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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盘点下来,他不得不接受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他是真切地,毫无疑问地,被绑架了。 而他的绑匪不是别人,正是这几个月以来,不管出于任务还是别的原因,他最亲近、最信任的那个人。 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求助的人。 这意味着,现在他在这个世界,是当真举目无亲了。 不过…… 辛茸深吸一口气,努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不能慌。不管处境再糟,只要任务能顺利完成,一切就都有意义。甚至换个角度看,这种被软禁的状态,也未必对任务全然无益。毕竟,他本来就是来当炮灰的,不是吗? 就在这时,一个关键问题浮上心头。 在他昏迷之前,哦不,准确说是在他被带入警局之前,他正在完成一项任务。故意让主角设局坑了自己,接下涉嫌抄袭的原创品牌,为了确保剧情发展,他还瞒着奚桥,偷偷跟品牌方联系。 如今直播已经完成,如果一切顺利,任务就该进入下一阶段。 于是辛茸屏住呼吸,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任务进度。 结果,进度条依然卡在原地,毫无变化。 ……完了。 合着之前都白忙活了?! 这下辛茸当真有些绝望了。 就在这时,门再度被打开。 伴随着一股浓郁的烤黄油香味,他的绑匪端着瓷盘翩然而至。 辛茸条件反射地往后缩,镣铐随之哗啦作响。他现在神经紧绷,整个人草木皆兵,根本无法预估,眼前这个走火入魔的疯子到底还能干出多么离谱的事。 他抬头看奚桥,眼珠一下一下滴溜乱转,因为被迫仰头的角度,原本圆润的眼睛睁得更大,平白多了一丝不设防的无辜。 奚桥径直蹲下来,与他视线齐平。这个本该减轻压迫感的姿势,却因为骤然缩短的距离反而更具侵略性,那只手一伸过来,辛茸整个人几乎原地弹起。 “你、你干嘛!”辛茸一边说着,一边浑身抖动,手脚的铐链发出急促的碰撞声,“我警告你,这是法治社会,你、你别乱来啊!” “起来,”奚桥的手悬在半空,“地上脏。” 辛茸才意识到,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跌坐在地板上,这的确是个非常狼狈的姿势,但和他当下沦为阶下囚的处境相比,早就不值一提。 辛茸整个人都呈现防备状态,奚桥稍一靠近,他就疯狂挣扎,用手脚铐链激烈碰撞的声音来宣泄抗议。 奚桥静静看了他几眼,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那就坐在地上吃。” 他说完,拿起床头柜上的盘子,将那只热气腾腾的牛角包撕下一块,送到辛茸嘴边。浓烈的黄油香扑鼻而来,辛茸却咬紧牙关,脖颈绷得死紧,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要张嘴才能吃,”奚桥的拇指蹭过他紧绷的下巴,“还是说,需要我帮你?” “你敢!”辛茸后槽牙都快磨碎了,冷笑着开口,“谁知道你有没有下药?” 听着这句咬牙切齿的控诉,奚桥仍然面不改色地回答:“高温会分解药物分子。” “……” 辛茸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荡地承认自己下药的卑劣行迹,而且脸上看不出半点悔意,仿佛只是在科普一条显而易见的科学常识。 “万一你把药磨碎了,洒在面包上呢?” “那样太麻烦了,”奚桥似乎笑了一下,俯身靠近,“用来对付你,没必要。” “……” 辛茸后背倏地一僵,寒意从脊椎一路窜到后颈。 眼前这个人和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安静的小助理,实在是差别太大了,不由得叫人心头一阵发慌。 他本来还在想着,会不会这就是奚桥的下一步任务,他在这个世界作为炮灰的结局,就是沦为奚桥折辱的对象,被他玩弄致死。 可眼下这局面,怎么看都不像剧情的一环,奚桥毕竟是主角,怎么可以干出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呢?这不合理吧。 “你到底想要什么?”万念俱灰之下,辛茸说话时都用上了求饶的口气,“要绑架我,敲诈我家里的人,那你就直说好了,没必要把我绑起来吧,我又不是不配合你。你能不能……先把我解开?” “……” 奚桥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眼神太过安静,反而让人发毛。 辛茸被他看得心底发虚,硬着头皮继续劝说:“你仔细想想,我都被宋家赶出家门了,你绑我又能换来什么?难不成他们还会关心我的死活?你好不容易从看守所里出来,是还要再进去一次吗?你——” 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步逼近的奚桥低声开口,打断了他:“没人关心你的死活。” 辛茸眨了眨眼:“……” 奚桥继续:“包括你自己,是吗?” “……” “因为你巴不得和你那个……老公,”说到这里,奚桥稍微顿了顿,神情短暂地闪过一丝别扭,“——一起去死,所以才总是喜欢让自己受伤,所以明知道品牌有问题还要接。”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过载,辛茸脑海里充满了问号,简直一团乱麻。但他知道轻重缓急,迅速抓住最关键的一点。 “你……知道品牌的事了?” 奚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最初从宋鑫那里接到有关这个品牌的指示时,他自己也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直到他趁着辛茸昏睡,翻看他的手机,发现那一串国外潮牌官网的浏览记录。 他并不确定辛茸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摆在眼前的事实无比清晰:辛茸明知品牌有问题,却依然接受合作,甚至亲自要求直播。 很多事在这一刻连成了线,他抛出了那个反复推敲过的问题:“你早就知道,我和宋鑫在害你。” 问出口的时候,其实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当他看到辛茸的眼神在那一刻闪烁,他就知道,推测是对的。 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当初辛茸在酒吧被人设计、监控被篡改时,明知道真相却依然愿意背锅,被赶出家门。 为什么对自己的未来毫无希望,故意搞砸一切。 为什么在债主上门时不但不躲,反而认下自己就是奚桥,故意自投罗网。 “你早就想死。”奚桥弯了弯嘴角。 “……” 辛茸一时无言以对。 “但我告诉你,没门。” 奚桥不知道辛茸和他那个老公到底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又怎样刻骨铭心的感情,才能让他在失去之后甘愿毁掉自己,完全失去活下去的欲望。 他只知道,自己曾经在梦里看到过辛茸的下场,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辛茸声音发哑,眼底染上深深的疲惫。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主角根本不走任务线了,公司如何,主线如何了,他已经全然不知。唯一能确认的,是他的意图已被主角识破,而剧情的走向也彻底脱离掌控。 之后的几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辛茸手腕脚踝上的镣铐始终没解,而奚桥也整日陪在房里,寸步不离。 每天,他都会端着各种饭菜和营养补剂走进来,监督辛茸吃掉。 他制定了计划,要求辛茸每天完成三千卡的进食,直到他的体重比现在增长十公斤。 每天早上,他都定时带着辛茸去上称,记录他的体重变化。 奚桥跟了他不过半年,就眼睁睁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偏瘦,变成现在已经到了危险临界线的地步。 辛茸大多数时候都在吃各种零食,很少正经吃饭。哪怕是在上个世界,他在饮食上也一直随心所欲,只求满足口腹之欲,从来不管健康。 而现在奚桥不仅要他增重,还要他健康,每天只给他送来朴实无华、几乎没有加工的食物。要靠这些东西吃到三千卡,可以想象是怎样的份量。 辛茸无比抵触,觉得自己连吃的自由都被剥夺,连嘴巴和胃也不再受自己支配,屈辱至极。 一开始还会给他做牛角包的奚桥打的都是先礼后兵的主意,如今那台烤箱形同虚设,再也没有用武之地。 辛茸吃的每顿饭都味同嚼蜡,堪比受刑,被奚桥用筷子一口口逼着往嘴里送。 “张嘴。”奚桥夹了一块水煮豆腐,送到辛茸嘴边。 辛茸紧抿着唇,死不开口。 奚桥眸色沉了沉,没再说什么,直接上手掰开了他的嘴。把豆腐塞进去。 “嚼。” 辛茸僵着不动。 奚桥仍然用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语气说:“是要我嚼碎了喂你?” 辛茸脸色煞白,可能是怕他真这么做,最终屈辱地动了动下巴,缓慢地咀嚼起来。 好不容易咽下去一块豆腐,奚桥又端来小米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 小米粥寡淡无味,不是辛茸喜欢的味道。他一口一口被逼着喝,灌得难受。 奚桥目光盯着他喉结的起伏,忽然一凛,抬手扣住下巴:“不准吐。” 辛茸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扣得更恶心,眼泪都涌了出来。 “你如果敢吐,”奚桥的声音低低的,却像刀尖割在耳边,“我会一勺勺把你吐出来的喂回去。” 辛茸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哭了出来。 他哭得毫无形象,眼泪糊满了脸,忍无可忍地把面前的桌子吐得一塌糊涂,嘴里不停呜咽着重复:“我恨你,我恨你……” 奚桥低头看了看那摊狼藉,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起身清理。也许是辛茸哭得太惨,他那原本强硬得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总算缓了一些,也没有真的把那些呕吐物一勺勺给他喂回去。 甚至短暂地放了他一马,转身进了厨房,重新下厨。 这一次做的是糖醋茄子。 酸酸甜甜,是辛茸爱吃的味道。 和前几天的小米粥、清水煮菜相比,简直是天堂的恩赐。 辛茸吃得狼吞虎咽,全然忘了几天前自己还拼死抵抗任何家常菜,现在有了小米粥这种参照物,甚至觉得能吃糖醋茄子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饭后,奚桥细致地帮他擦了嘴,离开片刻。 辛茸听到外面传来洗碗声,不一会儿,奚桥回来了。 辛茸看见他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一动。 难道奚桥终于善心大发,决定让他回归现代人的生活? 美好的幻想刚刚燃起,就被现实无情击碎。 只见奚桥将平板架在书桌上,把他按在椅子里坐好。 下一秒,屏幕亮起。 一个戴着眼镜、神情呆滞的中年男人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一块绿底的黑板。 屏幕底部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A大名师网课第五讲:公司法与企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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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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