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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桑心口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觉得说什么都苍白无力,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无措。 辛茸垂下眼帘,没有开口,目光游移片刻,落在床头的木篮上,伸手拿过来。 他从篮子里取出一颗草莓,放在掌心打量良久,再抬头时,扶桑正看着他。 辛茸眼眶发酸,眼睛疼得厉害,他想要克制,却再也忍不住。 就这么当着扶桑的面,一滴豆大的泪水,沿着睫毛滑落,落进木篮里,啪嗒一声消失,与草莓上的露水融为一体。 扶桑的目光追随着那滴泪,直到它消散不见,再抬头时,看到辛茸更多的泪水簌簌而下,在那张雪白的脸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扶桑整个人都傻了,心慌得不知所措,只能伸手托住那张湿漉漉的脸。 虽然辛茸的性格是娇气些,可是也只在很小的时候才会呜咽几声,之后受了委屈,往往都是一蹄子给扶桑踹过去,然后扶桑就会乖乖投降,什么都给。 变成人后,辛茸就已经是个大男孩了,几乎不怎么掉泪,更别说此刻这样泣不成声。 扶桑手忙脚乱地给他擦脸,辛茸的眼泪刚一涌出,就被他的大拇指给擦没了。 “对不起……”他慌乱无措,喉咙里挤出一句道歉,却连自己都不知道由头,“别哭,好不好,别哭了……” 辛茸静静看了他一阵,忽然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只是嘴唇和嘴唇的触碰,安静,干燥,蜻蜓点水,却持续了很久。 直到辛茸发现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这才退开,看见扶桑整个人僵住,眼神石化般盯着自己。 “你……”扶桑开口,声音有些颤,“你中毒了? 辛茸:“……” ……你才中毒了。 好吧,扶桑是真的中毒了。 “让我看看。”扶桑神情紧绷得厉害,眼里满是担忧,半点不像开玩笑。 辛茸被看得无语,只觉得回到现实世界后,这人比以前更不解风情。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 破罐子破摔,他再次凑上去,比刚才更急切。舌尖在唇瓣外面游移试探了好一圈,却始终找不到进入的缝,急得他拍了扶桑一下,瞪着他,气急败坏。 “张嘴啊你。” 扶桑终于机械地张开了口。 辛茸深深地叹了口气。 “……笨死你算了。” 然后,再次将唇齿覆了上去。 嘴唇上传来的是有些干裂而粗糙的触感,但是却很让人舒服,安心。 一切戏剧得近乎荒唐,未来的不确定和危险依旧悬在头顶,甚至辛茸还来不及想清楚之后该怎么办,该怎么给系统交差。可此时此刻,他只想不顾一切,不计后果,把所有的心意都放肆地倾注在这个吻里。 稍稍分开时,扶桑脸上带着不合时宜的木然。 “怎么了?”辛茸眨眼,语气明显带着不满,“不愿意?” “不是,”扶桑回答得很快,嗓音却更哑了,“只是……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扶桑的嗓子变得更加干涩:“……觉得我变态。” “为什么?”辛茸脱口而出,“是我先亲你的,要变态也是我。” “不一样,”扶桑看着他,“你比我小,我不应该……” 话音还没落,辛茸已经再度贴上来。 这一次要激烈许多。 辛茸能感觉到对方从一开始被他牵着鼻子走,小心学习着他的动作,再到后来,终于渐渐沉浸其中,可是动作还是比自己笨拙生疏许多。 辛茸心里忍不住偷笑。 毕竟自己已经是谈过两个世界恋爱的人了,可以算得上是经验丰富,面对如今还是愣头青的扶桑,第一次觉得自己在他面前能扬眉吐气。要是此刻还是只小鹿的模样,一定会昂着脖子,眼神睥睨地看人。 好好见识见识情场老手的实力吧,谁让当初某人把他的嘴咬得又红又肿,如今也是风水轮流转了。 等到心满意足地亲够了,辛茸才稍稍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你……”扶桑话到嘴边,似乎难以启齿,脸色却一本正经,“这些,谁教你的?” 辛茸看着他精彩纷呈的表情,一下子就知道他正满脑子胡乱脑补着什么戏码,但他一点也不打算澄清,只想好好逗逗他。 “觉得我很会啊?” 他笑得纯真,嘴里却吐出和纯真完全沾不上边的话。 扶桑被问得一噎,干咳一声:“……” 辛茸笑得纯真,嘴里却吐出和纯真完全沾不上边的话。 扶桑脸色瞬间沉下来:“两三个?” “嗯,”辛茸一本正经地点头,唇角却怎么都压不住笑意,“一个是命运多舛的帝国贵族真少爷,还有一个是未来可期的乐坛巨匠,还有——” 扶桑的表情变得难看:“什么乱七八糟的。” 辛茸心里早已笑开了花,偏偏表情还维持着一本正经:“你不信算了。反正白塔里那么多人,又好看又年轻,尤其是水战队的哥哥们,性格都特别——唔……” 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压进床板。扶桑俯身逼近,阴沉的目光将他彻底笼住。 “所以啊,”辛茸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在他胸口,戳一下说一个字,“你就是假、正、经。” 话音刚落,就看见扶桑眸光骤然一动。 辛茸深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说,喜不喜欢我。” “……喜欢。”扶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是哪种喜欢?” 扶桑怔住。 哪种喜欢?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从失去家人,自从脑子里闯进一只小鹿,他的世界就一点点被占据,理所当然地围绕着辛茸转。 至于什么时候感情发生了变化,他自己也很难说得清楚。 或者严格来讲,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自己对辛茸到底是什么感情。 对于一个成年之后的人生都被战火和血腥填满的哨兵而言,人类感情的边界早已失去意义。他只知道,除了人类存亡,他的心里就只剩下这一只小鹿。 辛茸是他的亲人,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孩,是压在他肩上的责任,是迷迷糊糊闯入他的世界的小鹿,突兀地为他的生命带来唯一的亮色。 他不知道离开辛茸,自己还能剩下什么。于是所有的感情、所有的牵挂,全都无条件地汇聚在他身上。 辛茸是他所有人类情感的载体。 他对辛茸的感情是一个不设限的抽屉。辛茸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而现在,扶桑低头看着辛茸,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和水润的嘴唇上。 他明白,辛茸现在想要的,是一个吻。 于是他用一个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第86章 末日庇护所(9) 经过几轮梳理,扶桑状态逐渐稳定下来,终于能重返前线。但辛茸并没有掉以轻心,仍然坚持要留在他身边。 他还没从白塔毕业,按规则并没有上前线的资格,但他惯会死缠烂打,硬是磨着祝融和玄冥替他说情,三番五次软硬兼施,把前线上下都拉进了自己的阵营。 人心所向,终究还是将扶桑这个犟骨头说动了。 只不过他仍然不被允许与扶桑并肩作战,只能守在营地等他回来。 在战地的高压环境下,辛茸的向导技能飞快成长,再加上他和扶桑之间的匹配度一直很高,扶桑从他这里得到的舒缓,是任何药物都无法并肩的。 然而,随着精神梳理所耗费的时间与精力与日俱增,维持的效果却越来越短暂。这意味着毒素蔓延进展的速度,已远远快过他变强的速度。 辛茸不得不承认,事情比他想象中复杂。努力、执着、天赋,这些加在一起,都还不足以换来扶桑的安然无恙。 扶桑的精神体是一片森林。毒素潜伏在泥土与根须里,藏在病恹恹的草木间,再借着新生的植株蔓延出去。要想斩草除根,谈何容易? 辛茸所能做的,只有感知到哪里有毒,就去清理哪里。他可以飞快奔跑,可以熟练铲除一切目之所及的毒素,可那些埋藏在土地深处的,他根本触碰不到。 于是治标不治本。往往才将整片林子净化干净,不出几日又死灰复燃。 扶桑的精神体太过特别,想要真正解毒,得从源头入手,以另一股足以匹敌的力量渗入泥土,与毒素正面交锋。 那天,辛茸在医疗室提出了自己的设想。医生们却摇头叹息,他们并不是没想过类似的方案,只是,精神与现实之间的界限,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难关。 一个人的精神图景可以无限逼近现实世界,两个世界的造物也确实可以彼此流通。就比如辛茸在现实世界中,仍可以吃到扶桑从精神图景里摘来的草莓。 但这种流通并非毫无限制。 草莓被他很快吃掉,自然感受不到时限问题。可如果换作解药,要撒遍整片土地,这就成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往往还没等到解药来得及真正和毒素对抗,药效便已经消散。 “也就是说,问题在于药物在精神世界里存活的时间不够长?”辛茸听完医生的解释,追问时目光极为专注,努力剖开问题的症结,“那如果有一种药,能在精神图景里存在得足够久,就能和毒素抗衡,是不是?” “理论上是这样,”医生沉吟片刻,仍旧摇头,“这些年我们不断尝试延长药物的活性,但很遗憾,我们要战胜的敌人,并不是我们自己。” 辛茸很快明白了医生的意思。 扶桑体内的毒素,本就是生长在精神图景的造物,在那个世界里,不会衰败、不会失活。哪怕人类用尽手段延长解药的活性,也只能无限接近,却仍无法完全与之匹敌。 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役。 辛茸陷入沉默,脑子仍在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推演所有的可能。 忽然,门外一阵喧哗打断了他的思绪。 嘈杂的人声里,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声线,心口一紧,径直冲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扶桑正坐在那里。 他看起来刚从战场回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怀里还抱着头盔,见辛茸疾步朝他奔来,唇角却还勾了勾,下意识抬手。 “怎么跑到医疗室来了?”他自然地把人揽入怀里,低声问,“哪里不舒服吗?” 辛茸摇了摇头,声音紧绷:“怎么回事?” 明明三天前才给他做过精神梳理,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复发。可扶桑没有回答,辛茸只能转头去问随行的士兵,从他们口中才知道,刚刚他们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鏖战,扶桑消耗过大,才会支撑不住。 等人群散去,辛茸将人带回房。扶桑已经难受得说不出话,只能把脑袋埋在他肩头,从中汲取些许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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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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