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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他此生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最大的软肋。 “传令下去。”祁楚的声音响起,略微有些沙哑,清晰地传入身后侍立的墨青及一众将领耳中,“休整两个时辰。入夜之后,全军开拔!” 他没法等太久,等不了。 “赤鹰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手里出鞘的利剑,响彻在落雁湖的上空:“给朕碾过去!所有挡路者格杀勿论!” “朕……要亲自接他回来!” 休整的命令刚下达不到一个时辰,北方突然刮起一阵强风。 墨青进来禀报的时候,祁楚正侧靠在桌边,枕着手臂和衣而卧。 “陛下,不好了!” 祁楚抬起眼,脸上的疲惫未消,声音沉沉,“怎么了?” “陛下,外面突然刮起大风,我们恐怕……” “什么?!” 不等墨青说完,祁楚已经快步冲出营帐。 只见不远处天空上被黑云笼罩,夜色下一片片,如龟裂之状。 狂风带动着周围的树木枝丫急速晃动,如同万千怨鬼齐哭! “不好!”经验丰富的老将抬头望天,脸色骤变,“这风势……不对!” 话音未落,一道电光如同巨斧般劈开昏黑的天地,瞬间照亮了湖畔无数惊愕的脸庞!紧随其后的,是滚滚雷声,声音之大,仿佛天穹都要被震裂! 紧随而来的还有狂风,不是秋风萧瑟,裹挟着大片树叶风沙在山间肆虐,如同发狂的猛兽,蛮横地撕扯着一切! 湖面瞬间不再平静,巨浪滔天而起,狠狠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和营帐! 好在西部并不常下雨,只有狂风肆虐,然而并没有好到哪去,卷起边疆的风沙铺在人脸上并不比雨水舒服。 “保护陛下!” “稳住营帐!” “拉住战马!” 整个落雁湖畔的大营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墨青大声吩咐着,尽量维持秩序,士兵们在狂风中奔走呼喊,拼命固定被吹得剧烈晃动的帐篷,安抚受惊四处冲撞的战马。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风势才稳定下来,墨青吐出嘴里的沙土,在人群中寻找祁楚,艰难地冲到他身边,“陛下!是台风边缘!此处的台风威力惊人,加上沙尘迷眼,我军恐怕……无法在这种天气下行军!要在这里等台风离开……” 墨青说得小心翼翼,他知道主上的焦急,然而此时也没有办法,台风在必经之路肆虐,他们就算不顾生死,也难有人能扛过这台风。 祁楚站在原地,刚才狂风几乎要将他掀倒,脸上身上也被洒了无数沙土,看起来同样狼狈,他不甘心地望着远处还在呼啸的的台风。 一道道闪电在头顶盘旋,雷声滚滚,仿佛老天都在与他作对! “啊!!!”祁楚猛地仰天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然而都是无济于事,所谓君王一怒伏尸百万,此刻却被气象困住。 差一点,就差一点!叶芍云还在赤鹰部生死未卜!每拖延一刻,他都可能永远失去他! 突然一股腥甜从喉间涌上来,被他死死咽下,体内蛊毒似乎也被这极大的情绪波动引动,在心脉深处隐隐作痛,与此刻的心焦如焚交织在一起。 祁楚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铁甲手套的掌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陛下,安危为重!”墨青跪在地上,“此乃天灾,非人力可抗!强行军,恐未至边疆,大军已损折过半!到时更无法驰援国师。” 祁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无力感和恐慌,他知道墨青说的是事实。 可是……叶芍云……该怎么办? 许久,祁楚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传令,各军就地固守……待风雨稍歇……” 天象面前,任何人都是渺小的。 这一夜,落雁湖畔的三万大军,在台风的天威之下,如同怒海中的孤舟,艰难固守。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祁楚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外域地图,赤鹰部的位置被朱笔狠狠圈出,几乎要戳破纸张。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紧抿的唇线暴露他此刻的心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残忍。每一刻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笔账,他记在赤鹰部的头上了。 待狂风一停,便是血洗西北之时。 …… 赤鹰部用来“款待”重要俘虏的,是一顶远离主帐区,相对孤僻的帐篷,周围都有精兵把守。 帐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粗糙的矮榻和几个垫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牲畜的气息。最显眼的,是蜷坐在角落草堆上的那个身影。 叶霄。 昔日威风凛凛的叶将军,此刻显得颇为狼狈。身上的衣物沾满污迹,脸上虽没有伤,却满显疲惫,再往下,他的双脚被一副沉重的铁链牢牢锁住,铁链另一端深深钉入地下,限制着他的活动范围。 这是叶芍云进来就看到的情景。 几个蛮人将人送进来后就退了出去,却留着帐篷门虚掩着。 “芍云!”叶霄看到那熟悉的白发和轮廓,下意识地激动想要起身,铁链哗啦作响,将他扯回原地。他的声音现在带着难以置信,紧接着是担忧,“你怎么来这里了?” 然而就在两人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叶霄眼中的激动迅速褪去,转化为惊疑和审视。 太像了。 白发,面容,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但……感觉不对。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叶霄绝不会认错。 真正的叶芍云,眼神是沉静的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力量和冰冷锋芒,那是久居上位,历经生死而淬炼出的独特气质。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依然很平静,可那眼神深处藏着的是难以完全掩饰的紧张和局促,这看似细微的差别,给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在叶霄惊疑不定,准备开口试探之际,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虚掩的木门后,有一道极细微的阴影在晃动。 有人在外面偷听! 叶霄到嘴边的话立刻硬生生咽了回去,顺着刚才的话头,语气沉重地说道:“芍云,你太冲动了!此地危险,你怎么能以身犯险?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隐晦地朝着帐帘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叶芍云接收到叶霄的眼神暗示,心中凛然,明白隔墙有耳。 他努力稳住心神,缓缓开口,“叶将军受苦了。我既为一军之主,岂能坐视将军蒙难而不顾?此来便是来救将军出去。” 不等两人说完,帐篷的木门就被猛地推开,进来的是面相稍显狰狞的阿达拉。 紧随其后的是其几个心腹,帐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二位在聊什么,我们一起吧。”阿达拉冷笑道,目光如毒蛇般在叶霄和‘叶芍云’之间来回扫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阿达拉越想越觉得途中那阵狂风蹊跷,看着眼前的叶芍云越来越可疑。 叶霄心中一紧,沉声道:“阿达拉,卑鄙小人,你想干什么?” 阿达拉不理他,径直走到‘叶芍云’面前,几乎贴着脸,目光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叶将军,刚才宴席上提出的新条件,考虑得怎么样了?是给钱给粮,还是……留下来‘长住’?” 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意和挑衅。 叶芍云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闪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计议?我们有什么计议的?”阿达拉猛地提高声量,“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话间他猛地伸手,一把抓向叶芍云的衣襟! “你要做什么?”叶芍云惊慌后退,没一会就被阿拉达那高大的体魄逼到角落。 阿拉达笑意森然,“扒了你这层皮我就知道答案了。” “住手!”叶霄怒喝一声,猛地挣扎起身,铁链绷得笔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他根本无法靠近。 “刺啦——!” 阿拉达的大手往人胸前一抓,空气中霎时传来布锦碎裂的声音。 阿达拉用力极猛,竟然直接将眼前这个叶芍云胸前的衣襟撕裂了一大片,阿拉达顺着那裸露出来的皮肤向上看去,很快便注意到与脖颈肤色略有差异的皮肤边缘! 阿达拉眼眸微动,果然有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阿达拉怒吼一声,另一只手快速探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叶芍云’的脸颊和发际线附近! 叶芍云惊恐地想要闪避,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觉脸上一阵剧痛,仿佛皮肤被硬生生撕扯开来!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撕裂声,一张制作极为精巧的人皮面具,被阿达拉硬生生地从这个叶芍云脸上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不同的面孔,暴露的瞬间,男人苍白的脸上惊恐也瞬间显出。 帐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阿达拉捏着那张还带着余温的精致面具,先是错愕,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一股被愚弄,被戏耍的愤怒渐渐漫上心头。 “好!好一个叶芍云,好一招金蝉脱壳!”阿达拉还算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就丢了,一时不知道该说某人太精明,还是自己太蠢。 第88章 规则,我来定 叶霄也睁大了眼睛,“你,你是阿梵?” 叶霄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外域虏来的一个俘虏,后来投靠他们,会些易容术,叶霄问:“是他让你来的?” “将,将军……”阿梵瑟缩地往叶霄身后躲,吓得话都说不清。 阿达拉将面具掷在地上,抬脚踩上去,又碾了碾,才回头看向那个伪装的“替身”,压抑着怒火,沉声问:“真正的叶芍云在哪?他是什么时候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他记得从磐石堡把人带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异常,他想过这些人会用这招,还浅浅地试探了一下,确认接到的人没问题才放心。 见人不回答,一副被吓着的样子,阿达拉又耐着性子问:“是不是在风沙来临的时候?你们躲在那里,悄悄把人换了?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真没意思。” 阿梵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达拉真心看不上这种比自己弱小这么多的家伙,防止对方被自己一拳打死,索性不自己动手。 “既然你什么都不想说,那就不用说了。你应该也看的出来,叔父对你们这种小家伙非常感兴趣,你对我无用,那我就将你交给他了。” 闻言,阿梵猛地抬起头,干净的小脸上浮现明显的惊慌,“不,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 阿拉达冷哼一声,“只是不知道就行了吗?既然敢来,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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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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