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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茸愣住,他没想到景樾会给他一个辩白的机会。 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哪怕事实上……他什么都证明不了。 辛茸摇头,片刻后低笑了一声,语气苦涩:“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我……没法证明。” “是吗?”景樾讥诮地勾起唇角,语气里夹枪带棍,“那可真是不巧。” 忽然,辛茸抬头,眸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 “有了!”他的声音骤然提高,“等到我死的时候!” “……死?” 景樾的声音眸光一动,说出这个字时带着微不可察的迟疑。 辛茸连连点头,脑中飞快回想起050曾告诉过他的事。 如今他脱离了系统控制,无法手动选择“脱离世界”,唯一离开的办法,就是死亡。 和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不一样,一旦宿主死亡,肉身就会立刻消解,届时会有一道白光会降临,而他会恢复原本的模样,随着光消失。 “所以,你只要等我死的时候,看看有没有白光,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景樾神情一滞,被突如其来的荒谬击中,一瞬空白之后,眉眼间浮起冷嘲。 “你的意思是,我得等几十年,才能验证你这套鬼话?” “哪里用得了那么久!”辛茸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可能明天我就死了,也可能今晚,我也不知道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 他撇了撇嘴,又低低嘟囔:“我好不容易才留下来的……” 景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底浮起一层晦暗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辛茸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那道低哑的声线才再度响起。 “为什么?” 辛茸一怔,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留下来?” 这一问,直击要害。 辛茸喉结轻轻滚动,几乎哽住。 他没想到,在听完他这一套漫长又荒谬的自白之后,景樾竟能一语道破最本质的问题。 片刻后,他缓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抬起眼。 “……因为你啊。” 景樾瞳孔微缩,冷峻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我?” “嗯。”辛茸直视着他,声音轻却坚定。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你会难过。” 他曾问过050,如果他离开,这个世界的“辛茸”会怎么样。 得到的答案是,角色一旦生成,就不会凭空消失,任务者离开后,系统会用算法模拟他的一言一行,继续完成这个世界后续的剧情。 可辛茸不希望那样。 他不希望,当景樾终于完成绝地反击,登上顶峰,手握权柄,可以将所有曾经伤他、欺他的人踩在脚下的时候,他所面对的辛茸,却是一具没有感情、没有痛觉、不懂悔悟的空壳。 他想留下,想亲自站在那里,以他的血肉之躯去承受他的怒火、厌恨与清算。 活生生地、完整地,鲜活地,为这段感情,为他曾经对景樾造成的伤害,付出最真实的代价。 因为那才是景樾应得的。 只是他知道,这样的解释太过抽象,太难让人信服。 果不其然,景樾只是定定地望着他,仿佛听见了天底下最荒唐的笑话。 紧接着,冷笑一声。 “我以为只有我才会自作多情,”他嗤声开口,眼底尽是嘲弄,“没想到你更胜一筹。” 掌心骤然拍上桌面,声响震耳,推荐信被震得翘起边角。 “你以为,经历了这些事,我还会为了你难过?”他几乎咬牙切齿,“你以为,我现在还会对你,哪怕是有一丁点的感情?” 铅灰色的眸子里怒火翻腾,几乎要从眼底迸出,炽烈灼心,杀意凛然,足以令最桀骜的敌人闻风丧胆。 可辛茸没有退缩。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起头,迎着那双盛怒的眼,用一份近乎悲悯的安宁,悄无声息地消解着他所有的暴戾。 紧接着,轻声开口,如叹息般落下。 “你没有吗?” 四个字。 简单,坦然,却如利刃破空,干净利落地剖开所有伪装。 仅仅四个字。 所有防线,在顷刻间崩塌。 愤怒如潮水涌入胸膛,只见景樾猛然暴起,一把揪住辛茸衣领,将人从原地拽了起来。 衣角翻飞,气流剧震。 手腕一翻,腰侧佩枪骤然拔出,冰冷的枪口顶上辛茸的下颌。 “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排着队,想跟我联姻?” 景樾怒极反笑,声线嘶哑发狠,一字一句,将这两年间拼杀得来的荣誉与权势,尽数砸到辛茸面前。 “你得有多不识抬举,”枪口又逼近几分,冰冷的金属触感渗入肌肤,“才会觉得,我还对你念念不忘?” 辛茸被迫仰头,任由枪口抵住下巴,目光却始终执拗地试图与他对视。 本应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的炫耀,可是那通红的眼角、颤抖的眉梢,却将他深藏于心底、难以启齿的偏执和痛苦暴露得无所遁形。 辛茸抬起手,缓慢而轻柔地越过景樾的脸颊,指尖在他眼角轻轻一点。 “那你怎么哭了?” 景樾僵住了。 怔忪间,他抬起手,指腹沾到一片微凉的湿意。 仿佛一道早已千疮百孔的闸门,猝然被拉开。愤怒、羞耻、错愕,慌乱……纷至沓来,一瞬间冲垮堤坝。 他踉跄退后几步,重重撑住桌沿,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让人无法承受的重量压弯了脊背。 佩枪脱手而落,金属撞击地面,滚撞出刺耳声响。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站直身子。 肩背笔挺,重新化作那柄冷峻锋利、不近人情的人形兵器。 “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离开这里半步。” “你的一切活动都将受人监视,永远失去自由。” “既然你说,只有等到你死的那天,我才能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景樾转过身,神情漠然,所有情感封死在冰层之下。 如同执行一场无情的判决。 “那就用你的一生去证明。” 第39章 痴恋假少爷的舔狗Omega(39) 景樾说到做到。 自从那天被带入司令部起,辛茸再未被允许踏出过一步。 他被软禁于方寸之地,所到之处均有人看守,寸步不离,一呼一吸都在监视之下。 落在旁人眼里,这反倒成了无上殊荣,都以为他手握机密要务,已然是景司令的心腹红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误解并非全无道理。 除了变相被软禁,他的生活并未发生实质变化,甚至在许多方面都比以往优渥许多。 居住条件显然提升不止一星半点。再简陋的司令部,也比前线风沙扑面的临时营帐舒适。 工作照旧,仍是战术推演、密码破译,只是情报来得更快,成果不再层层辗转,而是直接呈交至景樾手中。 三个月后,要塞告破。 景樾几乎兵不血刃,便一举拿下战区,完成历代长官望尘莫及的战略目标。 帝国旗帜插上高地,大军凯旋,全线告捷。 至此,他的使命圆满完成。 辛茸本以为自己会被雪藏到死,没想到竟收到庆功宴请柬。 尽管依旧被严加监视,仿佛只要稍不注意,他就会逃之夭夭。 对此他哭笑不得,也实在是想不明白,景樾那样的聪明人,怎么就看不穿一个简单的事实:真要逃,他当初就不会留下来,不是吗? 宴会前是授勋仪式,临开场前,韩副官才告知他,他立下了一等战功。 辛茸一愣,怔了许久,才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站在台上,听着自己的功绩被逐条宣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这几个月来,他在司令部付出的所有点滴心血,全被详实记录,一件未漏。 倒不是他觉得景樾会揽功,但这份细致的程度,仍叫人意外。 更令他始料未及的,还在后头。 韩副官透露,返回首都星后,等待他还有帝国勋章和爵位。 军功尚可理解,但爵位…… 未免太匪夷所思。 按照剧情走向,这会儿的辛茸早该命丧荒星,尸骨无存。 没死也就罢了,居然还……封爵了? “换成别人是很难做到,”韩副官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崇拜,“但只要是司令出面,就没有办不到的事。” 辛茸怔忡。 这段时间以来,景樾对他谈不上仇视,却也冷淡至极。 两人偶有交谈,也只是公事公办,和他以往共事过的任何一任长官无异。 有时他甚至会恍惚,仿佛他们之间从头到尾只有这层上下级关系。 旷日持久的战事终于迎来暂歇,景樾率军凯旋,旋即返回首都星的私人府邸。 也正是在脱离战火后,“软禁”二字才开始显出真正的分量。 那是整片独立宅邸,恢宏气派。辛茸被安置于其中一栋,两层楼,一个人住。 整整三个月,景樾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辛茸被好吃好喝地伺候,除了失去自由,其余几乎无可挑剔。 每天至少五人轮换看守,韩副官也在其中。 闲来无事,辛茸便同他闲聊打趣。 “副官大人,你们也太高看我了吧,我又不会飞檐走壁。再说了,都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见我想逃过?” 韩副官一如既往地好脾气:“辛先生,军令如山,还请理解。” “要不,”辛茸眼珠一转溜,懒懒地往榻上一倒,“你跟我说说你们司令呗?” 韩副官明显一顿:“属下不敢妄议长官。” 辛茸撇撇嘴,觉得他这份诚惶诚恐大可不必。每次提到景樾,他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真要他妄议,大概也只有歌功颂德的份儿。 “说嘛说嘛,”他半哄半赖地咕哝着,“反正我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儿了,你跟我说了,就算我想泄密,也只能讲给身上长出来的蘑菇听。” 韩副官侧目一瞥,神情忽地变得微妙。 辛茸敏锐捕捉到那一瞬的异样,两眼一眯:“怎么啦?” “没什么,”回得太快,快得像在遮掩,“只是……属下以为,辛先生比属下更了解司令。” “哦?”辛茸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 他吊起眉梢,满是撺掇的意味。 韩副官神色渐渐松动,终于低声开口。 “其实……司令他——” 话未说完,门却“咔哒”一声被推开。 果然,背后说人长短从来没有好下场。 门外身影逆光而立,挺拔如松,肩章在光影交错中泛着冷冽金属光泽,军帽还没摘下,一身寒意仿佛刚从战场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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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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