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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纠还没考虑过这个支线,有点惊讶:“去哪?” “有森林的山。”叶白琅说,“我去帮你喂狼。” 祁纠:“……” 他就说,当初他扔的那些个废纸团,还是给狼崽子造成了不那么合适的诱导。 这件事叶白琅不提,祁纠找不到合适的切入口,也就一直压下来,隐在看似平静的日复一日之下。 ——这样不是办法,祁纠当然清楚,但问题在于……没有合适的办法。 没有任何一个处理方式,能足够稳妥、足够缜密。 或许这个决定的确该交给叶白琅自己来做。 “……行啊。”祁纠说。 他没问叶白琅是怎么安排的行程,叶家的那一摊子怎么处理,就这么一声不吭地消失,会不会又让本地势力闹得天下大乱。 乱起来也未尝不是好事,新秩序的重新确立,本来就要有一场动荡混乱做开头。 等度假回来,叶白琅手下的叶家可以尝试更进一步,趁着这个机会,敲掉那些虎视眈眈的大家族。 叶白琅……就可以有点事做。 “就是我这身体不行。”祁纠提前打预防针,“没法陪你玩尽兴,你把我带出去,大半时间都要陪我在酒店睡觉。” 叶白琅陪他躺在雪地上,抱着祁纠的手臂,慢慢露出这几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实意的高兴。 “睡觉。”叶白琅摸摸祁纠的眼睫毛,拂去上面的雪花,“对身体好。” 他当然可以陪祁纠睡觉,他们一天可以在酒店待二十三个小时,用剩下一个小时去找山。 这样安排,时间可能会有点紧张,那就二十二个小时。 叶白琅没做旅行计划,因为没有目的地。 他不知道祁纠的家在哪,祁纠不告诉他,硬问就说离家太久,早就忘了。 叶白琅叫人去查“闻栈”的履历,不知是因为原本就是伪造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和祁纠对不上。 “我这人还好享受。”祁纠说,“得坐好车,吃大餐。” 叶白琅很乖,把脸贴在祁纠掌心:“哥哥,我去弄最好的车。” 他知道祁纠在说谎——祁纠对豪车没兴趣,对食物倒是有一点,不过也只是对色香味要求严格,并不豪奢。 祁纠这么说,是因为知道他要开车出门,所以想让他尽量舒服点。 “我们一路慢慢走,一路玩,吃大餐。” 叶白琅说:“还可以躺在酒店点外卖。” 叶白琅没怎么住过豪华酒店,他夺下叶家之前,连住个旅馆也要仔细算钱,不了解酒店是什么样。 但这次要住最豪华的,叶白琅决定,带祁纠把所有能享受的都享受一遍。 听说有自助餐,还有泳池,如果祁纠有兴趣,身体状况又允许,他们就去泡温泉…… 叶白琅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他想,原来带祁纠逃跑是件这样快乐的事,他居然一直都这么蠢,从没想过要这么做。 如果他早点想明白就好了,他早点带祁纠去玩,去旅行,在祁纠还能走路、还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他就带祁纠去找祁纠的家。 祁纠是想家的,这一点和叶白琅完全不同,想家的人自己不知道,但不想家的人看得清。 叶白琅用一天的所有时间看着祁纠,所以看得清。 叶白琅一直说到口干舌燥。 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祁纠就在他身旁,却并没有回应。 叶白琅有些不安,慌忙爬起来,去查看祁纠的状况。 雪夜的月色淡白,被雪面反射,祁纠躺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躺在他身边,脸色淡白得也像是雪。 “哥哥。”叶白琅胸口开始起伏,他找不到自己的手,笨拙地用脑袋不停拱祁纠,“哥哥,等一等,等一等再睡。” 他要先带祁纠去找家,祁纠要在那之后睡着。 他问过寺里的人了。 等他捐一座庙,有香火、有供奉,他不停不停念经,就能送祁纠回家。 可那要先走上回家的路。 祁纠不能睡在这里,不能睡在被他困住的狭小方寸。 …… 祁纠这一次醒得比平时都慢。 那是即使夜色太浓、烟花太扰人,也能看清的吃力不易——祁纠甚至不是那么有力气睁眼。 他只是慢慢醒过来,慢慢勾起手指,挠了挠叶白琅的痒痒。 叶白琅跪在雪地上,他捧着祁纠的脸,大口喘气,浑身刺痛麻木,手和脚都不听使唤。 “跟着我……”祁纠用手指点他掌心,“呼,吸,呼,吸。” 他不紧不慢,帮叶白琅从过度通气里缓过来,才停下敲击:“记住了吗?” 叶白琅的手指冰冷战栗,不等他把手挪开,就反握上来。 “记不住……”叶白琅牵着他的一根手指,不敢用力,哑声说,“哥哥,我记不住。” 他蜷跪着,把头抵在祁纠肩上,紧紧抱着祁纠的肩膀,哑透了的嗓子渗出发狠的哭腔。 他记不住…… 他不会调整呼吸,他满脑子都是祁纠的手,那只手慢慢点他的掌心。 叶白琅还想把雪塞进嘴里,试图堵住胸口那个漏风的窟窿,可熟悉的温度落在脊背上,让他变得不会动。 “没事。”祁纠宽宥地纵容他,“这有什么的。” 祁纠一点不着急,慢悠悠哄他:“缺乏练习,回头多练几次……” 叶白琅逐渐恢复知觉。 他胸口起伏着,接住祁纠拍累了懒得动的手,藏进怀里。 “跟你说了,我精神头不好。”祁纠的声音比平时轻,微闭着眼睛,故意找茬,“怪我睡着了,没听你的‘宏伟计划’?” 叶白琅从剖骨的疼里笑出来,摇了摇头,把祁纠藏进手臂里。 祁纠这才勉强满意:“我听了……不怎么样。” 但凡听上两句,就知道这是没出门旅游过的人,做得相当天真、相当自信的旅行计划。 祁纠都懒得给他费力气讲,让叶白琅带着他出门玩,还不如把他扔江里,顺水飘到哪算哪。 “我,带路,指挥你。” “你。”祁纠分配任务,“拿钱,开车,搬运我。” 别的什么也别管。 千万别乱插手,他们决不能去喜马拉雅山泡温泉。 叶白琅被他逗得打哆嗦,闷哼着抿嘴角,不知道是笑还是疼。 ……祁纠身上的心电监护在持续示警。 不是尖锐的警报,是隔几分钟一次、慢刀子割肉凌迟的示警。 提醒生命流逝,提醒看到的人,这颗心脏就快要跳不动。 或许是几个星期、或许是一两个月……又或者运气好的话,够他们走到有树林的山,山里的树已经回春,郁郁葱葱。 叶白琅的胸口有呼啸冷风,他不再去看心电监护,握住祁纠的手,温顺地听从吩咐:“哥哥。” 祁纠觉得他不太有眼力劲:“搬运我。” 叶白琅抿了抿嘴角,苍白的脸庞上浮起点红晕,慢慢抱起祁纠,朝不远处的车库走。 车上有一切需要的行李,家里煤气水电都关好了,没吃完的饺子打包装进饭盒,还有保温桶里热乎的饺子汤。 最好的车已经被叶白琅弄来了,很宽敞,祁纠能躺在里面,还能挤下一个他。 他们不回家,这就出逃。
第19章 春天(第一世界完) 祁纠慢悠悠睡醒过来。 车在飞驰, 他们已经在路上。 叶白琅说话算话,的确弄来了辆很好的车。 不是那种用来彰显身份、象征地位,豪华的确是豪华,坐起来却相当不舒服的低底盘敞篷超跑。 这具身体的基础数据和祁纠差不多, 祁纠长手长脚, 身量也高, 在足够宽敞的空间里放开了舒展身体, 忍不住舒服得叹了口气。 很轻的叹气声,混在发动机的轰鸣声里, 被叶白琅立刻分辨出来。 叶白琅找到地方停好车, 从前排的缝隙里爬回去,抱起祁纠的手:“哥哥, 怎么了?” “舒服。”祁纠用手指头点狼崽子的掌心,“别乱停车,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叶白琅抿了下嘴角,把脸贴近祁纠的额头:“嗯。” 他没乱停车, 他们走的这条路很僻静, 路上没什么人, 叶白琅把车停在安全的岔路道缘外。 这也是祁纠教会他的,要远离危险,保存好有生力量。 叶白琅记住祁纠教给他的所有事,所以这一趟的准备才会相当周全, 路上也相当平安。 他都做到了, 于是祁纠睡着的时候安稳, 醒来就觉得舒服。 叶白琅被这一整件事哄了,胸口生出微弱暖热, 苍白的脸颊有些泛红。 他小心剥开祁纠的外套,钻进祁纠怀里,蜷成一个小球,轻轻拱祁纠空着的那只手。 祁纠被要摸的狼崽子逗乐,顺势胡噜胡噜毛:“我们在哪?” “附近郊外的林子。”叶白琅不太喜欢这片树林,他怕祁纠在这就要下车,低声说,“这里不好,哥哥,我们去找别的。” 这里的林子有鬣狗,有该死的狼獾畜生,有分割树林的冰冷江水和埋人的雪。 有过……倒在里面的祁纠。 祁纠本来也没想下车,他还想去豪华大酒店睡觉,察觉到狼崽子的闷闷不乐,就拍了拍叶白琅的背:“行啊。” “慢慢找,不着急。”他一下一下,轻拍这只又在发抖的狼崽子,“我们就从这往北,我给你几个地名。” 叶白琅拱着祁纠慢慢点头,听祁纠说那些路线,把每个字都记住。 祁纠身上的温度很弱,但中药的苦涩和消毒水的味道都在这趟出逃里变淡了,属于祁纠的气息重新开始鲜明。 叶白琅闭紧眼睛,贪婪地大口呼吸。 他从没去过祁纠说的这些地方。 但他猜,要找的目的地一定有满山的苍莽深林,生机浓郁,有阳光、冰雪和自由的风。 ……就像被他困住以前的祁纠。 “狼崽子。”祁纠忽然开口,“我是不是从没和你说过?” 叶白琅从无休止的念头里暂时脱离,睁开眼睛,伸手整理祁纠身后的靠垫:“什么?” 祁纠靠在软和的靠垫里,抱着他的手一下一下慢慢轻拍,歪着脑袋琢磨一会儿,脸上浮出些要干坏事没干成、满不在乎的惋惜。 “我爬树非常厉害。”祁纠说,“给我根安全绳,能从七十米的树稍到地面往返。” ——而爬楼这种事,其实又要比爬树简单得多。 能长七十米的树干,一定极为粗壮、相当不好着力。高楼就不一样,有很多阳台都有防盗窗。 叶白琅没想到祁纠要说这个,有些错愕,愣怔着抬头。 祁纠本来在顺毛,正好被狼崽子的眼睫毛蹭过指尖,没忍住揪了揪,枕着手臂:“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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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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