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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笑的,祁纠被他害成这个样子。 叶白琅恢复原本的神情,等祁纠能够适应现在的姿势,才慢慢使力,把祁纠从轮椅里托出来。 他比祁纠矮了不少,又瘦,祁纠半个身体都挂在他身上。 叶白琅怕自己的动作不够到位,害祁纠滑下去摔倒,就握住祁纠垂在身旁的手臂,绕过自己肩头。 祁纠从片刻的眩晕里回来,没好气地薅狼崽子毛:“学会顶嘴了?” “没有。”叶白琅帮他扶着胳膊,任祁纠乱揪自己的头发,“我不想去沙发上睡。” “我不想出去。”叶白琅已经弄清了祁纠的软肋,声音略缓沙哑,慢慢地说,“在外面我睡不着……哥哥。” “……”祁纠的确对这种情况没辙,琢磨半晌,灵光一现,“要不你把沙发拽进来?” 叶白琅:“……” 在监控里,祁纠可以确认,他获得了叶白琅一个“你是不是有病”的三秒凝视。 ——毕竟卧室已经塞满了医疗仪器,就算原本的空间再宽敞,现在也剩不下多少了。 再拖进来一套拆不开的组合沙发,叶白琅每天就只能爬过沙发,出去给祁纠拿药,再翻山越岭地爬进来,给祁纠按摩翻身。 但这些天叶白琅的脾气实在是好过头了,所以在三秒钟的凝视结束后,叶白琅也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谨慎地抱着祁纠,让他慢慢躺回床上。 狼崽子身高不占优势,每次抱着他,脑袋就抵在祁纠的肩膀上,闷不吭声摇头的时候,力道就一拱一拱地戳人。 “……别赶我走。”叶白琅说,声音变得更沙哑,“我能睡好……我发誓,别赶我走。” 祁纠叹了口气,揉揉狼崽子发抖的后脖颈。 哪怕祁纠其实挺清楚,叶白琅就是掐准了他受不了这一套,故意装出来这个样子,夹着尾巴赌他心软……也还是挺没辙。 他的员工界面上,写着当前世界剩余天数,每过二十四小时就少一天。 那个动不动就给他弹出去、等待身体状况允许才能重新导入的缓冲区,和死亡判定直接相连,边界模糊,一直在跳动着总倒计时。 要是没有这些……祁纠准保能岿然不动,不受半点迷惑,狠得下心。 可他留不久。 所以祁纠至少不想,等将来叶白琅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时候,记住的是个严格冷漠到半点不近人情的商业辅导和游泳健身教练。 “咋整。”系统说。 祁纠蹲在缓冲空间,等着身体状况允许重新导入,被系统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去了?” 系统回总部上培训班去了。 它和祁纠都是送金手指外卖的,从一开始就干这个,根正苗红,没半点别的工作经验。 眼下的情况显然正在超纲,系统未雨绸缪,去搞对象部门报名了个培训班,每天三个小时。 现在是课间休息,系统回来看看祁纠,以确保叶白琅不做出什么震碎祁纠三观的事,直接把祁纠弹出当前世界。 “……”祁纠越发觉得系统神神叨叨,“他能干什么?这些天他乖得很。” 这种乖的程度,甚至让祁纠多少有些在意——这绝非叶白琅的秉性,现在的叶白琅像是要出家了。 他也并不想让叶白琅变成这样。 他想教叶白琅做人,是做个将来能在这世上有一席之地,不用头疼不用发疯、不殉在太过深重的痛苦与憎恨里,活生生的人。 将来他死了,现在的一切进展不能前功尽弃,叶白琅不能跟着也去半条命。 “对。”系统赞同,“如果那样,我们还是拿不到提成。” “要不怎么说。”祁纠发着愁,搓搓额头,拿望远镜观察叶白琅,“还得治治他。” …… 祁纠之所以会蹲在缓冲区,和系统聊天,是因为那具身体的能量又短暂耗尽。 叶白琅抱着他,怀里的人上一刻还在和他说话,下一刻就无声无息软下来,绕着叶白琅肩膀的手臂滑下去。 这种事时常发生,叶白琅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祁纠,帮他在床上躺好,盖好羽绒被。 叶白琅索性踢掉拖鞋爬上床,握住那只手,把它向怀里拖。 他觉得这只手比记忆里冷很多,就小心地慢慢搓热每根手指,按照穴位一点点按摩推拿。 按摩完一只手,叶白琅又去按摩另一只。 祁纠的肌力在下降,被他抱着的手仍看上去骨节分明、颀长有力,却已经间歇性拿不稳东西,连喝药也开始偶尔需要叶白琅帮忙。 叶白琅看不出那些苦涩药汤的效果。 明明那些人信誓旦旦说有用,他也亲自去确认过了,的确有患者在药物调理下开始好转。 ……他在祁纠身上看不到效果,医生也的确说了,这种事因人而异,有些人就是运气不好。 叶白琅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握住祁纠的手往脸上贴,死死咬着牙关。 他不信祁纠运气不好。 他现在皈依有没有用?他去捐一座庙,当和尚,皈依祁纠。 在确认祁纠看不到的时刻,无声的剧烈焦躁和恐惧终于涌上来,吞没理智、灼烤神经,压久了的残腿开始痉挛。 叶白琅不去拿药,他蜷缩在墙角,死死扣着手臂发抖。 他完全理解错了祁纠的意思,又或者即使能够理解,他的逻辑也固执且死心眼——祁纠要检查药,是判断叶白琅的头痛次数,如果头痛发作减少,就值得表扬。 祁纠不是一点药也不让他吃,只是想让叶白琅按医嘱科学合理用药,别每次那个疯劲上来,就一大把地囫囵往嘴里吞。 可叶白琅却认为,这样实在太麻烦、太不容易做到了。 他只要忍着就行了,只要头疼的时候不吃药,忍过去,就能更快地达到祁纠的要求,就能被表扬。 …… 祁纠快要被这狼崽子气出白头发。 等到身体状况允许,他就火速重新导入,把叶白琅捞进怀里。 以祁纠现在的身体,指望他从床上一个后空翻三周半去拿药,当然是天方夜谭——可叶白琅对自己狠出了境界,居然真不在身上带任何止疼药。 放在往常,祁纠其实也可以揉揉脑袋顺毛捋一阵,逗弄这个狼崽子几句,把人哄好。 可这次他回来得慢了一步,叶白琅已经听不进去话,只是牙关死紧,冷汗不停向外渗,陷进声音传达不到的梦魇。 “怎么办?”祁纠忙得额头冒汗,他会的招数都用完了,现在的身体状况,又不可能把叶白琅抱去浴室泡热水。 系统举着望远镜,沉默观察并记录。 祁纠的力气已经不够,他甚至没办法抱住叶白琅,但狼崽子再不醒,健康金手指就要掉了:“别光看着,有建议吗?” “有一个……”系统说,“不确定。” 祁纠:“?” 系统翻开培训班的笔记。 它问祁纠:“你手边是什么?” 祁纠看了看:“叶白琅的屁股。” “对。”系统合上笔记,循循善诱,“要不……你摸一下呢?”
第14章 他该比现在更乖。 祁纠:“……” 系统掏出花生瓜子超高清望远镜。 祁纠消耗百分之一点三的能量,把系统废纸团弹进垃圾桶,冷酷地关了摄像头。 然后他托着叶白琅的屁股,把狼崽子塞进自己的被窝。 ……本来很正直、很合理、很没问题的一件事,让系统这么一说,就变得怎么说怎么奇怪。 祁纠咬着单身口服液的吸管,没收系统的超高清望远镜。 他短暂切回第三视角,仔细看清叶白琅,然后低头,用脸颊和呼吸去暖不停发着抖的狼崽子,轻拍叶白琅的背。 祁纠会的哄人手法实在不多,他不是干这个的,业务不对口,经验也完全不丰富。 他揽着蜷缩的叶白琅,对着那个没完没了预警、眼看就要宣告植入失败的健康金手指,尽力思考了一会儿。 …… 叶白琅的额头上渗出冷汗。 有不属于他的温度覆上来,慢悠悠替他暖,有气流拨弄他的眼睫毛。 他被弄得实在不舒服,下意识皱起眉,刚要别过脸躲开,剧烈的头痛却意外转淡。 叶白琅过去从不知道,除了那些药,还有什么能压制痛苦。 头痛是神经性的,是叶家那些“训诫”成果中的一项——有个流传很广的说法,倘若从小就被拴着喉咙拴死了,即使是再凶狠的野兽畜生,也不敢挣脱那根极细的绳索。 叶白琅藏起凶戾装作乖顺,拖着条残腿暴起反噬,已经夺下叶家。 可那条细绳仍拴着他,折磨他,一天比一天勒紧。 这是第一次,有人扔掉那条绳子,把他从泥潭里抱出来,有一下没一下、慢悠悠地拍着背。 抱他的人漫不经心哼歌,是他没听过的语言,调子也一样,像是在雪地冰天的山林里溜达,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踩出一串一点不规矩的脚印,招呼风吹枝头雪来和。 叶白琅渐渐觉得安定,他的呼吸开始平稳,头痛潮水般退去,意识也回笼。 ——紧接着他立刻惊醒,猛地跳起来。 祁纠都已经快把自己哄睡着了。 他睁开眼睛,拿叶白琅后背打拍子的手还举着,被狼崽子这么一掀,被窝里的热乎气没了一大半。 祁纠本来堂堂正正,偏偏被系统搅和,平白少占三分理,把手收回去:“……头不疼了?” 叶白琅摇头,又蓦地惊醒,慢慢攥紧手指:“对不起……” 他是不是就只会害祁纠、拖累祁纠,做不对任何一件事? 他是怎么想的,居然在这种时候犯头疼。祁纠明明就需要休息,怎么还得打起精神管他? “对什么不起。”祁纠接下来的金手指培训计划,就是给这狼崽子改改答非所问的毛病,“问你头疼不疼。” 叶白琅的嗓子哑透了,他浑身都是冷汗,反应明显比平时慢,隔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不疼了。” “不是不让你吃药。”祁纠见缝插针,给他加深记忆,“得适量,得按照身体情况吃……你这毛病不是养不好。” 神经性头痛,不同于器质性病变,叶白琅会这么疼,主要还是因为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伴生出严重的强迫焦虑。 吃药为辅、放松为主,综合考虑,祁纠决定带叶白琅下去玩会儿雪。 叶白琅站在床边,自厌自罪的情绪尚未散去,都被这个伟大的计划惊了:“……玩雪?” “玩儿过吗?”祁纠相当自在,躺在床上懒洋洋勾手指,“来,抱我下床。”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使唤叶白琅,狼崽子倒好像求之不得,绊了下扑过去,几乎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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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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