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维清晰,叶芍云暗道不妙。 夜色升起,他看到祁楚眼尾泛着薄红,向来苍白的唇色似乎被酒气染得殷红无比,仿佛从炼狱里爬出来索命的厉鬼。 “握着刀做什么?既不能杀我,也不能自保,只能刺向自己,叶芍云,你的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还是你笃定,我一定会妥协。” 叶芍云知道这个人在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埋怨他,沉默地把头扭向一边。 祁楚发出一声冷笑,“果然还是您最了解我。” 匕首当啷落地。叶芍云挣动的瞬间被按进锦被,发带散开时,祁楚的玉冠也歪斜着坠地。 墨发与银丝交缠在枕上,他听见瓷瓶倒地的清脆声响,是案头那支盛着芍药的花瓶,他生怕着声音引来人,缓慢向上方的人开口:“祁楚,不可以……” 话音未落,脑袋就被按下去,尾音埋进被褥中。 “唔。” 他挣扎着,但对方的意图太明显,他完全招架不住,很快衣裳就被脱得差不多。 “祁楚你清醒一点!” 混乱中,他抬手在那张脸上抽了一下,双手转而就被攒起来用什么东西牢牢绑住,对方一言不发,黑暗中,没有交流,身体的相触让他不住地心里发慌,甚至开始怀疑上方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印象里的那个人。 “祁楚…是不是你?” 他的声音隐约带着点哭腔,终于让上方的人动容,“为什么要骗我?骗了人就该受到惩罚,这是你告诉我的,国师。” 那声音冷冷的,没有感情,仿若干涸的枯木,急需浇灌。 “什么……” 叶芍云的话没有一句是完整的,对方似乎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他说话,半晌才在他隐忍的呜咽声中开口:“别哭,我不想听。” 第38章 道侣 叶芍云呼吸凌乱,挣扎着把头抬起来,趁机抬起一脚踹向祁楚,“滚!” 这一声吼险些破了音,强硬的态度,此刻毫无威慑力。 祁楚被踹得踉跄跪起,趁他翻身逃跑,俯身拖着他的腰往回拽,“云儿,你还想逃去哪里?” 叶芍云用力掰扯腰上那只手,黑暗中,不断传来布料的摩挲,肢体冲突的动作越来越大,祁楚却像感觉不到疼似地,任他踢打。 “这世上也就只有国师敢和朕这样动手了。” 为了防止人逃跑,祁楚索性把注意力落在国师衣服上,一边拽一边脱,“您确定要这副样子出去?” 叶芍云护着自己的衣服,“祁楚,你这个神经病!” 面对面的时候,叶芍云望着对方阴沉的脸,直接抬脚踹上去,祁楚不恼,继续来抓他。 “您可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朕临幸?” 叶芍云喘着粗气,每次刚爬到床边,就被拖回去,几番来回,体力快到极限,“那你就去找他们,我不做!” 祁楚轻笑,“可是我不想碰他们,我只要你。云儿,我们就像从前那样不好吗?现在没人可以伤害你,也没人敢议论我们,我们甚至可以昭告天下……” “滚开!”叶芍云卯足了力气,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祁楚得逞。别人是伤害不了他,可这个人会,他讨厌被人胁迫的感觉。 祁楚寻机直接翻身压上来,语气软下来,逗哄一般,“国师乖一点,你知道我舍不得伤你。” “你不舍得,可我舍得!” 话音未落,叶芍云突然集结内力,掌心化圆,从祁楚胸口拍出。 祁楚没有防备,整个人腾空飞出去,稳稳落地,毫发无损,只是胸口震颤了一下。 “您这是打算和我动手?” 用出内力之后,叶芍云更加虚弱,伏在榻边大口喘息,冷冽的目光对上祁楚那双幽沉的眼睛,“我打不过你,但是你敢强迫我,我就敢去死。” 祁楚的酒顿时醒几分,向前两步靠近,眉头微皱,“我们之间何必如此呢?” “原不必闹到如此,是你逼我的。”叶芍云扯过外袍裹在身上,方才推搡得过于激烈,部分皮肤和肌肉隐隐作痛。 祁楚:“您何尝没在逼我?” 隔着夜幕,叶芍云感觉对方的表情逐渐扭曲。 “国师,这些年,我还不够听您话吗?我始终敬您,爱您,我可有哪里做的不好?您告诉我,我会改的。” 叶芍云无奈又可气,摇头,“改不了的,我也不需要你改。” 就像此刻,这个人脸上毫无悔意,就算没有情丝也不应该冷漠至此。 强迫,威胁,诬陷,如果这就是敬爱他的表现,那他宁可没有。 “我知道你出身不好,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我并不怪你,因为我也没有给你做出很好的榜样,因此我们两个不合适。” 这些年他走的始终是事业线,最多是陪储君上个床,这个过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情感,但他没想到最先沦陷的居然是对方。 他在这儿一本正经的给对方讲道理,祁楚就听到三个字,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既然您一直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不早点说?当初为什么要开始?” 面对祁楚的质问,叶芍云扶额,无语之情无以言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祁楚眉梢微动,遗憾地摇头,“抱歉,朕不接受你的抱歉。” 话音刚落,再次逼近,上来抓他,“跟我回去吧,我们来日方长,我总会让您重新接受我的。” 叶芍云心头一紧,手边没有武器,拼他那点内力是肯定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拂面而来,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迅速闪身至二人中间。 叶芍云狠狠松出一口气,自动退到柳清风身后,“师兄。” 柳清风打量着二人,注意到叶芍云凌乱的衣衫,垂眸思索片刻,挥剑挡在叶芍云身前。 这是叶芍云第一次见这个人用剑,气氛一时间再度紧张起来。 祁楚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微微爆出,表情复杂地看着二人,最终落在柳清风脸上,“不愧是方外之人,胆敢对皇帝动刀动剑,道长在这世上是没有在意之人了吗?还是说九族已尽啊?” 闻言柳清风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面对人间皇帝的威胁,短暂的思索几秒,选择硬刚,“就算人间皇帝,也不能蛮不讲理,行违背他人意愿之事。” 叶芍云明显感觉到对方言语间溢出怒色,声音和前日在药王庙大开杀戒时一模一样,他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并不想让这两个人起争端,于是轻轻扯了扯柳青风地衣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这一幕被祁楚看在眼里,只感觉格外刺目。 “二位是什么关系?”祁楚问的直接,人都喜欢自取其辱,但更多时候只是想确认,因为不想相信。 “我们是同门……”柳清风行的正坐的直,刚想直言,就被旁边的声音打断,叶芍云:“我们已结为道侣,日后游走江湖,陛下还是好好做你的皇帝吧,以后后宫佳丽三千,必不会让你寂寞。” 柳清风一怔,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睁大,里面满是震惊,“什,什么?” 这幸福来的有点突然。 闻言,祁楚地脸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下来,垂在身侧的骨节捏的咯吱作响,“你说什么?” 那声音听着冷静,却仿佛从极地之处发出。 黑暗中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精准的感知到对方的情绪,是知己知彼,也是意料之中。 叶芍云当着祁楚的面,轻轻挽过柳清风的手臂,“师兄,我们走吧。” 祁楚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站住!” 叶芍云下意识停住脚步。 祁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乎是咆哮着质问:“朕哪里不如他?!是不比他爱你,还是不比他拥有的多,再或是……那方面不能让你满意?” 叶芍云深深地闭了下眼睛,事已至此,也不再留情面,“祁楚,你从来就没有让我满意过,柳师兄比你温柔,比你更懂得照顾人,你哪里都比不上他,我们之间差得太多,陛下往后自己珍重吧。”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对这个人要求过感情那方面的任何东西,他们之间整整差了九岁,九年时间他足够养一个儿子了。 他对这个人所有的包容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给予。 这不代表他是一个随便的人。 祁楚似乎被堵的哑口无言,可并不打算放弃,刚要上来抓他,被柳清风一个挥袖拍开。 柳清风用了五成的功力,即使祁楚有所防备,也划出去数米,后背重重地撞到柜子上。 叶芍云见状,心口微微一颤,随即很快恢复平静,“祁楚,只你一人,不是他的对手,不要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祁楚不说话,抬眸恶狠地盯着一脸淡定的柳清风,“是吗?那就试试!” 柳清风将叶芍云护至身后,单手应付祁楚的招式,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功力不在同一境界上,偏祁楚不肯认输,不管是为了作为帝王的傲气还是夺回心爱之人,他都拼尽全力,杀红了眼。 面对祁楚咄咄逼人的攻势,柳清风不得不认真起来。 很快,房间里的摆件都被震得稀碎。 叶芍云退至屋外,目光紧观两人战况,柳清风明确知道对方是皇帝,没有下杀手,而祁楚则是招招奔着要命去的。 眼看着再打下去恐怕出不了结果,叶芍云:“师兄,将他击晕即可。” “你敢!”祁楚吼道,声音带着几分嘶哑,听着竟然有些绝望。 “叶芍云,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听到叶芍云发话,柳清风当即执行,几招之后就寻机在祁楚后颈落下一击。 祁楚只感觉脑后一麻,身体顿时失力,整个人不可自控地往下坠,意识消失之前,眼神死死望着不远处的叶芍云,恨不得把人收进眼睛里,“我恨……” 一句完整的话没说出,祁楚便在木制的地板上失去意识,叶芍云走近,眼底的情绪复杂,眉头缓缓收紧,他自动将祁楚最后一句话在脑中补全。 祁楚恨他。 那就恨吧,谁人生里还没恨过几个人呢。 “劳烦师兄帮我把他放到床上。” 叶芍云一松手,柳清风就注意到他外衣里的空荡,“他这样对你,你……” 话到嘴边,柳清风思索了一下,没问出口。 叶芍云:“他若躺在这里,明日被人发现了,不好交代。” 春露寒气重,容易冻坏身子,这样在门前躺一夜,再结实的人都扛不住。 柳清风低头看了眼昏迷的人,似乎想明白什么,但没有拆穿,“好,我安置他,你去换衣服吧。” “多谢。”叶芍云作揖。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柳清风一句话分成了两段说出来,因为他意识到刚才当着这个人说的话是假的,是啊,这么容易看出来的事情,他居然差点当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