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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川一怔,连忙点头。 鬼蜮深处,阳光彻底消失,黑暗仿佛是这地界永恒不变的法则,不知路过多少个寺庙和道馆。 荒无人烟的小路,突然出现一队穿着喜庆红衣,抬着大红轿子的人。 苏川睁大眼睛,心脏怦怦跳动。 荒郊野岭,满天的红色纸钱哗啦啦散开,红光如雾一般弥漫在夜色中,抬轿的人穿着红到滴血的服饰,皮肤青白发灰,个个挂着僵硬的微笑,蹦蹦跳跳走得近了。 苏川眨了眨眼,看清了轿夫的脸,都是熟人啊,班里的同学看到苏川冲着他眨了眨眼。 领头的鬼嘻嘻地笑。 “鬼王娶亲,活人回避——!” 随着这声响起,天空突然出现一轮血月,路边光秃的树枝上,站着两只漆黑的乌鸦。 一张张青白发灰的死人脸挂着僵硬的笑,诡异阴森的唢呐锣鼓,搭配着阴森的歌谣,令人毛骨悚然。 “鬼王娶亲,活人......咦,哪来的味道。 领头的鬼骤然一停,身后队伍也跟着停下来。 只见那拎着大红灯笼的领头鬼抽了抽鼻子,突然脑袋一转,死死看向苏川所在方向。 “谁?!” 就见前方路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一人从容淡定,面对这样惊悚的场景也只是笑了笑,而身后的一人身上明显散发着活人的气息。 见到他们抬头,还打了个招呼。 “嗨......” “好香啊......” 领头鬼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冲上前去,前面那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吓死鬼,感觉靠近一步就要魂飞魄散。 身后的众鬼聚在一起,细细碎碎的嘀咕。“好可怕,是活人,好可怕,惹不起” “不行,鬼王娶亲,要误了时辰!” “快走,快走......” 领头鬼:“......走个屁,你看人家让路吗?!” 锣鼓声停止,天上纸钱飘散,碎碎念戛然而止,一时间道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川挠了挠头,有点替对方感到尴尬,许久,他冲着对面的队伍招了招手。 “你们好,我们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可以带个路吗?” 众鬼一顿,他们齐齐抬头,青白发的脸裂开一道道黑色裂纹,嘴角扯出僵硬诡异的笑,异口同声地尖叫。 “客人,客人好啊,走,走,参加鬼王大婚。” 迎亲队伍中被控制身形目睹全程的术士们......神经。 — 庞大的中式宅院,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鬼火幽幽。 院内来往的宾客大多都是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坐满了一桌又一桌。 苏川和唐时很是自觉在主桌坐下,对此唐时给出解释,鬼王的新娘们都是他送过来,他不坐主桌,谁坐主桌。 没错,新娘子们。 只见此时的宅院内部,各位宾客厉鬼们身形僵硬,脸上的笑容更僵硬,他们呆滞地看着门外。 一顶又一顶红轿子被迎进来。 一位又一位新娘子从轿子中走出。 数量就算了,新娘子居然还有男有女。 厉鬼们开始窃窃私语。 “不是说鬼王娶亲吗?这是娶亲还是选妃?” “还有男新娘子,鬼王还有这爱好?” “不懂,不懂。” 突然,院外又想起一阵阴森的唢呐声。 众鬼:“又来?” 只见一队迎亲队伍,蹦蹦跳跳回来,现场瞬间叽叽哇哇地沸腾。 “新娘,新娘!” “又来一个新娘。” 苏川本来正感慨,Z国术士们果然不拘小节,竟然不约而同选择这种办法潜入鬼蜮,该说不说,大家果然不愧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脑回路都一样。 就是不知道天师哪去了。 正这么想呢,就看到天师施施然从最后一顶红轿子中走出,还正好一抬眼就和他四目相对。 苏川:“......” 南关守:“......” 南关守神色不变,淡定移开视线,随后就和这院子里人山人海的新娘对上了视线。 新娘们:“......哈哈,好巧。” 现场情况属实离谱,南关守额角青筋没忍住跳了跳。 “其实这也不能怪大家。” 赵天乐趁着众人众鬼不注意,偷摸摸到了苏川身边,他抓起桌上的瓜子,愤愤不平。 “五年前,天师就用同样的法子解决了一次鬼蜮复苏,因为手法太利索,还被当成了经典案例,这里有不少术士都是综大毕业的,遇到事难免想到一块去嘛,谁能想到天师自己也不变通。” “一招鲜吃遍天。” 苏川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就是不知道鬼王醒来发现新娘子变成一群有什么感受了。 ...... 宅院深处,鬼气最浓郁的祠堂,一口散发着森森阴冷不祥之气的黑木棺材位列其中。 这口棺材雕刻的很华贵,丝丝缕缕鬼气从中溢出,鬼蜮的主人正在苏醒。 祂已经沉睡了许久,也饿了许久,几天前祂感受到威胁强制苏醒,顶着虚弱的风险出手,却惨败而归。 那个存在太可怕。 乌牧睁开眼,苍白的大手扶着棺材边,绷出些许青筋,撑着身体坐起来时。 祂感受到了新娘的气息,那是祂命中注定的另一半,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祂本该继续沉睡。 乌牧收起鬼气,出了棺材,狭长凤眸半眯,呢喃:“娘子,好香。” 新娘子并未出声。 乌牧没有在意,祂的娘子性格腼腆,羞于主动,没关系,祂可以去找她。 如今灵异复苏,这世间的阴气越来越重,迟早是厉鬼的天下,而祂的娘子,是由祂选中的,唯一能和祂比肩之人。 乌牧猩红眸色微暗,苍白喉结微微滚动。 祂要去找祂的娘子了。 乌牧整理了一下身上猩红的婚服,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意。 祂能感知到,祂的新娘已经抵达了宅院,那纯净又带着特殊印记的气息,让祂虚弱的身躯都仿佛注入了一丝活力。 “娘子......”祂低语着,身影缓缓融入阴影,下一刻,便出现在喧闹的婚礼大堂之上。 主位空悬,那是留给祂的位置。 乌牧的身影在主位上缓缓凝聚,强大的鬼王气息毫不掩饰地扩散开来,瞬间压过了满堂的“宾客”窃语。 所有厉鬼、精怪顿时噤若寒蝉,齐齐俯首,表示对这片地域主宰的敬畏。 乌牧很满意这种效果,祂猩红的眼眸带着期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扫向堂下—— 然后,祂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位凤冠霞帔、娇羞无限的新娘。 而是一排。 整整一排。 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个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但那股子属于术士的灵气和生命力,在乌牧的感知里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乌牧:“???” 祂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或者上次受的伤导致了严重的幻觉。 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困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诡异兴奋。 “大王出来了!” “快看大王的表情!” “我就说新娘太多了吧......” 乌牧的脸色从苍白转向青黑,周身鬼气不受控制地翻涌,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一些修为低下的厉鬼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祂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一排“新娘,试图从中找出那个唯一被祂标记的、命定的存在。 孟琳隐藏在新娘堆里,不知为何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感觉涌现,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大敌当前,不能分心。 乌牧的表情越发恐怖,祂发现这里的每一个新娘身上竟都有祂的标记,甚至是宾客席中都有。 乌牧阴沉的目光一转,猛地看向宾客席。 那里,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姿态闲适地拈起桌上供奉的、沾染着浓重阴气的糕点,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放下,还对身边的人摇了摇头,口型似乎在说“劣质品,别吃”。 而另一个明显带着活人气息的青年正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强烈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位新郎官。 这个人...... 乌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那个轻易撕碎了祂阵法、重创了祂神魂的恐怖存在!祂之所以急着娶亲提升力量,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感受到了这个存在的威胁!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主宾席一副来吃席的悠闲模样?! 乌牧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呃......” 苏川被鬼王那双猩红的眼睛盯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往唐时身后缩了缩,小声道:“他好像要发疯。” 唐时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些劣质贡品上移开,迎上乌牧的视线,露出了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甚至还举了举桌上不知哪个厉鬼贡献上的阴气酒杯,遥遥致意。 “恭喜啊,乌牧先生。” 唐时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传遍整个大堂。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哦不对,你们鬼王寿元悠长,应该是万年好合。一下子娶这么多位,真是......艳福不浅,可喜可贺。” “噗——”重新混在新娘堆里的赵天乐一个没忍住,笑喷了出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巴,肩膀疯狂抖动。 其他“新娘”也是个个身形微颤,盖头下的表情想必精彩纷呈。 南关守默默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场面简直是对他职业生涯和人生阅历的巨大挑战。 乌牧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祂周身的鬼气剧烈翻腾。 耻辱!这是赤裸裸的耻辱和戏弄! 祂明白了,这一切都是这个人的算计! “你——!”乌牧猛地站起身,恐怖的鬼压如同实质般向四周碾压而去,桌上的杯盘微微震颤,“你究竟想做什么?!” “嗯?”唐时一脸无辜地放下酒杯,“我来参加婚礼啊,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他话音刚落,根本不给乌牧反应的时间,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那一排“新娘”身上的大红嫁衣和盖头瞬间化作飞灰消散,露出了下面的各色道服,以及他们手中早已准备多时的特制符箓和法器! 光芒骤起! 以南关守为首,所有术士同时出手,恐怖的阵法瞬间形成,气机引动下,浓郁的阴气层层荡开。 永远不要在鬼蜮中和鬼作战,这条铁律是每一个术士入行时都需要明确的规则。 但现在,众人看着头顶倒悬在天空,覆盖整片鬼蜮的古墓幻影,有个鬼蜮之主当帮手有多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动手!” “缉拿鬼王乌牧!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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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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