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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楚端坐御案前,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仿佛成了一片模糊的背景,自从当了皇帝,他不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连本有的都失去了,自由,爱人,和活下去的希望,每天眼前只有一批一批看不完的奏折,日子毫无生趣。 朱笔悬在指尖,久久未落,江喜海注意到帝王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难以驱散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与心不在焉,上前问道:“陛下,您近日忙于政务,实在累着了,晚膳也用得少,要不要早些歇息,或者老奴让安贵人再过来一趟,服侍您?” 安贵人会得一手按摩的手艺,性情温婉不多事,祁楚常召她服侍按摩,如今对外,安贵人最得宠。 “晚些吧。”祁楚挥了挥手,示意江喜海下去。 说话间,一个小太监刚跨过门槛,“陛下,安贵人求见!” 江喜海挥动着拂尘往外走,“让安贵人先回去吧。” 小太监:“这……安贵人说有要事见陛下。” 祁楚抬眸扫一眼,“什么要事?” “这……” 见小太监说不出,江喜海心中通明,问:“是不是和淑嫔娘娘有关?” “是……” 但他们也不敢妄论妃嫔,如今淑嫔在宫中一人独大,谁得宠便找谁的麻烦,这是人尽皆知的。 祁楚心情烦躁,懒得听他们打哑谜,“让安贵人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轻启,一道纤细柔美的身影款款而入,安贵人穿着一身素雅的水蓝色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了几朵小小的珠花,最挑眼的也不过是鬓边那朵新鲜的海棠花。 安贵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的温婉笑容,是祁楚对他一贯的印象。 “臣妾参见陛下。”她盈盈下拜,声音轻柔似水。 “免礼。”祁楚抬了抬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她低眉顺眼的样子,让祁楚心中放松些许,他并不喜欢这些人,只当是听话的奴才,少给他惹麻烦他也不会为难。 “过来吧。” 安贵人捧着一个精致的玉钵,里面盛着散发着清冽药香的膏脂,闻言上前,她知道这位陛下找她做什么,得宠的着半月,每每都只是在床下侍奉按摩。 太监端来了淑,她先是动作轻柔地净了手,然后站到祁楚身后。 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地按压在祁楚紧绷的太阳穴上。一股清冽的药香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弥漫开来,指法娴熟,力道均匀,祁楚紧蹙的眉头竟真的缓缓舒展了一些,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喟叹。 “陛下的龙体,关乎江山社稷,万望保重。”安贵人一边按着,一边柔声细语,她的声音不高,像羽毛拂过心尖,在祁楚心中胜过后宫大部分嫔妃。 祁楚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舒缓,随口问道:“朕看你今日气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往后身子不适,就不要往这跑了。” 安贵人按压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依旧轻柔:“劳陛下挂心,臣妾无事……” “嗯?”祁楚虽闭着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细微的停顿和强装的镇定。 祁楚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安贵人低垂的眼睫,声音沉了几分:“说实话。” 祁楚的声音很冷,属于帝王的威严使得安贵人身体微微一颤,指尖也抖了一下。 她轻咬下唇,犹豫片刻,才低声道:“回陛下,今日……今日在御花园,臣妾不慎冲撞了淑嫔娘娘的仪驾……娘娘……娘娘罚臣妾在日头下跪了……跪了一个时辰……”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后怕。 祁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早知道淑嫔爱惹事,才解了禁足便又生事端,再次提起他,祁楚又联想之前这个女人与叶芍云之事,心中的怒意便加深。 “无故罚跪?她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在后宫嚣张跋扈?” 见人发怒,安贵人连忙请罪,“是……是臣妾不好……淑嫔娘娘在嫔妾的位份之上,责罚嫔妾,也是……理所当然。” 祁楚沉默片刻,冷冷开口,“江喜海。” “奴才在。” 帝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传朕旨意:淑嫔温氏,恃宠而骄,屡教不改,无故责罚宫嫔,着即日起禁足储秀宫两月,静思己过,无旨不得出宫门半步!” 祁楚的目光转向身后为他按摩的安贵人,“贵人安氏,性情温良,克谨守礼,即日起,晋为嫔位,赐号‘德’。” “德嫔……”女人完全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和惶恐充斥着他,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祁楚,随即慌忙跪下,声音带着激动的颤抖:“臣妾……臣妾谢陛下隆恩!臣妾定当谨守本分,不负陛下厚爱!” 祁楚看着她惊喜交加、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并无表态,既然这是叶芍云希望他做的,那他就做好,赏罚分明,多余的感情确实没有。 德嫔依言起身,重新为祁楚按摩,此刻她的心情截然不同,指尖的力道更加轻柔,甚至因为过分喜悦轻微地发抖。 她看着祁楚闭目养神的侧脸,那俊美无俦的容颜在烛光下更显尊贵,心中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暖流,原来这就是得宠的感觉吗?难怪人人都要做宠妃。 除此之外,她也开始幻想,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尊贵的帝王,是喜欢她吗? 或许是晋封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或许是觉得此刻气氛温馨,德嫔的话渐渐多了起来。她一边按着,一边柔声细语地关心着祁楚的身体,从饮食起居说到天气冷暖。 祁楚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早已飞到了边疆,想着此刻叶芍云在做什么,会不会想他? 德嫔见祁楚没有不耐,胆子又大了些,试探着轻声问道:“陛下……近日似乎忧心忡忡,可是为了……边疆的战事?” 祁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回应。 德嫔并未察觉,自顾自地继续道,“臣妾虽身处深宫,也常听父兄提起,外域蛮族凶悍,不过陛下洪福齐天,又有叶将军那样的能臣良将坐镇,想必很快就能荡平贼寇,凯旋而归的。” 她刻意提起了自己戍守边关的父兄,想借此拉近与皇帝的距离。 祁楚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平静地看着德嫔,声音淡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后宫,不得干政,德嫔,你逾矩了。” 德嫔心头一凛!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脸上的血色褪去一半,她慌忙跪下,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陛下恕罪!臣妾……臣妾一时失言!臣妾只是……只是忧心陛下龙体,绝无干政之意!” 祁楚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的不耐更甚,“算了,无妨。” 原不是什么大事,祁楚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提醒,德妃见状,匆忙从地上爬起,继续给祁楚揉按。 祁楚半眯着眼睛,隐约听见殿外回廊下有人窃窃私语。 两个洒扫的小太监自以为离得远,又见殿内气氛和谐,竟低声议论起来,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里隐隐约约飘进祁楚耳中,习武之人耳力灵敏。 “瞧见没?德嫔娘娘这才入宫多久?转眼就晋了嫔位!还得了‘德’字这么贵重的封号,圣宠正浓啊!咱们以后可不用怕淑嫔了。” “可不是嘛,安贵……不,德嫔娘娘性子好,人也和善,比储秀宫那位强多了!” “依我看啊,照这个势头下去,德嫔娘娘说不定……日后就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咯!” “嘘!小声点!不过……陛下待德嫔娘娘确实不同,瞧瞧这恩宠,还真有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四个字,如同一根毒针,狠狠刺入祁楚的耳中!自古以来只有夫妻才可伉俪情深,除了叶芍云没人有资格做他的妻。 祁楚猛地睁开眼睛,站起身!动作之大,险些将身后的德嫔掀倒在地,发出一声轻呼,“啊……陛下。” “放肆!!!”祁楚怒吼着,声音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殿外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宫女太监们连忙跪下,德嫔第一次见识到帝王的喜怒无常,也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祁楚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指着殿外,声音冷得如淬了冰,裹着杀意:“江喜海,把外面那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朕拖进来!!” “把他们的舌头给朕拔了!!然后即刻杖毙!” “陛下!陛下饶命啊!” 殿外瞬间响起两个小太监凄厉到变调的哭喊求饶声。 江喜海脸色惨白,方才隐约听见那两个家伙在议论,本以为无事,没想到竟激怒祁楚,也不敢求情,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执行圣旨。 很快,殿外就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惨嚎。 第85章 御驾亲征 德嫔被吓得大气不敢喘,跪在角落里。 祁楚胸口剧烈起伏,那因暴怒而赤红的目光转向地上已面无人色,身体抖如筛糠的德嫔,那眼神,早已没了半分温情,只留下冰冷的厌恶。 德嫔虽柔顺,可没有能替代那个人!突然的暴怒既是因为太监们多嘴,也是因为自己。 “滚!”祁楚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子,但也只说了这一个字,没有过多牵连德妃。 德嫔被帝王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吓得六神无主,强忍着没哭出来,颤颤巍巍地站起,被闻讯赶来的宫女几乎是搀出了勤政殿。 殿内,只剩下祁楚粗重的喘息声和殿外渐渐消失的板子声与模糊不清的惨嚎。他孤身站在满地狼藉之中,红黑的龙袍上还沾着打翻的墨汁,脸色苍白,眸色却沉得如同暗夜深渊。 没人知道这位陛下在想什么,宫人们揣测了许久,也没明白。 驱散宫人们后,祁楚走到窗边,看向头顶被一层黑云笼罩的明月,嘴里念着:“伉俪情深。” 连念了两遍,这个词在他口中逐渐变为讽刺,他该怎么和叶芍云伉俪情深? 这四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这后宫,这些女人,这些虚情假意……算什么东西?也配提这四个字?! 堂堂帝王也要为情所困,想要的得不到,无上的权力和此刻的无能为力最让他抓狂,随即猛地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 坚硬厚重的紫檀木发出沉闷的巨响,鲜血也很快顺着他的指关节蜿蜒流下,他却如感觉不到疼痛,但头风却发作的更厉害了。 自从叶芍云离开,他这些时日总是心神不宁,也许是那晚在冷宫喝酒找了风,脑中总是时不时蹦出念头,叶芍云在边疆如何了?可曾遇到危险?纷乱的思绪如同蛛网,缠绕着他,让他处理政务时也时常心不在焉,一来二去头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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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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