了弗格森太太。 弗格森太太也发现了安娜的目光,她匍匐着向她的方向攀爬,哭嚎不止,对绞刑架上的她伸出了手,“安娜,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也是被村长给骗了,你从小到大做了那么多错事,妈妈都原谅了你……妈妈现在只做了这一件错事,你原谅妈妈一次好不好?好不好?” 安娜突然觉得好累。 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就连动一根小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梦怎么还不醒啊。 布鲁斯皱着眉头看着村民们前倨后恭的丑态。 要求安娜不能忘恩负义的那个女人,已经忘记刚刚她是如何叫嚣要烧死她了吗? 芭芭拉兴奋地舔了舔嘴唇,“那个小姑娘,有点意思。我们可以带走她。” 她猜她应该有兽人血统。 周围的凶兽们虎视眈眈,却只围不攻,明显还在等待来自银狼的命令。 布鲁斯向山顶看了一眼,发出一声疑惑的叫声。 刚刚以王者姿态归来、立在山巅呼唤百兽的银狼,现在却俯下身体,低下了高傲的头,保持了可疑的静默。 “奇怪……”芭芭拉当机立断抓住了布鲁斯的胳膊,“我们去看看!” …… 银狼安格尔收敛了周身的杀气,以让人大跌眼镜的温驯态度努力压低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兽瞳能和下方的矮个子男孩保持平视。 细长的狼吻裂开成一道近乎微笑的弧度,兽瞳褪去煞气,如春夜一般温良,“我们又见面了。” 银狼温和的说:“我还欠你们一声谢谢。” 虽然男孩的模样变了,但是气味是不会变的。 他履行了和亚度尼斯的约定,真的来到了地牢,破开了他们身上的枷锁,让本顿维尔的秘密大白天下。 声音直接在林无咎的脑海中响起。 他认真凝望着眼前的奇异造物,将他的轮廓完完整整印刻在心中。 又收获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写作素材。 而他接下来的旅程,将会邂逅更多非凡种族。散落的拼图会被重新拼起,在一千年后,传说会重新融入现实,并总有一天会成为司空见惯的日常。 他想为他们写一本书。这会是一本非凡物种图鉴,是神秘学版本的山海经。 这也或许会是这几百年以来,神秘学世界的第一本非凡物种的百科全书。 恐惧是来源于未知。 他要做的就是破除人类对非凡种族的“未知”,让他们明白其实大家都一样,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普通生命,等到那时候,人类才能真正与异种们达成和解,迎来真正的和平。 “我是兰斯·卡文迪什,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 “安格尔。”银色巨狼眼神复杂地说:“月之眷者,斯塔山神,银狼一族的最后后裔。” “斯塔山神?”林无咎偏头,将目光投给山下被百兽们包围的小小镇子,“他们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于是银狼安格尔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在一千年前,人类和兽人还并肩同行的传奇年代,在一个小小的冒险队伍里,偷偷溜出家的年轻银狼遇到了一个普通的人类雇佣兵。 那些年,他们争吵,斗气,打来打去,吵闹不休,却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他们甚至签订了共享生命互不背叛盟约。 后来,太阳神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上蔓延,所至之处战火连绵。 人类雇佣兵和已经长大的银狼并肩作战,然后一同战死在了斯塔山。据说,他们的尸体紧紧抱在了一起,分都分不开。 那个人类雇佣兵,就是安娜的祖先。战死的银狼,自然也是安格尔的祖先。 雇佣兵的后代从那以后,就举家搬迁到了斯塔山山下,为战死的祖先和他的挚友守墓。 这一守,就是一千年。 一千年里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陆陆续续有人搬到了斯塔山之下,形成了斯塔镇。雇佣兵的后代们成了村长,每年都会定期向斯塔山祭祀。 再比如,五百年后,雇佣兵们的后代们已经忘记先祖的盟约,改信了太阳神。 比如,在教会数百年如一日的追捕下,银狼一脉几近断绝,最后的银狼安格尔在十年前在教会和村民联合围攻下,被送进了本顿维尔,由此引发了安娜记忆中那场可怕的兽潮——没有银狼的守护,失去理智的愤怒野兽们杀死了许多村民,包括安娜的养父。 然后,就是现在,银狼回到了斯塔镇。 最后的守墓人被送上了火刑架。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最后的银狼说: “这是我们的先祖缔结盟约生死与共的荣耀之地,背叛者们不配生活在这里。”
第66章 又开始下雪了。 冰凉的雪花撒在了安娜的睫毛、鼻子、脸颊, 凉丝丝的,一点点吸走安娜身上属于活人的热气。 她一直在闭着眼睛。 她告诉自己,这是梦。 等明天天亮了, 一切如旧,她依然是那个安娜, 妈妈依然唠叨和粗暴,镇民们虽然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但是都是善良的人。 风声越来越大了。 突然,她意识到了一件事, 太安静了。 风声是那么寂寞,只能听到雪花簌簌往下落的声音。 哭闹不休,胡搅蛮缠的镇民们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在她心口迸发。 “安娜,睁开眼看看吧。”抱着她的那个金甲骑士低头,如此近的距离她的脸颊却无法感知到一丝呼吸的热度, 她果然是幽灵吗? “我们的伙伴来接我们了。” 伙伴? 她眼皮颤了颤, 鼓足勇气慢慢睁开了眼睛, 温柔的银白色光芒在她瞳孔如花朵般绽放。 虎视眈眈、择人欲噬的凶兽们此时驯服向两边退开,谦卑的俯下身体,为缓步向她走来的银色庞然大物让开了路。 它有着白银一般耀眼的皮毛,丝滑璀璨如铺满天空的银河。 在银狼之上,坐着一个安娜很熟悉的人。 一个灰发蓝眸少年。 他骑着狼向他走来, 笑容带着古老的韵味,仿佛穿越了漫长时光,自传说年代向他们走来,一股无形且奇异的威慑力笼罩住了整片广场,夺走了所有的声音。 安娜一阵心悸,同样摄于这种奇异的威慑力, 无法发出声音。 无形的力场霸道地排开了前方挡路的村民,银狼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火刑架上。 安娜这才发现,它的身体比火刑架还高! 对上银狼居高临下的琥珀色凛然兽瞳,莫名的喜悦和悲恸涌上心头,安娜视野渐渐模糊开。 不知为何,她现在的心情就好像终于找到家人的小孩子,只想哇哇大哭。 “安娜。” 西蒙对她伸出了手,声音如清澈的小溪拍打河岸,似乎也能洗刷掉她内心的阴郁和污浊。 “我们来接你了。” 安娜前不久还在心中不断脑补着骑着银狼离开斯塔镇、让妈妈和其他不相信她的人后悔的场面,这让她暗爽不已,十分解气。 现在梦想实现了。 她却不觉得扬眉吐气,只有空落落的茫然。 “别怕,安娜,你绝不会孤身一个人。” 她望着少年递过来的手,手指修长娇嫩,手心洁白光滑,没有一点粗茧。 这是一双保养得当养尊处优的手。 和她干惯农活的皲裂粗糙的手天上地下。 他所代表的也是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她别开眼,深深忘了一眼台下强制性保持噤声的镇民们。 他们很害怕,全身都在发抖,看着她的目光只有浓浓的哀求。安娜竟然很轻易地察解读出了他们的想法——他们怕安娜指使银狼杀了他们。 “安娜,走吧。” 安娜惊讶地看向突然发声的壮汉。 他叫……唐恩?她记得他似乎是一个小有名气的雇佣兵。不过她和他没怎么说过话。 “走吧,别回来了。”唐恩叼着一只烟,费力地从怀里摸出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着。 他深深吸了口烟,舒畅地吐了个烟圈,惬意地眯起了眼睛,“你不欠他们什么,是他们对不起你……走吧。别回来了。” “你其实是被偷来的,弗格森夫妇并不是你的亲生父母。走吧,去找你真正的父母吧。” 骑着银狼的少年救下了被送上绞刑架的少女,这多像一个童话故事的结局,亦或者是一个伟大传奇的开端。 他能作为一个伟大传奇的见证者,哪怕下一刻就会死去,也真是荣幸之至。 …… “少女握住了少年的手,银狼驮着两人的身影渐近渐远,身后百兽相随,一起消失在了寒冷的冬夜。 斯塔镇的故事结束了。” “然后呢?”尼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抬起头的年轻学者,“这就没了?” “是啊,结束了。” “不可能!故事还没讲完啊!”尼特憋闷地从年轻学者手中夺走了这叠手稿,匆匆扫了几眼,就只能不甘心地放弃——里面的字他大部分都不认识! 年轻学者无奈地瞪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抢走手稿,心疼地抚平上面的几条褶皱。如果尼特不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天赋者,他早就给这个鲁莽的小家伙一些终身难忘的教训了。 神秘学世界的人都知道,法师对待知识就像巨龙守护自己的财宝。法师从生到死都在一直狂热的追求知识,这点不分白袍和黑袍的区别,许多白袍法师为了守护或者获得新知识,手段甚至比黑袍法师还要酷烈。 尼特丝毫不知道他刚刚死里逃生的惊险,他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嘀咕道:“怎么可能结束了啊!故事还没讲完呢!斯塔镇的居民到底怎么样了?银狼杀了他们?还是放了他们?” 年轻学者宛如一个谆谆善诱的老师一般,亲切的问道:“你觉得呢?你希望银狼怎么做?” “当然要把他们全部杀光啊!”尼特不假思索地说:“当初是他们伤害了银狼,并且还想杀了安娜,他们太坏了,就应该把他们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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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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