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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祁纠最常用的技能卡,设定里闻栈是叶白琅的学长,勉强符合使用要求,他可以顶着这个光环加成,做叶白琅十一个月的老师。 这十一个月里,不管叶白琅是拿针扎他、拿火烤他、把他用绳子吊起来打,他都得把金手指全塞给这头小瘸狼,以获得足足十二份丰厚提成。 系统看着祁纠手里正潜心翻阅的书:“……宿主,这个犯法。” 祁纠看错书了,这不是他们这本书的情节,是《刑讯拷问八百例》。 祁纠当然知道这个犯法,他就是来给叶白琅普法的。 祁纠给书页折了角,还想再和系统讨论讨论细节,始终没动静的防盗门忽然响了一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客厅传来。 能听得出一只脚稍跛,金属拐杖笃笃触地,叶白琅穿过客厅,打开卧室的门。 不用系统提醒,祁纠也知道没认错人。 叶白琅裹在纯黑的呢绒风衣里,皮肤有种异于常人的苍白,用来拄拐的右手戴了只皮手套。 叶白琅左手解着领带,狭长的眼尾略翘,瞳孔漆黑,带着薄薄一层不见底的笑影。 这点笑影很像祁纠老家的湖,这个月份还没冻透,一踩就破的一层冰,叫太阳光晃得白亮。 诱惑着不知详情的路人,踏破陷阱,一头没进刺骨的冰湖里去。 “栈哥。”叶白琅一瘸一拐,撑着手杖走过来,“这几天,我在外面忙,没时间来看你。” 如果不考虑眼底的冷色,还有那根能把人捅个窟窿的拐杖,叶白琅笑得很乖,几乎有种人畜无害的假象。 过去在一起时,叶白琅跟在闻栈身后,就总是这样一副乖巧的样子,迷惑了所有人。 没人知道这是头吃人肉喝人血的狼。 叶白琅停在窗前,手杖向上掂了掂,抵住祁纠的下颌。 他像是还保持着过去的温顺,幽深的黑瞳却盯着祁纠的喉咙,眼里含笑,嗓音既轻又哑:“没有我陪,一个人住……还习惯吗?”
第2章 你要解决掉我吗? 金属拐杖冰在祁纠喉咙上。 祁纠下意识动了动,被叶白琅扯住衣襟,状似乖顺地贴上来。 纯黑色的呢绒风衣料子挺括,外面的天气多半很冷,叶白琅的肤色有种不正常的苍白,偏偏又像一无所觉,只仰头看着祁纠。 …… 还在一起的时候,闻栈没少让叶白琅陪他。 叶白琅但凡干点正事,闻栈就三拦四阻、不停打岔。要是叶白琅不听他的,不陪他去玩,闻栈就摆脸色发脾气,能冷上叶白琅好些天。 叶白琅没有社交、没有朋友,没有任何工作经历,藏在闻栈身后深居简出,畏畏缩缩沉默寡言,大了几号的帽衫永远遮着眼睛。 ——这当然也是雇主安排的。不少人希望叶白琅变成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盼着叶白琅摇尾乞怜,长成条只会翻垃圾流窜的野狗。 “我没敢耽搁,一忙完就过来了。”叶白琅收起手杖,低声解释。 叶白琅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很温顺地向前倾身,往他怀里贴。 祁纠没遇过这个,拄着窗框尽量后仰,留出礼貌的安全距离:“那个,叶先生,授受……” 祁纠在屋里三天了,本来暖暖和和,只觉得一块冰坨钻进胸口,冻得脑仁生疼。 叶白琅的瞳孔骤然暗下来。 外头的人说叶白琅没有感情,这话其实有几分依据,那双眼睛里伪善的薄冰轻易就能破裂,只剩下不见底的幽深冰水。 脱下伪装以后,叶白琅看人的视线,要么像是在看猎物,要么像是在看死物。 系统抱着主角黑化水平探测器,被飙升的数值吓得一哆嗦,迅速伪装成没用的废纸团,直奔垃圾桶。 祁纠身怀十二个金手指,还指望从叶白琅身上拿提成,当猎物勉为其难,不能当死物。 祁纠低头,看着瞳孔幽深的叶白琅,叹了口气:“……冒犯了。” 这多不合适。 他来应聘金手指运送专员,接受任务培训的时候,也没说还得干这个。 祁纠慢吞吞往回挪,做足了心里建设,生硬地抬起一只手,虚抱住胸口的大冰坨。 说来也怪,叶白琅被他抱住就变得温顺,靠在他肩头,额头贴着他的肩膀。 从祁纠的角度,稍一低头,不止能看见苍白漂亮的眉眼,还能看见叶白琅从领口露出的一小节脖颈,细瘦脆弱,单手就能拗断。 叶白琅从娘胎里就没被好好对待过,从鬼门关里被生出来,又是不见尽头的磋磨,瘸着的腿扭曲变形,被裤腿遮的严严实实。 “栈哥,你别生气,我陪你去玩。”叶白琅说出的话像是讨好,伸手牵他的衣袖,“你想去哪玩?” 金手指里有个游泳健身,祁纠正盘算着怎么塞给他,盯着叶白琅的脖颈,还在琢磨这小身板到底能不能拔火罐:“……啊?” 叶白琅摸他的喉咙,手指冰冷,像条细索:“你想去哪玩?” 祁纠心说去中医馆拔火罐,话到嘴边又刹住,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叶白琅这人古怪,他靠在祁纠的怀里,重复刚才的话,语气一模一样,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金属拐杖却已经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祁纠的膝盖。 在祁纠和系统接收到的剧情里,有个私生子,曾经让叶白琅跪在地上扮狗爬,捡地上的东西吃取乐。 后来叶白琅夺下叶家,听说那纨绔败类就是脚一滑,摔到了这柄金属拐杖上,碎了膝盖骨。 叶白琅胎里弱,长得坎坷,力气自然不足,拐杖抵在祁纠腿上,像狼崽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挠。 祁纠工作惯性太强,又开始忍不住琢磨带叶白琅上器械练力量,被系统击中脚后跟才回过神:“不出去玩。” 他得严肃。 这次的情形特殊,系统一时半会又联系不上总部。 没办法退出剧情,有什么变故都得自己扛着,不到万不得已,祁纠还是不想让叶白琅拿自己练力量。 “不出去玩。”祁纠没在意叶白琅倏然幽深的瞳孔,他连真狼都训过,想来不会差出太多,“坐。” 他的态度过于离谱,连叶白琅也没立刻反应过来,错愕盯着他。 祁纠不缺耐心,抬手按在叶白琅头顶,往后脑捋了两下。 他这屋里温度本来挺合适,叶白琅穿的风衣太厚,反而隔绝了暖气,所以才这么长时间都暖和不过来。 祁纠接过叶白琅的拐杖,放在窗台上,解开风衣系得结结实实的黑蝶贝扣,把叶白琅从里面剥出来。 叶白琅被他解到第三颗纽扣,才回过神,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这句话没装,叶白琅阴郁盯着祁纠,声音冷得病态:“放手,闻栈——” “我不叫闻栈。”祁纠力气比他大得多,挪开那些冰冷细瘦的手指,继续替叶白琅解扣子,“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祁纠。” 这没什么不合理,闻栈就是个骗子,专门被编出来骗叶白琅,名字、身份、感情……什么都是假的。 至于闻栈本来的真名叫什么,他爱叫什么叫什么,祁纠现在人已经被卡在这个设定里了,就决定叫祁纠。 …… 祁纠主动伸手:“叶先生?” 叶白琅充耳不闻。 他没理会祁纠的话,只是定定看着祁纠,黑瞳愈深,眼睛里杀意酝酿。 ——留下闻栈,是因为这个骗子,还能给他解一解闷,打发打发时间。 闻栈不想演了。 那就没用了。 对这个变化,叶白琅并不意外,他当然知道身边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别有用心、各有所图。 可惜闻栈脑子不清醒,要是乖乖陪他解闷,未必不能从他这得到想要的钱。 叶白琅的手收进风衣口袋。 那里面有支镇静剂,既然闻栈不想过现在这种日子,他也不介意把这个人手脚都锁住,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室,抽出点时间来,一点一点折磨…… “犯法。”祁纠说。 叶白琅根本没出声,莫名其妙看他:“?” 祁纠叹了口气,索性撸袖子上手。 叶白琅的手藏在口袋里,还没碰到针管,人已经被祁纠从风衣里剥出来。 叶白琅的瞳孔倏地缩了下,脸色骤变,不及开口,已经被祁纠架着肋下端起来,举到眼前端详。 叶白琅:“……” “这分量。”祁纠举着他掂了掂,“你不吃饭吗?” 叶白琅胸口起伏,看向祁纠的视线诡异莫名,盛怒着挣扎:“放我下来!” 祁纠怕他咬自己,边哄边顺毛:“放,放。” 叶白琅在风衣里只穿了件衬衫,比刚才还冰手,瘦得脊骨突出,青白伶仃。 祁纠把他放在床上,冻得往手心呵了口气,扯过棉被三两下给叶白琅裹成了个粽子。 “你家有秋衣秋裤吗?”祁纠问。 叶白琅大概没工夫关心秋衣秋裤,他万万想不到这骗子胆大到这个程度,明明已经落在了自己手里,居然还敢这样胡作非为:“闻栈,我告诉你——” 那就是没有。 祁纠叹了口气,把手伸进棉被,摸了摸叶白琅的尺码。 现在这些年轻人,为了耍酷,一个两个宁死不穿秋衣秋裤,天寒地冻地往外跑,等老了才知道遭罪。 幸好剧情里的钱都只是一串数字,为了他真金白银的提成,他回头得从系统那敲诈点数字,给叶白琅买套秋衣秋裤。 “我不叫闻栈,那是骗你的,都是生意。” 祁纠记下尺码,蹲下来,平视大概是被自己摸懵了的叶白琅:“我是干这个的……骗子,演戏,收钱骗人。” 这事早晚得说开,祁纠扒拉了两下地毯,找到那张被撬卷边的银|行卡,递过去:“不要了,给你,五百万。” 叶白琅的瞳孔动了动,看着那张破破烂烂的卡片。 他的脸上还挂着笑,眼睛弯着,很漂亮,不该沾那么多腌臜鲜血的漂亮:“……哦。” “五百万。”叶白琅用手指夹着那张卡,慢慢重复,他好像觉得好笑,眼睛里又扭曲出淬了毒的恨和阴沉。 “我原来值这么多。”叶白琅伸出手,扯着祁纠的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玩,“我都……不知道。” 他没做过这个,有点生疏地靠近祁纠,在祁纠耳边吹了口气。 祁纠被他吹得一激灵,起身大步后退。 罪过。 祁纠不是干这个的,他用脚后跟踹系统,催系统快联系总部救他。 系统联系不上,伪装成废纸团,一动不动装死。 叶白琅笑着弯下腰,他跳下床,扶住祁纠的肩膀,和这个败类人渣十指相扣:“生意,演戏,骗子。” 祁纠的身体绷着股暗劲,并不想和他靠近,这并不让叶白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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