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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主角吗? 他找不到答案。 恰好段春及盘着若三给的串儿走进来,姬淮坐在桌前抬眼看他,拿起了信:“宿乡的进展很顺利。” 第一封加急信件后,姬淮便下令从京城紧急调兵调粮支持,堪堪缓解灾情压力。 人手问题杨月峥已经妥善解决,原来她去寨子找不见的山匪早已下山,比朝廷支持凉州城要快得多,加上徐州临近山下的村里人,竟形成了规模不小的民间队伍。 “多亏了他们。”段春及叹道,“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做将士还是宿乡,都有济世之心。” 姬淮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知道,最近那帮大臣都在议论,说什么‘可惜她生了个女儿身’‘杨家一脉后嗣凋零’之类的。” “管的太宽。”姬淮向他抱怨道:“关女儿身什么事,满朝文武一众男儿,朕也没见他们多有用。” 姬淮补充道:“若三那个愣祭司都比他们聪明。” “好了。”段春及失笑,这几日小皇帝被一堆写满废话的奏折搞烦了,他便是再兢兢业业,也不想成天看一堆“陛下安好”“陛下吃了吗”的梅花大全。 他揉了揉发麻的额角:“凉州的雪下了半人高,往来送信的路被封了多条,若要急援恐怕难了。” “粮草早已在路上了。”姬淮说着,终于露出一点笑:“陶姜又来跟朕哭穷,说他户部要被掏空了。” 段春及说:“还有心情闹,想必不缺家底。比起陶姜,陛下不如瞧瞧邢方,他近日阴阳怪气得很。” 姬淮一挑眉:“巧了,他最近对朕也没个好脸。” “他家那位状元郎不听他的,反而去了陶姜那当户部侍郎。” 段春及一耸肩:“这事儿不都过去一阵了,状元郎叫什么来着?我查过,他江湖人称百晓生。” 姬淮:“叫邢溯之,邢方的小儿子。” “段哥,你忘啦。”小皇帝神神秘秘一笑:“杨月峥和邢溯之幼时有过婚约,杨老和邢方都没当真——加上之前杨月峥封将的事,自己儿子还倔驴一样盯着婚约,扬言非她不娶,一来二回的,没见他跟谁有好脸色。” 段春及只是笑,照着姬淮的描述,这才想起来那寥寥几面,不禁怀念:“这位百晓生我见得少,偶尔瞧着,倒有点杨少卿当年的风采。” 杨少卿和杨阁老全然不同,他潇洒清举,不见古板,在半大少年的眼里,他是最好相处的师友。 提到他,室内二人不由自主地沉默下去。 杨少卿的死因不知,尸身不明。可他拜别先帝的种种,又仿佛有迹可循。 姬淮忽然开口:“杨阁老查到杨少卿去过凉州,在之后的线索就断了。” 他们只能推断,杨少卿留在了凉州。 “凉州…凉州。”段春及捂了一下额头:“凉州究竟是什么地方,竟成了无数人的埋骨处。” 姬淮敏锐的看向他:“段哥,怎么了?” “方才有些恍惚。”段春及也拧眉,“我好像…看见异魂了。” 灵魂撕裂般的疼痛转瞬即逝,就在那剎那间,段春及在脑海深处看见一个人影,那人一头短发,衣着怪异,面容模糊不清。 但偏偏那双眼睛,有一种他说不出的熟悉感。 想不出来,段春及跳过这个话题,举起手串:“喏,若三给的,只说有用,问多了就面无表情地着急。” 姬淮深深地看他一眼,口吻却轻松地抨击:“他脑子不好。” “小淮,过来。”段春及突然出声。 他把姬淮拉到身边,翻开衣袖取出袖箭,再将它细细装配于少年的小臂上。 一室无言。 姬淮小木偶似的任他摆弄,眼神一眨不眨盯着他,像是察觉到什么。 段春及抬眼,笑了一下:“臣还是陛下的先生吗?” 姬淮定定道:“是。” “那,射程之内,先生教过你。”段春及点了点额角,“不许失手。” …… 在酉的不懈努力和帮助下,若三成功陷入昏迷。 酉:…… 她又差点急哭了,这次远行,天晓得——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祭司走的多艰难! 族神还把自己搞失忆了,给她的寻找之旅雪上加冰雹。 酉捧着手里一样急得团团转的同心蛊,守着若三欲哭无泪。 她用族语自顾自嘀咕:“古籍上是这样记载的呀……怎么,怎么能晕呢。” 包袱里炮制过或磨成粉的草药被一一取来,门窗紧闭,挡不住一股异香从屋内悠悠散开。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紧闭双眼的若三拧紧了眉头,他奋力挣扎似的,猛的睁开了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淌过,一年又一年,复杂的,死寂的,最后都归于尘土,唯有他一人坐落神龛,长存不灭。 他的长生源自一场灾难。 更古更久远的时候,他本该死在十七岁,死于□□之中。 濒死之际,他意外吃下一颗圆珠,抵消了如蛆附骨的饥饿,让他熬到最后,活了下来。 后来问起,有人说那是太岁,也有人说是万蛊之母。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一个神物。 岁月流逝,与他同辈的人长大老去,唯他一人面容如旧,不曾被时间刻画雕琢半分。 他身上所有非人的特质令人恐惧,他也曾被人喊打喊杀,驱逐的颠沛流离。 可他对蛊虫的钻研出神入化,还有神物加持护佑他不死不灭,二者合一,世人心中的敬畏将他捧上高台,自此再也下不来。 神物救了他,他的一生也彻底改变,他成为了祂。 所有的亲缘,原来早就断在了他十七岁那年。
第19章 拯救 “若三!若三你醒醒!” 若三恍惚地睁开眼,入目是聂同玉写满焦急的脸,透过窗棂的光太刺眼,若三愣愣的,一瞬间,他根本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庞大而悠长的记忆冲刷着他的意识,他身为族神而存在的年岁太漫长,属于若三十余年的记忆,不过沧海一粟。 他在记忆深海中浮沉,拼尽全力找到破水而出的浮板。 ——段筹。 他为段筹而来。 不论是属于族神还是若三的记忆,都有认同这一点。 若三顾不得再想其他,他嘶哑着嗓音,迫不及待:“段筹呢?” 伴随话音落下,若三似乎想起了什么,尚未绽开的希冀徒然僵住,他目光落在聂同玉开合的唇上,半晌,突兀地滚落一滴泪。 族神的记忆告诉他,他这次入世的目的为救世,而救世的唯一办法…… 他来此一遭,本是为了取段筹性命。 聂同玉早在若三发怔时就察觉不对,若三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法遮掩,他的面容未变,气质却至圣至冷,一点儿都不见往日的木头影子。 他不知道若三会做什么。聂同玉闭了闭眼,他看见那滴泪,却仍是抽出长剑,命人把酉押下去。 他缓缓吩咐道:“若三有异,去告知陛下,护好陛下,还有,” “摄政王…失踪了。” ———— 段春及缓缓睁眼,眼前是一片雾蒙的世界,他站在空中,忽然下一刻有了实景。 脚下是一片熟悉的街道,他转过身,场景正是他成为摄政王的那天,小皇帝站在高台不茍言笑,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一步步并肩。 姬淮稚气未脱,却严肃绷着脸,段春及觉得有趣,于是尝试着伸手,面前的“自己”直直撞过去,手中空无一物,显然,这一切他无法介入。 就像……他重生时看到的那样。 段春及也不介意,他像个局外人般观看这对君臣的相处——画面里的他恪尽职守,又循规蹈矩。 …说实话,有点怪。段春及暗自感慨,左右他现在没得选,索性接着看下去。 后面的剧情也没什么跌宕起伏,无非是摄政王专权了几年,二人表面上相安无事。 直到小皇帝及冠礼,大典过后,摄政王归还虎符自请退位,随后留居京城王府,鲜少出门。 “之后的故事里就没有你了。”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段春及早有预料地回过头,人影走近,又是一个他自己。 异魂的身形容貌与他别无二致,只唇边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笑:“那才是你原本的人生。” “哦?”段春及微一挑眉,似乎对多出来个自己并不惊讶:“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原来的人生轨迹只书写到退位让贤。” 异魂抬指轻点了一下,视角转换入王府内,其屋内却空无一人。 他抱臂,目光流连过段春及的眉眼:“当然,留居王府也只是障眼法罢了,所谓功高震主民心所向,他又怎么敢留你。” 他忽然凑上前,堪堪挨上鼻尖,却不待段春及推拒,下一秒化作云雾四散,又在他身后几步外汇聚成型。 “你真以为你养出个乖孩子不成?” 在这片空间内,异魂仿佛无处不在,段春及眯了眯眼:“这么说,我所有异常举动都是因为你?” “当然。”异魂笑起来,朝段春及行了一个绅士礼,形容潇洒,透着诡谲的魅力:“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方律。” 他轻描淡写道:“我来到这里,改写你的命数,是为了救你。” “救我?”段春及轻笑,本就幽深的眼眸锐利起来:“这就是你找的理由?” 段春及盯着他:“权臣更替,独掌虎符,如此都不够,还要给姬淮种下子蛊,你若当真要救我,便不可能如此对他。” 方律叹了口气:“那是你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若是只杀了你,我倒该庆幸。”方律没给段春及反问的空档,他把手向前一划,画面一转,从空荡荡的王府转到绿瓦红墙的皇宫。 “喏,仔细看看吧,你养的狼崽子。” 画面中,“段春及”躺在一间暗室内,面无血色,衣衫不整,姣好的唇上是干裂的创口,他闭着眼,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 一双锦绣的靴踏入画面,那人手提着一盏灯,步履从容地走到“段春及”面前。 灯被随手放在地上,他的手抚上“段春及”的脸颊,指尖轻挑拨弄着半颤的睫羽。 他含着笑意道:“哥哥,我来看你了。” 那人正是姬淮。早在看见背影时,段春及就认了出来。 他似乎被眼前一幕震撼住,半晌都没说出话。 “……”段春及抬眼,静静看着方律:“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确实。”方律没反驳,反而说道,“我没证据,但这两年的变化,你调查清楚了吧?姬淮不好对付,若我毫无作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画中人:“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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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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