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兔女郎脸上浮起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是辛少自己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奚桥目光扫了一圈,果然在茶几上看到一副散乱的扑克,牌面横七竖八,明显是刚动过的痕迹。 “喝酒那会儿他还好好的,我还以为他挺喜欢我呢,结果一进来就拉着我打牌,碰都不碰我一下,”兔女郎自顾自嘀咕,越说越沮丧,“肯定是我魅力不够。” 奚桥:“……” 见她眼圈都红了,几乎要掉眼泪,奚桥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虽说他对这份职业不甚认同,可好歹是靠自己手脚挣钱。 他正绞尽脑汁斟酌措辞,却见她试探着走到床边,伸手去扶辛茸。 “辛少,你助理来了,你要不要——” 辛茸像触电似的,直接把她的手拍开。 “你看,他不让我碰他!”兔女郎扭头,红着眼对奚桥告状,“果然是很嫌弃我。” “……不是,”对于如何在这种场景下安慰他人,奚桥自觉毫无经验,只能硬着头皮蹦出一句,“你,很有魅力,小月。” “我不叫小月!”她鼻子一酸,咬着唇小声哽咽,“是他非要这么叫我的!我叫乐甜!甜甜!” 然后,这位乐甜女士就当着他的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奚桥:“……” 突如其来的闹剧让他额角发疼,可胸口那股郁结了许久的烦闷,如今竟然拨散了几分。 他俯身蹲下,弯腰看着蜷在床沿的一团人。 平日里一副张牙舞爪的派头,结果竟然这么纯情,开个房就只为了打牌? 奚桥心底莫名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语气仍旧淡淡:“抬手。” 辛茸原本紧绷着,听见这声音,浑身一颤,抬起头来。 醉意氤氲下,那双眼水光潋滟,迷迷瞪瞪地盯着他,像是隔着一层虚影在辨认着什么。 “是你吗?” 嗓音发哑,却很轻,仿佛怕某一个字说重了,这场梦就会瞬间破碎。 奚桥怔了下,眉头轻蹙:“……谁?” 辛茸却不吭声了,只是痴痴地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盛着太多情绪,沸腾得几乎要满溢出来。 奚桥从没被人这样注视过,心口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酥酥麻麻的,却谈不上难受,倒像是……哪里在发热。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抬手掩着嘴,轻咳一声:“你——” 话音未落,就见辛茸一下子扑进怀里,双臂猝不及防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奚桥身子一僵,大脑短暂宕机,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将人推开。 下一秒,呓语似的两个字伴着酒气和吐息,湿漉漉喷洒在他颈侧,绵软的声音里满是令人心疼的哭腔。 “……老公。” 第51章 践踏梦想的草包二世祖(9) 轻飘飘的两个字轰隆一声劈在耳边,震得奚桥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怀中人将他箍得极紧,像是攥住失而复得的珍宝,生怕稍一松手,就会再度凭空消失。 奚桥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箍住,一时间五感都被封死,手脚僵在半空,连躯干都不再属于自己。 一缕软绵绵的发丝不讲理地扫过下巴,像引线轻点,在电光石火间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知觉。 似有若无的味道蹭进鼻尖,清甜里裹着点浆果香,丝丝缕缕钻进心口。 就在嗅觉回笼的同时,听觉也跟着苏醒,耳边突兀地涌进一道啜泣。 一偏头,就见乐甜那刚止住的眼泪簌簌又掉了下来。 换作平时,他还能敷衍两句安慰人的场面话,可现在自己脑子也乱得一塌糊涂,实在无力招架这位情绪直上直下、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士。 连基本的表面功夫都顾不上,他眉头一拧,咬牙抽了口气:“又怎么了?” 谁料乐甜哭着哭着竟破涕为笑。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没有魅力!”她一边掉眼泪,一边颤着声笑,“原来是男同啊!” “……” 刚刚回归的知觉又瞬间离家出走,奚桥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机械地重复了一遍:“男同。” 仿佛是在这两个字从自己嘴里蹦出的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僵直着脖子慢慢低头,视线落在怀里那颗软绒绒的脑袋上。 那人被他抱着,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发丝乱七八糟,整个人像株菟丝草似的将他牢牢缠住。 奚桥的瞳孔骤然紧缩,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他…… 他正抱着,一个男同。 不对。 是一个男同,正抱着他。 不管是正着还是反着想,这个念头都令他头皮发麻,踉跄着后退两步,慌不择路撞上茶几,发出一声闷响。 辛茸被他推得身子发晃,整个人往后一仰。 酒劲上头,他反应慢了半拍,隔了好几秒才察觉怀里空了,神情登时一滞,目光空茫地四下环顾:“……老公?” 一旁的乐甜实在看不下去,几次偷瞄奚桥,见这铁石心肠的男人还杵在原地,对眼前梨花带雨的美人无动于衷,气得直接一肘子捅了过去。 “还傻愣着干嘛呢!”她急得直跳脚,一边挤眉弄眼,还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他一把,“没听见人家喊你呢!” 奚桥:“……” 他面无表情地斜睨她一眼,脸黑得像锅底,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抠出几个字:“……我不是。” “你不是他老公?”乐甜这下真愣住了,随即眉毛一挑,语气飞快,“那你刚才在包间里吃什么飞醋?” “……” 奚桥脸色更难看了,仿佛被人当众揭开底裤,定在原地。 “……我没有。” 此时的乐甜脑子里早就上演完了一整套缠绵悱恻、荡气回肠的狗血爱情大戏,越想越对劲,越想越合理。 怪不得这“贴身助理”能在辛茸面前横成这样,敢情是字面意义上的“贴身”。 再仔细一琢磨,今晚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一定是小两口闹了别扭,辛茸负气跑来酒吧,故意跟人打情骂俏,就等奚桥杀过来吃醋认错,然后顺坡下驴服软和好。 抽丝剥茧到这里,乐甜越想越来劲,眉梢一挑,一锤定音:“不对!他刚才就是在叫你老公!” 奚桥牙关紧绷,强撑着冷脸:“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他怎么不喊我老公?”乐甜立刻怼了回去,声音斩钉截铁,“解释再多都没用,不信你现在过去试试,看他叫不叫你!” “……” 这提议简直荒谬极了,可鬼使神差地,奚桥竟真绷着脸,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两步。 脚步僵硬地蹲下身,伸手拍了拍还在地上胡乱摸索的辛茸。 手还没碰实,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便循着他的掌心蹭了过来。 醉意晕染的脸上带着点潮红,眼尾泛着水光,抬头看他时,嘴角扬起一个软绵绵的笑,像是沾了酒气、将化不化的蜜糖,软乎乎黏在心头,甩也甩不掉。 然后,毫无悬念地,直勾勾盯着他喊了一声“老公。” “你……”心脏像是被什么无声挠了一下,一股麻痒感从脊背蔓延开,奚桥脸上线条一抽,吞吞吐吐地低声问,“知道我是谁吗?” 辛茸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脸上笑意不减,慢吞吞伸出手。 指尖轻轻从他额头划过,顺着眉骨、鼻梁一路下滑,点在他唇角,最后停在那双眼睛上。 铅灰色的眸子冷淡深邃,像是首都星漫长雨季里积着水汽的天,原本应该沉闷无趣、不近人情,让人压抑到窒息,如今却成了他记忆里唯一一抹亮色。 这张脸,他永远都不会忘。 “当然啦。”辛茸笑着道。 奚桥喉结滚了滚,神情微松,正要再问,下一秒就被猝不及防扑了个满怀。 “你是我的老公呀。” 奚桥:“……” 就不该多此一问。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乐甜大腿一拍,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早说你俩是一对,我至于在这儿浪费表情吗!” 沦为这对男同play中的一环固然悲惨,但总比承认自己魅力不足要强。 “……我真的不是,”奚桥一副百口莫辩的架势,咬着牙解释,“我不喜欢男人。” 乐甜眯着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意味深长地“哈”了一声。 她撇了撇嘴,看他死不松口的样子,若有所思,突然换上一副老谋深算的语气:“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奚桥警觉:“什么?” “那就是——”乐甜眼珠子一转,故作高深地拖长声调,“辛少暗恋你已久,而你呢,偏偏又是个钢铁直男,他不敢跟你表白,只能偷偷在心里叫‘老公’过过嘴瘾。结果今天酒壮怂人胆,一不小心全撂出来了。” “……” 这脑洞,不去写小说真屈才了。 奚桥没有接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盯着她。 “你别瞪我啊,我只是合理分析,”乐甜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不停,“真人真事,我有个gay蜜就这样,当然了,长得没辛少这么水灵标致。他平时嘴上一个劲儿‘我老公我老公’的,我还以为真谈上了,结果对方比电线杆还直,我那gay蜜知道没戏,就只能过过嘴瘾。” 她说着叹了口气:“后来那直男结婚,我gay蜜还去喝喜酒,回来搂着我哭了一整夜,差点寻短见。弯恋直就是慢性自杀,太苦了。” “慢性,”奚桥嗓子不知为何忽地发紧,“……自杀?” “可不是嘛,”乐甜一脸怅然,“明知道没结果,还忍不住心存幻想往火坑里跳,这种无望的喜欢,迟早能把人逼疯的。” 奚桥的目光越发阴沉古怪,盯得乐甜头皮发麻,硬生生打了个寒战,结结巴巴扔下一句“我我我我走了总之人就交给你了别闹出什么人命就好我先去忙了”,然后脚底抹油般溜得飞快。 奢华套房终于恢复寂静。 角落里,辛茸大概是折腾累了,缩成小小一团,脑袋歪在一边,软软耷拉着。 奚桥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复杂地望了他许久,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他的眉心拧着小小的褶皱,脑袋往下一坠一坠的,想打瞌睡却又睡不踏实。奚桥弯下腰,拿起一个抱枕,迟疑地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后脑,然后将抱枕塞了进去。 刚抽身的瞬间,那人像是被什么惊到似的,迷蒙的视线聚焦在奚桥脸上时,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张口又是一声软绵绵的:“老公。” 奚桥:“……” 事实证明,人都是有耐受阈值的。 到了今天第五次听到这个称呼,他已经没了最初那种天崩地裂的生理性抗拒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8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