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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视线，再看眼前的少年，正僵硬地憋着口气苦撑场面。
历来鲜有波动的心底，忽然有了‘不如戏弄一下’的欲望。
林行知低下头，问：“然后？”
低沉的声线近在咫尺，鼻息扫拂过额头，乔意浓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但他脑回路偶尔异于常人，大脑在当机，但又没完全当机的波动态里，还有闲心想：
林行知反应居然这么平静，甚至还能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他说话，是不是有点缺乏危机意识啊？
你现在可是被一个同性恋骚扰耶！
怎么可以一点警戒心都没有！
于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乔意浓没忍住，忧虑地提醒：“你害怕点，我不正常。”
林行知抽了抽嘴角，差点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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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乔意浓对林行知有印象，林行知也认识这位低年级的小学弟。
恐怕只有小学弟本人不知道，他早在进入x中的第一天起，就成了全校风云人物。
礼堂演讲台上，眉眼如画、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像是一副被定格在光阴里的油画，点亮了众多学子们灰蒙蒙的高中生涯。
他的眼珠像琉璃，清澈剔透，永远含着莹润的水光。
他的嘴唇是菱角型的，粉粉嫩嫩，上唇还有粒小巧的唇珠。
他的皮肤雪白细腻，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两颊有浅浅的梨涡。
迎新仪式结束后，林行知走出礼堂，身边的同学都在谈论这位精致美丽的学弟。
还有男生扼腕叹息，说小学弟要是个女的，他铁定追了。
还有平时，乔意浓无论走到哪里，他身边永远是最热闹的，围绕着一群人，路过的学生都在偷偷瞧他。
不用几天，乔意浓的家世背景，也在x中三个年级传了个遍。
这世上真有一种人，出身优越、自己品学兼优，容貌还鹤立鸡群，这样的人，又如何不会成为发光体呢？
女生说：“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男孩子，我刚刚遇到小乔学弟，故意靠近他和他搭话，他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林行知忍不住伸手，搁在乔意浓头顶，指腹摩挲过茂密柔顺的发。而那个被占了便宜的少年，此时就傻愣愣地看着他，白白嫩嫩的脸颊慢慢浮起一层粉。
林行知想：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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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气若洪钟的怒吼远远传来，连同高一（A）班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转头望向声源处，暗道要遭。
来的人，是素有x中鬼见愁之称的教导主任。
就跟很多小说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这位教导主任也是个封|建老古板，戴着副框架眼镜，整天虎着张脸。
年近五十的更年期老男人，头顶稀疏的毛发和他的小肚腩成反比，是肚腩越凸脑门越秃。
眼见此人气势汹汹往这边赶，刚刚热闹还看得起劲的高一（A）班同学们，立马不讲意气地抛下两人，集体跑路了。
乔意浓原本也想跑，奈何他和林行知被教导主任锁定了，人指着他俩喊：“都给我不准动！”
于是，只能在事后，垂头丧气地跟在鬼见愁屁股后面，去办公室听训。
这时，一旁的林行知忽然拉了下他的手。
骨节分明的长指包裹住他，乔意浓眨眨眼，呆呆地想：原来冰山的手，也是热的。
而这位素来以冷淡闻名的俊美学长，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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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番外5 · 恋爱进化论（3）
最后林行知和乔意浓, 被鬼见愁提溜着训了半小时。
他们高中历来有不少x二代们被父母塞进来，教导主任又以‘不畏强权’而自豪，就爱蹲像乔意浓这样有些身份背景的小孩犯错。
原本十分钟的训话能被他无限延长, 且越骂越上头，慷慨激昂的颇有昔年老八股们对阵皇上时, 那碰瓷式文死谏内味了。
原本他还想叫乔意浓的家长过来，被林行知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教导主任不甘心, 又说他们逃课早恋, 他就把锅再扣回高一（A）班那帮看热闹的人身上。
到底林行知身上还有‘寒门子弟’的光环，教导主任的炮火也更多的集中在乔意浓身上, 但他每每想放点狠话，又被林行知三言两语, 消弭于无形。
最后歇了心思, 挥挥手让他们走。
但乔意浓光看鬼见愁的脸色, 都知道他那帮同学, 是逃不了扫一个月操场的命运了。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高一（A）班的体育课是下午最后一节, 被教导主任这么一拖，早过了放学铃的时间。
学校里都不剩几颗人了。
黄昏时分,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一接近冬日, 笼盖四野的夜幕就黑得格外快。
西边火红的晚霞，与东边深蓝色的天空泾渭分明，而后者就像沉默的巨兽, 快速餐霞吐雾, 侵吞着光明。
乔意浓和林行知回教室拿了书包，安静地往外走。
一路上他觉得十分抱歉，林行知完全可说是被他连累的, 结果刚刚还一直帮他在鬼见愁面前说话。
于是，乔意浓深吸口气，说：“对不起啊学长，明明是我们这边玩游戏，擅自把你拉了进来，结果最后还是你陪我。”
他心情忐忑地等待着林行知的回音，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句：“怎么回去？”
此时，黑发少年立在自行车棚门口，转过脸来看他。黄昏最后一缕微光游曳过他的脸颊，风轻轻拂过，吹起乌黑的发梢。
在乔意浓的愣神中，天彻底黑了。
“你家在哪儿？”林行知又问道。
乔意浓恍恍惚惚，问了句：“你要来我家玩吗？”
林行知顿了顿，说：“我送你回去。”
这下游离的神志终于不飘了，乔意浓三魂七窍归位，傻了。
哎？
可是他有手有脚，可以自己回家呀。
林行知犹如一位看过剧本的神棍，对他的心思了若指掌，道：“以你的家庭……会比较担心你吧。”
他说的偏委婉，但乔意浓听懂了。
林行知是怕自己在路上被人绑票了，所以想陪一程。
乔意浓笑得眉眼弯弯，语气不自觉的亲昵起来：“可是，要真遇上绑架的，光凭我们两个也不够啊。”
“……我会一点防身术。”
“哇，好厉害！”他走过去，主动挽住林行知的手臂，“不过学长竟然知道我的事，原来认识我呀？”
林行知垂落眼帘，半晌，嗯了声。
“欸——”
见少年的表情有点夸张，林行知不由问：“我知道你很奇怪吗？”
“因为你看上去，就像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样子。”言罢，乔意浓旋即笑开来，像亲人的大兔子，眉眼和声音都软软的。
“但我现在改观啦，学长只是表面看上去冷淡，其实是个特别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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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林行知还是把乔意浓送到了别墅区门口。
当后者报上地址后，他很是沉默了会儿，走向自己那辆座驾的步伐一顿，说：“我送你去公交车站吧。”
从学校出发到乔意浓家，光开车都要大半小时，自行车能骑到猴年马月。
两人并排坐在公交车后排，途中乔意浓没忍住，打了个小盹儿，醒来发现他正靠在林行知的肩膀上。
他先是一惊，悄悄抬起头，去看人家。后者正微低着头，看手里的英文书。前额的刘海悬浮着，侧脸线条流畅完美。
感知到肩上的动静，转过脸来问：“醒了？”
距离终点越近，乘客也就越少，此时的公交车里，只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人。
而林行知的声线，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十分清晰且蛊人。
乔意浓的脸不知为何，慢慢涨红了。
他一时忘了说话，只知点头。
林行知把英文书放进书包里，说：“还有一站就到了。”
乔意浓无地自容，就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人家好心好意送他回来，结果自己竟然把人晾在一边，睡着了？
他怎么那么能睡？？
等下了车，乔意浓说什么都要让林行知去他家做客。
他住的这片别墅区，家家出行都是开车，最近的公交站离小区门口，还要走个二十分钟。
因而在两人抵达小区门口后，乔意浓就抱着林行知的胳膊拉拉扯扯。
“学长来都来了，就一起吃饭嘛，要是怕回去晚了，你还可以住在我家呀。”
说完，乔意浓怕他觉得给自己家添麻烦，连忙补充：“你放心，我家有专门的客房，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林行知摇摇头，说：“不是这个问题，晚上必须回去。”
乔意浓：“欸？”
林行知：“帮妈妈做工。”
乔意浓愣住，忽然意识到，林行知和自己是不同的。
他生活在一个更加捉襟见肘的环境里，没有那么多闲暇和空余，去享受无忧无虑的青春期。
夜色下，林行知的背影渐行渐远，模糊在灯影幢幢中。
乔意浓摸摸胸口，不知为什么，他的心难过得挤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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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两人渐渐熟稔了起来，在学校迎面碰到时，也会点头招呼。
等乔意浓被吸纳进学生会，每天早上别着个红袖套，蹲校门口记逃课迟到，不时去学生会参加会议，跟林行知碰面的机会就更多了。
他发现林行知虽然为人冷淡，但很有礼貌，也很懂进退分寸。在和大多数人保持社交距离的同时，又不会让对方感到难堪。
因而提到他，大家也只会说：“哎呀，他就是那个性格啦”、“学长好棒啊，做什么都能面面俱到”、“好想变得和他一样”。
乔意浓听着他们的讨论，心不在焉地在记事本上画着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那种自信，认为自己要比其他人，更加和林行知亲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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