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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早了,陛下明日还要上朝,早些去歇息吧。”叶芍云说着向里翻了个身。 祁楚踢掉鞋,趁机挤上来,“朕今晚就睡这,让我抱抱,只是抱抱,不折腾你。” 叶芍云懒得应付他,扔下句随便就往里挪了挪。 夜很静,静到各自能听见各自的呼吸声,叶芍云的呼吸很浅,祁楚要贴在人身上才能清楚地感受到。 “听宫人说你今晚没吃东西?是不是因为朕没回来?抱歉,明晚,朕一定早些来陪你。” 见人没有动静,祁楚又轻轻叫了两声,“云儿?你睡着了吗?” 叶芍云以及没动,半晌后眼睫才轻轻颤动两下。 期待是这个世上最害人的东西,至少对叶芍云来说是的,没有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就不会有意料之外,可若是有一个人一直在耳边承诺,又怎么会毫不动心呢? 叶芍云讨厌这种感觉,萌生期待,又期待落空的感觉。 祁楚次日又是一早就走,许是刚回来,朝中有好些事要忙,除了那三日,基本都是早出晚归。 叶芍云看着人离开,祁楚走前吩咐他多睡一会儿,反正没什么事,又让人给他准备一柜子他平日爱看的书,他再次提了沐云他们的事,祁楚说看他表现,顺便又提了一嘴晚上回来陪他吃晚饭。 被困在这高墙大院中,叶芍云只能先按兵不动,没有解药,内力无法运转,凭他自己是逃不掉的,而且他逃得有些累了,先歇歇。 叶芍云爱看兵书,尤其是在眼下将战之时,日常打发时间也就拿着兵书来读,一日很快就熬过去。 今日白日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只是早上的燕窝没有了,中午也少了道荤菜,好在他这几日也并不是很能吃荤,便没有在意。 荣华宫内殿,熏香袅袅,叶芍云侧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目光却久久停留在窗外渐渐西沉的日头上。 书页上的字迹模糊不清,心思早已飘远,他难得地走神,想起早上那句承诺,如今太阳即将下山,殿外宫人传膳的声音已经过去半个时辰,而人还没有出现,他烦躁地翻过一页,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书页边缘,将它揉得起了皱。 又等一盏茶的功夫,殿外才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是新调来的宫人。 叶芍云并未抬眼,只听得她们窸窸窣窣地摆弄着什么,很快又退了出去。空气中并未飘来熟悉的,祁楚身上那股冷冽的龙涎香气息。 直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沉入地平线,也没等到人,宫人进来掌了灯,昏黄的光线映照着空旷的桌案。 “大人,陛下今日可能要晚些回来,您要不要先用点?饭菜已经热过一回了。” 叶芍云摇摇头,没有心情,“不必,你们先下去吧。” 晚上这顿原是吃不吃都无所谓,只是连着两次被爽约,他心中也有些烦闷。 不能履行就不要承诺,平白让人生气! 宫人劝说两句就退下,又过了一小阵,脚步声才再次响起,这次轻快许多,还带着环佩叮当的脆响。 叶芍云以为是祁楚终于回来,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眸中那一闪而过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在看到来人时瞬间熄灭。 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盛装打扮的丽人,云鬓高耸,珠翠环绕,一身水蓝色宫装也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妩媚与矜贵。 叶芍云起身往外走了两步,确认此人正是储秀宫那位淑嫔。他从前没见过这位丞相爱女,但也略有耳闻,首先就是貌美,其次是那气质,京城贵女皆有一套自己小习惯。 淑嫔在看到眼前之人时,细长的眉头微微挑起。 她显然也没料到荣华宫里住着的是这样一位人物,不是她想象中的狐媚子模样,而是一个……眉间冷清的白发女子?虽然容颜清绝,气质卓然,但此人…… 淑嫔眼中飞快地掠过惊愕和审视,随即被更浓重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取代。 见叶芍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并不行礼,也不言语,淑嫔心中那点优越感和被冒犯的恼怒瞬间升腾,她莲步轻移,脸上却堆起一个带着关切的笑容,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哟,这位妹妹是何时入宫的?”她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轻慢的试探,“瞧着面生得紧,陛下遣散了前朝旧人,这荣华宫一直空着,本宫还以为陛下终于想起要添新人了呢。妹妹是何时入宫的?怎么也没个宫人伺候着?瞧这晚膳……” 她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叶芍云面前那张有些空荡荡的桌案,以及旁边小几上仅摆着的一碗清粥和几碟几乎看不到油星的小菜,语气里的惊讶和“关切”恰到好处地转为毫不掩饰的嘲讽: “怎么就这点子东西?这怎么能行呢?伺候的人也太不尽心了!陛下若是知道了,可要心疼坏了!” 女人口里说着心疼,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叶芍云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幸灾乐祸。 叶芍云面无表情,只是将手中的书卷轻轻合上,随手扔在一边,目光也瞥向桌上的饭菜,突然明白什么。 难怪他怎么觉得今天的膳食有些不一样,前两餐都缩减了,晚膳更是装都不装,几个素菜清粥就打发他,他还以为是祁楚吩咐的,现在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至于是谁?叶芍云抬眼看向女人,眼中闪过厌烦,并不想理会她。 察觉到敌意,淑嫔更挺直腰背,声音拔高几分,“妹妹怎么这样看着本宫?莫非不认识本宫,本宫是陛下亲封的淑嫔,按规矩,你该向我行礼的。” 女人咬字清晰,尤其是后面几个字。 第65章 投怀送抱 女人的声音都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令人厌烦。叶芍云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只想把人赶走。 淑嫔见他不接招,心中更恼,面上笑容却越发灿烂,她自顾自地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仿佛主人般打量着殿内陈设,刻意用戴着上好红玉翡的手腕,轻轻抚了抚鬓边的赤金步摇,姿态优雅又带着不经意的炫耀: “你不识规矩,本宫却大度,如今新国刚开,陛下啊,就是太忙了。” “昨儿个特意差人给本宫送了新进贡的锦缎,说是颜色正配本宫。本宫本想亲自谢恩,可陛下说在勤政殿议事,怕扰了本宫休息,让本宫不必过去了。” 她说着,眼波流转,观察着叶芍云的反应。 叶芍云自然听出她的意思,也想起昨天的事,这个女人在他门前闹,转眼祁楚就送去赏赐,这祁楚当真是真会做皇帝,看来不用他说,也会雨露均沾。 只是沾染了别人再来沾他的边,他是会觉得恶心的。 “陛下待本宫,总是这般细心体贴,他说最见不得人苦等,尤其见不得本宫等,得空便送来一大堆赏赐,这恩宠虽不及妹妹,却也见得真心了。” “真心”二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叶芍云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只是垂在身侧袖中的额手指微不可查地攥紧了些。 淑嫔的话,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割了一下。那碗冰冷的清粥,此刻仿佛在嘲笑着他片刻前那点荒谬的等待。 祁楚根本不会来,眼前这个女人的侮辱或许也有那人的手笔。 想体现什么?在这宫中有的是期望他恩宠的女人?让他不要不识好歹? 那昨晚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今晨许诺“回来陪你”……又算什么?帝王心术?逢场作戏? 叶芍云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这不是个好消息。 淑嫔见叶芍云依旧沉默,但那份清冷疏离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心中才觉舒畅。 她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叶芍云面前,带着浓郁的香风。 走到人面前,淑嫔才发现眼前人比自己要高许多,却没多想,自然地仰起头,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带着胜利者微笑,在他耳边低语: “妹妹,本宫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份。陛下或许一时新鲜,但终究……龙榻之侧,岂容异类久卧?莫要痴心妄想,徒惹笑话。” 是威胁,叶芍云却不恼,因为他发现这个女人也在异想天开,争风吃醋,想要专宠,不惜放下身段威胁一个没有名分的……叶芍云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就且是一个陪侍,淑嫔此番不仅蠢,还蠢。 “哼。”叶芍云冷哼一声,紧皱的眉头突然缓缓舒展开来,垂眸对上的女人的目光,“淑嫔娘娘,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只是威胁别人是没有用的。” “你……” 淑嫔在他开口说第二句的话的时候,那双杏仁般的瞳孔就骤然放大,维持的端庄的仪态缓渐崩塌,连退了几步,在宫女的搀扶下才站稳,“你是个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叶芍云缓缓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女人突然变脸后惊慌失措的样子,“不认识我?” “你,你是谁?男人怎么会出现在后宫?你是怎么进来的?” 后宫不该出现男人,淑嫔秀丽的眸子快速转动着,看着男人缓缓走下阶梯,向她走来,连忙退到丫鬟身后,“站住!你到底是谁?来人,把他拿下!” 荣华宫的宫人是祁楚身边的人,有些知道内情,眼见着事情要闹大,连忙阻止,“淑嫔娘娘,不早了您快些回去吧,这里不是您该待得地方。” 得知眼前人是男人后,淑嫔想起自己方才当着那么多奴才的面,和他靠的那样近,心里只剩恐慌,后宫嫔妃是皇帝的人,不得与外男有染。 “你们这些奴才在驱逐娘娘吗?还不快把话说清楚,还我们娘娘清白!”淑嫔身边的宫女嚷道。 “清白?”叶芍云被气得笑出声,神态依然自若,“方才是你家娘娘主动走进我房里,与我耳畔低语,现在倒来怪我?” 淑嫔躲在宫女太监身后,一张漂亮的脸蛋红得像只柿子,怒怼:“你……谁让你不说话的?本宫说了那么多,你为何不开口证明?难不成你真……” 真和陛下有染。 这个猜测一闪而过,淑嫔没敢说出来。 叶芍云看着女人,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报复她刚才膈应自己,故作漫不经心地又向前走两步,“美人投怀送抱,在下岂又拒绝之理。” 这样说既膈应对方,又能直接否定某个猜测,他还不想当古今第一男妃,也不想祁楚后宫传出这种谣传。 “你!”淑嫔的脸当即气得更红,“休要胡言乱语!本宫是陛下的淑嫔,哪来的登徒子敢羞辱本宫,还不快点把他拿下!” 叶芍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几个太监将他围住,又有宫女跑去找侍卫。 “淑嫔娘娘想好了?此事传出去,我是伏法,您的清白也没了,陛下还会对你格外恩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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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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