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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噗嗤! 利箭划拨衣料穿破皮肉的声音令人心中一悸。 “叶芍云”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城墙的方向,似乎想说什么,然而鲜血很快从口中涌出,堵住了喉咙,最终软软地倒下去,白色的发丝瞬间被血色染红一片。 祁楚站在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幕,宽大袖袍下的手,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淋漓,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对着那张脸,他始终无法无动于衷,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人死的模样。 阿达拉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叶芍云”,又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蛮兵,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气焰终于歇下,这一战若打下去,他们毫无胜算。 短暂的思索后终于下决定,“撤!快撤!” 阿达拉嘶吼着,试图收拢残兵,向后方撤离。 然而此刻后方,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响起了沉重嘹亮的号角声!一面巨大的“叶”字大旗和无数叶家军旗帜如同奔袭而来的猛兽丛林般骤然涌出! 阿拉达瞳孔骤裂,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慌之色,眼看着一支军容严整生力军,如同铜墙铁壁,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然而更令他绝望的是不远处缓缓策马而来的身影,为首之中一人,白发玄甲,手持银枪,端坐于骏马之上,那熟悉的睥睨,如冬日最寒冷的风从他脸上刮过,寒意只往骨子里渗。 那不是叶芍云,又是谁?叶芍云怎么会在那?! 阿达拉如同见了鬼一样,又回头看不远处地上被羽箭贯穿的那人,虽然容貌看不出异常,可是对比眼前这个人,他身边有叶霄,萧云,沐云等将领悉数在列,俨然才是真正的叶芍云。 他瞬间明白了一切!替身!又是替身!他从头到尾,都被这个人耍的团团转。 在他的严防死守下依然能金蝉脱壳,并且亲自去调来了叶家军! 所谓的被困,被俘,全都是演给他看的!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阿达拉,几乎超出了被戏耍的愤怒。 “阿达拉。”叶芍云的声音不大,从上方清晰地传入阿达拉的耳中,带着冰冷的嘲讽,“你的戏,该落幕了。” 赤鹰部的残兵在叶家军和磐石堡守军的前后夹击下,早已丧失斗志,纷纷弃械投降。 阿达拉被叶霄亲自带人拿下,五花大绑,押到了阵前,叶芍云面前。 局势已经稳定,城墙上的祁楚也缓缓走下楼台。 阿达拉的头发在与英军搏斗中散乱,那副厚皮所做的盔甲也有所破损,脸上混杂着血污,尘土,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端坐马上 ,纤尘不染,神情冷漠的叶芍云,又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国皇帝。 “为什么?!叶芍云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阿达拉嘶声咆哮,挣扎着想要冲向叶芍云,“你骗我!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在耍我,你和这个小皇帝你们……” 叶芍云缓缓策马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疯魔的阿达拉,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砸碎阿达拉最后的幻想: “骗你?不,我只是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达成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你的目的不是和泱国决裂,与我共谋外域吗?!”阿达拉目眦欲裂,盯着面前人的脸,恨不得将他的脸盯一个窟窿。 “与你共谋?”叶芍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阿达拉,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我叶芍云,太小看我泱国皇帝了,你说的对!我们,这一切都是我们为你准备的!” 他的目光扫过帝王逐渐向这边靠近的仪帐,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祁楚的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任何波动。 叶芍云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将这段时间的事情和盘托出,“叶家世代镇守北疆,首要之责,便是平定边患,护佑山河。而我,与你虚与委蛇,许以火器,释放俘虏,乃至佯装被俘,都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引你倾巢而出,自曝其短,从而将赤鹰部主力……一举歼灭于此地。” “至于陛下,”叶芍云再次看向祁楚,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态度,“陛下乃泱国天子,英明睿智,岂会因个人情绪而罔顾大局?又岂会看不透你这粗浅的离间之计?” 阿达拉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祁楚。 叶芍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自从她决定以自身为饵前往阿达拉部落之前,便已修书一封,交给叶武,让他在‘合适’的时机呈交祁楚。 信中阐明了他的全盘计划,并请祁楚和他演一出戏,一场他筹谋已久的戏! 当然他没有完全的把握,山谷围剿那一场戏他做的决绝,那封信也是在阿达拉围攻磐石堡的前一日交给祁楚。 他也在赌,赌清楚是否会再一次听信他的话。 意料之内,赌赢了,便是如今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至于是否会输?不会,他知道祁楚不会,因为这一次不仅是为了他,还有泱国的整个江山。 不负他所托,祁楚看懂了他的信,理解了他的布局,并完美地配合了他,将阿达拉最后的侥幸彻底击碎。 阿达拉听得浑身的血都冷了,他连着冷笑了两声,紧接着发出不甘心的嘶吼:“那拉尔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叶霄去攻打拉尔部的?!你早就计划好了要除掉所有威胁!” “不错。”叶芍云坦然承认,“与你周旋之时,我便已密令叶霄,联合陛下带来的援军,突袭拉尔部。一方面剪除另一大患,另一方面,也是故意示弱于你,让你误以为磐石堡空虚,诱你前来送死。” 叶芍云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阿达拉,你自以为聪明,步步算计,却不知从你提出与我合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踏入了我为你准备好的坟墓。你所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野心,你的多疑,你的贪婪,皆是我利用的工具,这一次你服吗?” “你……你……”阿达拉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出,一双眼睛睁的赤红。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心服口服,却也恨入骨髓。 叶芍云不再看他,挥手让人将其押下去。 战场上一片寂静,剩下的大多目光都聚焦在叶芍云和祁楚之间。 二人隔着一段距离,很长一段时间谁都没有向前一步。 好一会儿,叶芍云才抬眸,再次望向祁楚,四目相对,一个平静无波,一个冰冷深寂。 祁楚全程沉默地听着叶芍云的解释,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中那双紧握的拳,早已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 信任?大局? 是啊,他为了江山社稷,配合了这场戏。 可他心中的怨,心中的痛,那被毫不犹豫当作棋子、被一次次试探,又岂是这轻描淡写的“赌”字可以化解? 叶芍云,你算无遗策,可你是否算过,我的心……也会痛? 祁楚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叶芍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的怨,然而帝王的威仪让他无法在此刻发作,缓缓叹出一口气,眉眼间透着无法言说的疲惫与对眼前人疏离。 他生气了。 并不只是因为这个人利用他的感情,做出伤害他的事,更有对他的担忧,这样以身犯险的事叶芍云不是第一次做,他担忧,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然后这个人所做的这些让他的所有情绪都堵在喉咙里,无法合适的宣泄出来。 这样想着,他就要转身离开。 墨青看一眼二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并没有提前知道这一切计划,但也很快看明白,小心翼翼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叶芍云,这一次陛下真的生气了,只能指望国师哄一哄了。 叶芍云看着那决然的背影,握着缰绳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后快速跃下马,边追边叫道:“陛下!祁楚!” 第98章 朕还没有原谅你! 见人没有停下的意思,叶芍云直接追上去拉对方胳膊,“等等。” 随侍的江喜海有眼力见,不仅没有阻拦,还招呼随行的侍从太监,让他们站远些,在场包括墨青都自觉退开一段距离,生怕听到些不该听的。 胳膊骤然被拉住,祁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叶芍云看着祁楚紧绷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这位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将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的胜利者,此刻在面对年轻帝王无声的怨怼时,竟也感到了一丝罕见的无措。 见对方依然没反应,叶芍云缓缓松开祁楚的胳膊,脚下后退半步,再次开口,声音比平日柔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他固有的清冷基调,“陛下,此间事了,边疆诸部经此一役,十年内必再无能力大规模犯边,陛下可安心回朝了。” 赤鹰和拉尔战败受俘虏,那兰部识时务,主动请降,观外域,已再无可战部落。 祁楚的背影没有丝毫松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叶芍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继续道:“此次……兵行险着,让陛下受惊,涉险,是臣之过。” 这已是他仅能说的,此时此地不宜说太多。 然而,这话听在祁楚耳中,这就是一些极敷衍的场面话,受惊?涉险?一句臣之过就够了?他在乎的是这些吗? 他在乎的是这个心里到底没有没有自己,在这个人心中到底是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泱国,帝位都不是他最看重,偏在这个人眼中这一切似乎都比他更重要。 他不甘心!他怨愤。 叶芍云轻轻叹出一口,“既然陛下不想见臣,那臣就……” 这次不等叶芍云话落,祁楚猛地转过身来,年轻的脸上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尖锐的讥诮和压抑不住的委屈,那是只有在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面前才会流露的情绪:“受惊?涉险?国师算无遗策,一切尽在掌握,朕不过是国师棋盘上最听话的一颗棋子,何惊之有?何险之有?”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国师这一局赢得漂亮,彻底平定外患,扬威边疆,真是……恭喜国师了!” 这阴阳怪气的恭贺是赌气,是埋怨的表现,叶芍云听得出,却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这一声笑意味不明,祁楚听得下意识皱眉,望向叶芍云的眼睛。 叶芍云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强撑的倔强,心中那处冰冷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祁楚的手腕,声音软下来,“阿楚……” 他极少这样称呼这个人。 “并非如此。我……”他似乎想解释什么,想说自己并非全然将他当作棋子,想说那封信送出时的忐忑,想说自己看到他吐血昏迷时的心焦如焚……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剩下一句干涩的,“我从未想过要真正伤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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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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