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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大没小!”辛茸挑眉,佯怒撅嘴,声线一提,故意张扬道,“‘小樾’是我叫的,就你这身份,也配这么叫他?你得恭恭敬敬地鞠个躬,叫它‘樾哥’。” 奚桥:“……” 脸色铁青,拳头攥紧,还是弯下腰,硬邦邦吐出两个字:“樾……哥。” “这还差不多。” 辛茸这才满意,笑得耀武扬威,却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他的脸色。 奚桥站在树前,表情依旧铁青,可比起刚才那副满脸红温的模样明显平静了不少。 更关键的是,仪表盘毫无动静。 这说明,仇恨值上涨跟树没关系。 辛茸眯了眯眼,决定继续排查。 于是他把剪刀递过去,姿态懒散,慢悠悠吩咐:“从今天开始,你要负责小樾的一切。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以后每天给小樾弹两个小时,帮助它茁壮成长,要是它长得不好,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听到了吗?” 奚桥指甲嵌进掌心,咬着牙应道:“好的,辛少。” 辛茸心情大好,得意地扬起下巴,轻哼一声:“来,先剪个枝条给本少爷看看。” 趁着奚桥低头动手的空档,辛茸又满怀期待地点开面板。 仪表盘依旧风平浪静,连个指针抖动都没有,甚至比刚才还平静。 小树、剪刀,两个最为显而易见的变量都被排除。 那还能是什么呢? 辛茸正皱着眉头琢磨,余光忽然瞥见奚桥若有若无地盯着自己,视线在他鼻尖、唇角、下巴之间游移。 顺着视线,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嘴角,指腹一触,碰到一抹微凉湿意。 低头一看,指腹上沾着淡淡的血丝,估摸着是刚才修枝时划破伤口,血迹残留在了唇边。 “咦……” 轻轻一叹,正要随手抹掉,却瞥见仪表盘上的指针轻轻跳了一跳。 辛茸:“!!” 他眨了眨眼,脑中一阵电光火石,终于,一个猜想浮上脑海。 于是猫着步子踱到奚桥面前,故意抬起沾血的指尖,试探着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乌黑的眸子里漾着掩不住的兴奋,比以往更加明亮,“我流血了。” 奚桥浑身一僵,手里的剪刀险些脱手,眼底血丝猝然攀爬,像被什么扯住了神经,泛起一层晦暗的红。 辛茸心头动了一下,随即大喜,趁热打铁地凑得更近,几乎贴着他耳侧,声音又软又黏:“好多血,好疼啊……” 他一门心思全在任务上,压根没意识到他此时这副娇娇软软、嘟嘟囔囔的模样,落在奚桥眼里有多招人烦躁。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他一把将辛茸推开,压低嗓音,声线带着发哑的狠戾:“……你到底想怎样?” 这一推力气不轻,辛茸踉跄退了两步,差点摔个跟头,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甚至没有注意到刚才情急之下,奚桥甚至忘了对自己使用敬语,也顾不上再端出那副纨绔少爷的派头,第一时间调出脑海中的任务面板。 果然! 仪表盘的指针,稳稳跳动了一格! 辛茸看着奚桥那张青白交错、神色未定的脸,心头乐开了花。 破案了。 这位主角,居然怕血。 这个结论乍一听或许有些离谱,但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荒谬,都是事实。 于是接下来几天,辛茸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划破手指,就是磕破手臂,隔三差五带着血丝凑到奚桥面前晃悠,死皮赖脸缠着他给自己贴创可贴。 仪表盘上的仇恨值,也终于在他锲而不舍的骚操作下,颤颤巍巍从23爬到了24。 这段时间里,奚桥也逐渐摸清了贴身助理这份工作的节奏。 除了代写作业、帮这位小少爷保住岌岌可危的学业之外,他大部分时间都耗在了那棵叫“小樾”的树上。 修枝剪叶,定时进口的晨露浇灌,每天弹两个小时的曲子给它听,记录每一片叶子的色泽变化与新芽的生长速度……伺候祖宗都没这么讲究的。 不到一周,奚桥得出结论:他这位雇主,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彻头彻尾的草包。 动不动就磕着碰着,明明是温室里娇养出来的花,偏偏浑然不觉自己有多脆弱,到处招摇惹事,给自己弄得一身的伤,还厚颜无耻地三天两头往人跟前凑,举着手指巴巴望他,缠人得要命。 好在他始终没忘记上辈子那笔血债,也没忘记自己混进宋宅的真实目的。 再恶心,再烦躁,他都得忍。 只有忍,才能等到辛茸露出破绽,亲手捅他一刀,把这笔账结得干干净净。 宋宅曾是一座古堡,地界阔得惊人,除却正中奢华的主楼,四周还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好几座偏楼。 奚桥从佣人那里打听到,辛茸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也住在这儿,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宋家旁支、远房亲戚,都住在古堡里的某几座偏楼里。 只是辛茸极少出门,几乎不和人打交道,足不出户,整天关在宅子里,因此奚桥平日里能接触到的人也屈指可数。 唯一的外出活动时间,就是每天清晨按照辛茸的吩咐,抱着小樾出去晒第一缕晨光。 奚桥便借着这个机会,顺势摸清了宋宅的布局与各方动向。 几天下来,倒真让他掌握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这位辛少爷看似风光,实则处境艰难,是宋家上下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 宋氏家大业大,盘根错节。辛茸既是外姓,又无倚仗,在这座暗潮汹涌的古堡里,自然处处掣肘、四面楚歌。 就连佣人也敢在背地里肆无忌惮地编排他,嘲他脾气古怪、疯疯癫癫,几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抱着棵破树发神经,半夜梦呓时嘴里还神神叨叨念着什么“你怎么还不来看我”,听得人毛骨悚然。 这些人嚼舌根时,从不避着奚桥,仿佛认定就算被辛茸知道,也闹不出什么能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大事。 他们甚至一口咬定,这学期一过,辛茸就得卷铺盖滚出宋宅;还说等他被赶出去那天,一定要放鞭炮庆祝。 奚桥冷笑一声。 看来,他来得正是时候。 可以亲眼看看,他到底会是怎么个死法。 最好,还能亲手添把火。 这天他抱着小樾晒完太阳,刚把花盆抱进门,就见辛茸趴在床上,听见动静立马抬头,像早就等着他似的,眨巴着眼,一脸委屈地举起手指。 果不其然,莹白的指腹上又多了一道划破的伤口,血珠正挂在上头。 奚桥已经懒得问他怎么弄的了。 反正这人走路能摔,切牛排能划破手,烧个水都能烫着自己,身上几乎没哪天是不带伤的,受伤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荒唐得令人怀疑人生。 活了两辈子,奚桥都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废物,上辈子竟然能把他害成那样,想起来都觉得讽刺。 奚桥忍着满心嫌恶,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低头替他的雇主贴上创口贴。 辛茸的皮肤很白,手心薄薄一层皮,摸上去凉凉的,滑滑的,像精致的白瓷,纤尘不染,成色上乘。 那双乌黑的眼珠子更是灵动极了,跟随着奚桥手指的动作,滴溜溜转个不停。纤长的睫毛扑棱扑棱,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像拍翅的小蛾子,非常让人厌烦。 客观上来讲,这张唇红齿白、眉眼生动的脸,的确算不上难看。 唯一碍眼的,大概就是那几乎惨白的脸色,跟吸血鬼也没什么两样。 奚桥不禁想起佣人们背地里的风言风语,说这疯子八成早就被恶魔附体,否则怎么可能几个月不吃不喝还活得好好的。 仔细一想,他好像真没见过辛茸吃饭。 成天窝在宅子里,不是折腾那棵破树,就是给自己添一堆莫名其妙的伤。 的确不像正常人。 奚桥正腹诽着,就见那张带着病态红晕的嘴唇慢慢翘起,唇瓣轻轻勾着,眼里浮着点捉弄的坏意,低哼一声。 “干嘛,”他的声音软绵绵的,显然是故意恶心他,“本少爷脸上有花啊?” 奚桥眉目一沉,默默别开头。 见他脸色难看,辛茸满怀期待点开面板。 现在的仇恨值已经到了25,然而这5点,大部分都是第一天挣来的。 后面几天,不管他怎么闹怎么作,都只能勉勉强强涨个零点几,比挤牙膏还费劲。 尤其是刚才这会儿,从他露出伤口到现在,仪表盘始终没动静,连个指针轻颤都没有。 看来同一招用得太多,总归是会失效的。 跟别说奚桥这种惯会咬牙硬扛的性子,头几次还能激起些波澜,后面就像泡在温水里的青蛙,水再烫也不跳了。 辛茸斜睨他一眼,长叹口气。 还能怎么办? 硬着头皮接着作呗。 他指尖往前一递,眸光也跟着软下来,故意娇嗔作态:“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流了多少血,哗哗的,满手都是,超吓人的。” 话说得绘声绘色,配合着耸肩皱眉的小动作,夸张得像真受了什么致命重创似的,满怀指望地想靠这番言语渲染,把奚桥那点晕血的毛病勾出来。 结果奚桥听得眉头直跳,心里只剩满满的无语。 就这么点破皮,至于嚷成这样? 又娇气又黏糊,活像一团颜色过艳、气味腻人的花,轻轻一碰就蔫。更像条软绵绵的小蛇,吐着信子,一点点往人怀里钻,叫人又烦又腻,却怎么都甩不掉。 他不经意抬头,恰好撞进辛茸那双乌亮莹润的黑眸,一眨一眨的,像是在满怀期待地等他回应。 奚桥嘴角抽了抽,沉默几秒,最终昧着良心,硬憋出一句:“那很惨了。” 语气干巴巴的,嫌弃几乎挂在脸上。 不用看仪表盘都知道,肯定没动静。 辛茸撇了撇嘴,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 看来,得上点狠的了。 “小煤球,”他在脑内喊,“帮我兑几个道具。” 050乐呵呵冒出来:“好嘞,宿主想要什么?” 它很喜欢宿主现在这副眼里冒光、斗志昂扬的样子。果然,一进入任务状态,他就不再像前几个月那么死气沉沉了。 辛茸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透着点狡黠。 “血袋,要最大的。” 趁着青蛙还没发现水在烧,干脆直接给他开水煮熟! 第46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4)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辛茸就把自己关在豪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通讯录里千八百个狐朋狗友消息轰炸,他都不予理会。 反正这圈子里谁不知道辛少脾气阴晴不定,不管他怎么折腾,也没人敢多嘴一句。就算失联几个月,随手在朋友圈甩一句“今晚聚聚”,照样能招来一大帮人鞍前马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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