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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了半天摸不出东西,萧云直接拧着他胳膊从袖袋搜出串青铜钥匙。 库房铁门开启的刹那,霉尘混着火药味扑面而来。 库内景象却让众人心凉——三十架弩车缺了关键的棘轮,箭箱里尽是蛀空的木杆箭,唯一完好的竟是半箱火药丸。 叶芍云眉头微皱,“怎么只有这些东西?祁困他们没有储存军火器械?” 萧风扭着府尹过来,质问:“老实交代,北城不可能只有这些东西!” 府尹颤声道:“几日前这里就被宁安王……被叛军攻占,那些东西已经被叛军抢走……” 就在这时,城外隐约传来更猛烈的撞门声,伴随着火器落进城中的爆鸣。 叶芍云快速思索了几秒,当即命令,“你们这人若还想活,就老实配合,决不能让战争蔓延到城中,把这些搬到外面!” 出了府衙,原本平整的街面已经被投进来的火球炸得一片狼藉,叶芍云吩咐人把库房弄出来的东西搬到城墙脚下,自己走到城门。 透过缝隙可见泱军推着裹铁冲车,车顶覆着浸水的生牛皮,寻常箭矢根本穿不透! “拆烟丸,混入铁砂。”叶芍云当即撕下染血的衣襟缠住竹管,“萧风带人上城墙,用弩车射烟丸掩护。” 萧风有些犹豫,“那些东西还能用吗?”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多用自己个人,把弩车抬上去。” 这样大胆的事他做过不是一次两次,战事面前,驱退敌兵才是首要,就算什么都没有,用血肉之躯也要挡住。 叶芍云的目光却锁住城墙角落的陶瓮,用里面的油布结合那堆废器里的金属管,制出前朝禁军用的“火龙出水”! 当燃烧的竹管架好后,祁永章的赤红战马距城门仅剩百步。 这次不能怪他了,他是为了这些百姓,只要祁永章不再靠近,这些东西就伤不了他们。 “放!”叶芍云一声令下,数百支火龙呼啸着掠过百姓头顶,撞上冲车牛皮瞬间炸开。浸水的牛皮遇火药蒸汽急剧膨胀,“砰”地爆成漫天火雨!铁砂混着滚油溅进泱军铁甲缝隙,惨叫声中,严密军阵硬生生烧出缺口。 “顶门!”叶芍云嘶吼。 百姓扛着拆下的门板涌向城门,将开裂的缝隙死死卡住。趁泱军阵型大乱,萧云带人用铁索将库房重弩拖上城头,弩机虽残,丈余长的弩臂尚存! 叶芍云亲自控制重弩机关,染血的长袍在烟火中猎猎作响,他扬声道:“泱军不要再靠近了!叛军不在城中,你们……” “轰!” 话音未落,一颗火球就飞进城中。 远处的祁永章看着这边,似乎认出他了,“原来逃到了这,叛军休要抵抗!” 随即命令士兵,“继续进攻,攻下城门!捉拿逆党。” 这句话似乎是专门对他说的,话音刚落,即将迎来第二场箭雨。 萧风反应得及时,把叶芍云拉到弩车后面。 叶芍云咬了咬牙,当即下令,“放!” 碗口粗的木柱被削尖前端,浸满骡马油脂,在三百石强弩推动下化作赤红流星—— 这一击有赌的成分,但他只能赌!拿余生所有的气运来赌,今日扛不过去,他们也不会再有来日了。 第44章 变故 裹铁冲车被贯穿的瞬间,后方云梯阵燃起冲天大火,他赌赢了,命运还是善待他了,那这次再让他胜一次吧。 火势燎燎,将泱军的方阵冲散。 祁永章的战马人立而起,一支着火弩箭擦着他银盔飞过,将皇旗旗杆拦腰炸断。 叶芍云立在垛口,染血的衣袍在热风中翻卷,单手举着弓,警告道:“别再靠近了。” 城东不远处,黑甲军已经在集结靠近,只要再坚持一下。 他举起从府衙缴获的令旗,城下拼死顶门的百姓突然听见吼声自墙头砸下: “今日北城无官无兵——” “持菜刀者为伍长!” “负门板者为都统!” “诸位,再坚持一下……” 纵使失去了一切,他也依然可以站在这里,别人赌的是胜,而他赌的是命!这是祁楚永远不会懂的感觉,就像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或许是他太惯着祁楚,没体会过绝望,没在血海泥泞中匍匐挣扎过,不懂得轻重,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祁永章的注意力却始终在城头上的叶芍云身上,“还想威胁?叶芍云,你果然背叛了朝廷,今天你逃不掉了!” 叶芍云没说话,默默再次架上箭,这个距离,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可以射穿祁永章的脖子。 祁永章几乎是毫不犹豫,被三棱箭镞对准的瞬间,当即从马上翻下来,果不其然,下一刻箭头射穿马背。 叶芍云嘴角勾起一抹揶揄,“运气不错。” 祁永章在火海中抬头,正看见那身影挽弓如月,怒骂:“疯子!胆敢射杀王爷!” “给我放箭!” 祁永章暴怒的军令被淹没在百姓的嘶吼中。他最后看到的,是叶芍云将令旗掷入火海,转身消失于浓烟的背影。 城墙根下,萧云正带人撬开排水暗渠的石板。 浑浊的水流深处,传来地下河的轰鸣。 地下河挖通,渠水灌进街道,浇灭被火球引燃的地方。 双方在战火中僵持着,很快萧云来报,城中积蓄的火药原料即将马上用完,说明他们抵挡不了太久了。 怎么偏是祁永章这个宿敌来?但凡换做别人也不会这样追着他打。 这一刻,他对这个人起了杀心。 如果祁永章死了,是不是就解决了?可如今祁永章被封为王爷,那样他就担上了杀害当朝王爷的罪名,这将会是一辈子的污点。 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走向城门附近最高的楼台,思维还在犹豫的时候,手臂已经撑起弓箭,瞄准人群中的祁永章。 这些年的经历下来,身不由己似乎成了一种习惯,理智一旦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不管他愿不愿意,身体都会去执行,这也是曾经被系统操控留下来的后遗症,快速帮他做出选择。 箭矢离弦,撕裂灼热的空气,带着叶芍云最后一丝决绝与孤注一掷的杀意,直扑祁永章! 然而,不知是不是距离的问题,这一箭似乎偏了。 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祁永章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个被抽掉骨架的皮偶,在叶芍云箭矢堪堪擦过他臂膀的瞬间,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从马背上重重栽落! “噗嗤!”一口血彭勇而出,叶芍云呼吸跟着一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城上城下,喧嚣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似乎都瞬间远去。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叶芍云那双眼睛,都死死盯在了那个栽落的身影上。 叶芍云保持着挽弓的姿态,指尖还残留着弓弦震动的余韵,眼中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看得分明,自己射出的箭,分明射偏了,那祁永章……是自己坠马的? 不!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聚焦在祁永章身后那个刚刚收回手臂的身影上,一个穿着泱军校尉甲胄的军官。 那人手中反握的佩刀,刀尖正滴落着粘稠温热的鲜血,在火光下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校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甚至没有多看地上抽搐的主将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 “王爷——!”短暂的死寂后,祁永章身边的亲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向那具仍在不断喷出鲜血的身体。 那一刀又准又狠,断绝了所有生机。 泱军进攻的狂潮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停滞。 有人顺着飞箭驶来的方向看向城楼上的叶芍云,便以为是他射杀了主将。 “有偷袭!” 主将的突然暴毙,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精锐的泱军方阵中飞速蔓延。 那动手的校尉将染血的佩刀远远地丢出去,声音冰冷而洪亮地喊道:“主将已被叛军杀害!” 这一声瞬间压过战场上的混乱。 “众将士听我号令,向东侧进军,剿灭叛军!” 众士兵纷纷看向校尉,虽然有人心中存疑,但还是跟着大部队向东侧逐渐的黑甲军逼近。 城头的压力骤然减轻。拼死顶住城门的百姓感受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绝望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难以置信的希望。 叶芍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手臂传来一阵脱力般的酸软,他看着祁永章那具被亲卫团团围住、却再也无法站起的躯体,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头浮现一片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荒谬。 他注意到那个发令的校尉,那人也在某一瞬间和他对视上,那眼神…… 叶芍云感觉背后传来一阵寒意,是祁楚的授意吗?偏那么巧,在这个时候杀了祁永章,为什么?栽赃给他? 没等他想明白,萧云裹着一身烟火气,匆匆跑上来。 “主上!黑甲军和泱军开战,我们趁这个时候赶快离开吧!” 远处,两军交战,沉闷而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如同滚滚闷雷,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发起了蓄势已久的冲锋!泱军的红色旗帜在火光和烟尘中猎猎招展。 叶芍云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硝烟和地下河水腥气的空气。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那片炼狱般的战场,声音穿透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守城者的耳中,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与不容置疑的决断: “开城门,迎援军!” 结束了。 这场以命相搏的赌局,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他的命保住了,北城保住了。 叶芍云站在残破的楼台上,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修罗场。祁永章倒下的地方已被混乱的人马彻底淹没,连尸体都看不见了。宿敌以这样一种荒诞而讽刺的方式终结,并未带来预想中的释然,反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口。 这一步也是祁楚的算计吗?他想做什么? 他是猜到了今天的结局,还是早有预谋? “那您呢?您要留下来?” “不。”叶芍云摇首,“按原计划,所有人,西门撤离!萧云,你带府衙的人和还能动的青壮开路,清掉西门残余障碍,确保通道畅通!” “您要带百姓一起走?” “这是给他们选择。”叶芍云望着远处的战况,眸色渐渐沉下来,“这场战事泱军不可能赢,两军差距太大。” 萧风闻言,点头领命,“是!” 立刻转身飞奔下楼,召集人手。 “辛苦诸位!”叶芍云的声音再次在人群中扬起,穿透混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泱军主将已死,黑甲军已至!此战泱军不可能胜,诸位可趁此机会离开,待朝廷收复此地之后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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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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