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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不想要我了。”祁楚缓缓收回手,失神地自言自语。 墨青也不知到怎么安慰主子了,国师是什么性子的人,他跟在主子身边也大概摸清,只能劝道:“陛下,小心着凉,我们还是快些回宫吧。” 祁楚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冷得渗人。 “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吗?” 随后看向马车,问:“叶霄在哪?” 城外官道。 叶芍云等人早已换下士兵的装束,此刻正策马狂奔。 柳清风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城门,笑道:“师弟,你这招真是绝了!” 叶芍云却眉头微蹙:“祁楚没那么容易骗过,我们必须再快些。” 原计划是坐马车正大光明地出城,好在他留了一手,想要出城没那么容易,于是伪装成巡城的官兵,从相反的北门出,这样一来也不会直接牵连叶霄。 萧风点头:“主上放心,前方十里处有叶将军的人接应,换了马匹后,祁楚就算追来也来不及了。” 叶芍云不再多言,扬鞭催马,几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 叶霄被召进宫中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他抬头望向头顶的太阳,估摸叶芍云此刻已经出城赶到驿站,这是他仅能为这个人做的,即使心里并不希望人离开。 叶霄跟着太监来到东宫,此刻东宫空置,下人刚洒扫了院子,地砖湿漉漉的。 “叶将军。” 叶霄刚进踏进来,就看到正坐在正殿台阶下的祁楚擦拭着手里的剑。 叶霄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刚要作揖,想起对方已是皇帝,随即屈身下跪,“参见陛下,不知陛下唤臣来有何吩咐?” 祁楚未抬眼,手里的剑锋泛着寒光,“我记得几日前邀叶将军来东宫比试,叶将军忘了吗?” 叶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深深地不解,都这个时候,外面大战在即,竟还记挂和他的比试,何况对方如今已是皇帝,说轻点是袭驾,说重了就是谋反。 “陛下,臣不敢。” 祁楚抬眼,深邃的瞳孔里一片寒意,“不敢吗?我看叶将军敢的很啊。” 叶霄当即再次绷紧神经,“陛下……” “陛下若是想要臣的青云枪,臣可以给您。” 祁楚冷哼一声,提剑站起,“说得好像将军施舍朕一样。” 现如今青云枪是一回事,还有更重要的。 “他去哪了?”祁楚的声音瞬间冷下来,绕着叶霄走了一圈,目光始终落在剑锋上,脸上是想杀人的表情。 叶霄怔了怔,连呼吸都轻了下来,“陛下……说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祁楚逐渐没了耐心。 叶霄咬咬牙,头低得更深,“臣实在不知!” 祁楚:“听闻今早外祖母出城探亲,想来今日必不在府中了?” 叶霄惊得当即抬眼,“陛下,他可是您的外祖母……” 自从叶芍云的事之后,叶霄感觉眼前这个表弟,如今的皇帝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也更像一个皇帝,帝心难测,说得就是他。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知道吗?你拿外祖母来冒险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叶霄低头不语。 见他不肯说话,祁楚举起手里的剑,下一秒,直接架在对方肩上,锋利的剑锋距离脖颈只有半寸,“叶将军觉得朕这剑磨得怎么样。” 叶霄顿时呼吸一滞,“陛下要杀臣吗?” 祁楚哼笑一声,缓缓收回手里的剑,“若是杀你,岂不落朕一个弑亲的恶名,既答应了比试,那就来吧,若是朕赢了,朕不仅要这柄枪,还要你把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朕,若有一句不实,便是欺君。” 这一次又会怎么选呢? 在叶芍云眼中他甚至不如叶霄吗?联合他一起欺骗他,真令人火大。 两人很快拉开距离,叶霄犹豫着接过青云枪,第一次感受到他的重量,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见他犹豫不决,祁楚:“若你不比,便是认输,赌注依然奏效。” 话音刚落,就提剑迎上去。 青云枪在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千斤重量。叶霄握紧枪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迟迟未动。 祁楚的剑已至眼前,寒光凛冽,直逼咽喉。叶霄侧身避过,枪尖擦着地面划出一道火星,却仍未反击。 他不能伤祁楚——这是君臣之别,更是血脉之亲。可若认输,叶芍云的行踪便会暴露。 枪锋一转,叶霄以枪杆格挡,金属碰撞的铮鸣声在空旷的东宫回荡。祁楚的攻势愈发凌厉,剑招狠辣,仿佛要将所有怒火倾泻于此。 “还手!”祁楚冷喝,剑刃擦过叶霄的肩甲,留下一道浅痕。 叶霄抿唇不语,步步后退,枪法只守不攻,尽量拖延着时间。他的思绪却如潮水翻涌—— 北境的雪夜里,叶芍云给他喂下热汤,又将唯一的伤药塞给他。 “活下去。”那人笑着说,眼底映着篝火的光。 祁楚的剑突然变招,直刺心口!叶霄瞳孔一缩,本能地旋身反击。 “锵!” 青云枪如蛟龙出海,猛地挑开剑锋。祁楚被震退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终于肯认真了?” 叶霄呼吸急促,握枪的手微微发抖。这一枪出去,他便再无退路。 效忠君王,还是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家族荣辱,与一己私情,孰轻孰重? 祁楚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剑势再起,如暴雨倾盆。叶霄被逼至墙角,背后是冰冷的宫墙,面前是帝王杀意。 “叶将军这是还是没有做出选择吗?”祁楚嘴角噙着冷笑,“再不做出选择可就没机会了。” “铮——” 青云枪与祁楚的剑第七次相撞,叶霄虎口崩裂的血溅在枪纂“忠”字上,将鎏金小篆染得猩红。 那是叶芍云亲自手刻在上面。 叶霄知道这是个死局,胜则坐实欺君,败则牵连叶芍云。枪尖在半空凝滞半息,他选择第三路。 见他失神地望着枪上的字,祁楚心中升起一阵醋意,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可以平分叶芍云,凭什么有人比他更在意他。 “嗤!” 剑刃贯入右肋的瞬间,叶霄刻意偏转枪杆。玄铁枪头重重砸向祁楚左肩,却在触及龙纹的前一刻硬生生偏离三寸,只挑碎一缕金线。 “叶将军也会手抖?”祁楚拧转剑柄,听着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为了他,值得吗” 剧痛让叶霄视野发黑,目光依旧坚定有神,“陛下想要臣的命尽管要,臣……无话可说!” 染血的青云枪轰然倒地,惊飞停驻在宫墙上的玄鸟。那是太祖皇帝驯养的报信鸟,历代只栖明君檐下。 祁楚盯着枪纂上被血污的“忠”字,突然暴起一脚踢开长枪。精钢枪杆撞碎汉白玉栏,惊得太监们伏地战栗。 “哈哈哈哈哈!”一声长长的冷笑在东宫响起,祁楚紧紧绷着下颚,眼中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恨意。 “带下去。”帝王甩落剑上血珠,吩咐墨青,“别让他死了,他还有别的用。” 叶芍云等人到了驿站,换了马后继续向西北前行,准备绕行去南方,期间尽量避开两军驻扎之地,可哪知祁困所带领的重藩王已经占领了附近的山头,此时从山中过必然很危险。 商议之下还是冒险从城中穿过,然后从西门离开,刚好可以避开藩王驻扎之地,只需伪装身份。 腐木吊桥在马车重压下呻吟时,叶芍云嗅到了风里的铁锈味。不是药材的苦腥,而是城垛箭楼飘来的、经年浸透血水的兵器寒芒。 北梁城作为距离京中最远的一座城池,防守不严,此刻已经被祁困等藩王占领,但相对来说更容易通过。 “你们是什么人,哪里来的有没有路引!”城门守卒的矛尖抵住车辕。城头悬着黑底金熊旗——祁困的私兵纹章。 萧风佝偻着背递上牒文:“咱们是青州来的药商,贩些当归止血散去边疆……”话音未落,麻袋突然裂口,褐黄药粉泼了守卒满靴。 青州位于东部,和京城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作死吗!”守卒暴怒扬矛。 第41章 心乱 “军爷息怒!”萧风扑跪在地,用袖子拼命擦拭皮靴,袖口暗藏的碎银顺势滑进对方靴筒,“边疆打仗...药材金贵呐,大人通融通融,都是小本生意,来回奔波不赚钱的。” 这种事还得萧风做。 守卒看着靴筒里的白花花的银子,又看了眼萧风身后几个少弱病残,这才放下戒心,“行吧,让你们过去,现在城中戒备,你们都给我小心着点,别闹出乱子。” 萧风连连点头,笑得谄媚,“那是自然,咱们小本生意能闹出什么乱子是吧。” 两辆破旧的马车就这样进了城,叶芍云坐在马车边,换上粗布衣服,垂着头,一头头白发垂下,药童装成服侍的书童,萧云往脸上粘了假胡子,沐云骨架轻小,就打扮成女子,一身碧绿色长裙,脸上简单浮了点胭脂。 萧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沐云身边,撩起他的裙摆就要擦手,被沐云躲开,瞪他一眼,“别碰,注意印象,哪有掀人家姑娘裙子的。” 萧风眯着眼,挺着腰往上一撞,“装得还挺像,皮肤真嫩啊,平日也是这样吗?” 沐云拍开萧风试探过来的手,“别乱碰,当谁都是你们这些糙汉子,平日我也有涂些润肤膏,不见你这么来劲。” 萧风讪讪收回手,嘿嘿笑着,“你这身衣服稀奇,一穿上真的和女子似的。” 萧云在后面看着,担心他们闹下去暴露,提起一脚踹在萧风屁股上,“闹什么,快去找客栈,今日先歇下来。” 萧风一个踉跄险些摔出去,连滚带爬地往前跑了两步,小声嘟囔,“知道了兄长,多大了,还踹人家屁股……” 城中的景象比他们想象得还要荒凉,叶芍云极少离开京都,不知京城之外的城池竟是这般落后荒凉,正路大街上连条像样的石板路都没有,四处还有官兵抢掠过的痕迹,街面上极少看到百姓,就算看到几个也都是行色匆匆。 萧风沿着街道找了几家客栈,都紧闭着大门,敲门也无人应。 “奇怪了,这些人都不做营生吗?”萧风挠头自言自语。 萧云看向叶芍云:“主上我们还继续敲门吗?” 叶芍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看来祁困带领的众藩王在城中大行抢掠,百姓为求自保,闭门不出。 “不必勉强,总会有人愿意做生意的,继续往前走走看。” 最终几人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愿意给他们开门的客栈,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妻,开门的老婆婆打量了几人一眼,就开门招待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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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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