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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员不放心:“您不舒服吗?” “况老师不一定会来,我们那边在沟通了。”工作人员尽力试着劝,“您还是和我们一起走” 走也可以,但况星野在海上,信号很差,节目组的联络并不顺畅,不一定能够把人拦住。 万一拦不住,况星野就会上岛找他。 “再等等。”隋影帝好脾气地商量,“他找不到我,会一直找的。” 工作人员愣了下:“每次都会吗?” 这么个问题没有立刻得到回答。 过了一会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才笑了下,那个笑很浅,像石子被风吹落,跌下悬崖摔进海面,溺于转瞬即逝的涟漪。 隋影帝的身体是真的很不好,有几个飞速闪过的、连剪辑也没留意的镜头,让任何看过的观众都清晰意识到这件事隋驿的年纪其实不大,他只是火得太早、成名得太早、退圈退得太早,其实正当壮年。 可一阵海风仿佛就能把这么个人卷进海里。 隋驿被劝回帐篷,撑着膝,想靠手杖站起来,又因为脱力和腰痛坐回去。 “怎么办呢。”有琥珀色眼睛的人说。 这话像是对那个提问的回答,也或许是因为不用回答。 况星野会找他,每次都会,找不到就会一直找,找三分钟、三天或者一辈子。 隋驿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脚下,雪白的浪花拍在礁石上,顷刻间粉身碎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隋驿站不起来,扶着膝盖,语气很轻,很平静,像句相当温和的闲话:“怎么办呢。” 况星野的粉丝沉默得反常,甚至有点诡异。 有没跟上网速的,还觉得奇怪:“不骂隋流氓了?祸害” “呸呸呸呸呸!”立刻有不愿意透露立场的纯路人狂刷弹幕,“祸害活蹦乱跳,祸害遗千年,长命百岁听过吧?长命百岁” 这么个有点诡谲的气氛,一直持续到隋影帝住院的消息真的传出来。 是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以后的第一个春天夏天和秋天过完后,整个冬天隋驿的状态都依然不错,陪况星野看了雪,过了年,出门度了假,去豪华大别墅看了极光。 隋影帝故态复萌,试图哄骗小狼崽尝试拉雪橇,害得况星野摔成雪球,被雪窖冰天里英俊异常的哈士奇嗷呜狂笑。 隋影帝陪他的小狼崽过年,包饺子贴福字,亲手写对联,况星野接了个直播采访,打开前置摄像头的时候,脸上还沾着面粉。 被镜头外探进来的手拢着抹掉,冷峻异常的况顶流就一秒变红,垂着眼睛,温顺地把肩膀探过去,从耳朵尖烫进衣领,乖得判若两狼。 像是终于把这些都撑过去,萧条冷清的冬天过完了,寂静空荡的寒夜过完了,春暖花开,有新的热闹回来。 隋驿陪着况星野去领那个被Peter孙和他的金主横插一杠、错失了好几年的影帝,一雪前耻,况星野被记者围住,好不容易冲出层层包围,却没能立刻找到隋驿。 镜头下,新晋影帝的脸色变得分明,况星野扔下手里的东西,不停往回找,用力扒开拦路的人。 隋驿靠在他们上个经过的墙角,走不动了,朝着他轻轻笑,摇手里的小破荧光棒。 况星野冲过去。 隋驿在被他抱住前栽倒,失去意识,摔进猝然收紧的怀抱。 这天起,况星野和隋驿一起,消失在公众的视野里。 偶尔有些不那么准的小道消息,天差地别、很显然真假不定,有人说他们在海边度假养身体,逍遥晒太阳,有人说隋影帝在住院,高烧昏迷形销骨立,也有人说况星野在打听墓地。 合葬,埋在一起,立一块碑那种。 要让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盗版耳钉说都有点真,也都有点假。 系统作证,那个墓地是几十年后用的,况星野提前打听,是因为接了张传单,说预定墓地给打七折。 祁纠确实病了不短的时间,也接了几沓病危通知书,但“形销骨立”不至于,戴着氧气面罩,也还帅。 被况星野小心翼翼抱出去晒太阳,偶尔醒一会儿,睁开眼睛朝狼崽子笑笑,更帅。 更帅,他们躺在草地上,况星野给他挡着大半的炽烈日光,低头静静看他,就这么过无所事事的一下午。 草地上的人慢慢醒过来,状态好一点的时候,也能靠着况星野坐一会儿,能稍微吃一点况大明星亲自切的心形水果,两个人吃一颗泡了马天尼酒的樱桃。 “无不无聊?”祁纠的手被小狼崽抱起来,轻轻摸况星野长了不少的头发,“我很好,别担心。” 况星野盯他一会儿,吐掉樱桃核,撕开一颗午夜风暴激爽薄荷糖,叼在嘴里。 祁纠:“” 在很有本事的狼崽子长期监督下,祁纠也纠正了不少习惯,比如不想吃东西的时候,就闭上眼睛装睡。 装得很一般,况顶流一眼就能看出来,嚼着薄荷糖咽了,拱进虚拢着的手臂里,耍赖的人要被轻轻咬鼻子尖。 祁纠被他咬得痒,轻咳着笑,况星野把那点冰脑仁的凉气含没了,挤挤挨挨地蹭他,给这个每天拿药当饭吃的人补上一点甜。 他们在草地上接吻,况星野会喘气了,于是吻变得温存漫长,一直到其中一方睡着。 况星野抱住怀里的人,小心托着软坠的肩背,他熟知祁纠身上的每处旧伤,哪怕不用看,也清楚哪些该时常按揉、按摩松解,哪些该小心避开。 “哥。”况星野拢着疲乏的头颈,把唇贴在他阖着的眼睫上,轻轻磨蹭,“我很好,别担心。” 况星野抱着他,有点笨拙地轻轻晃:“别担心,别担心。” 祁纠不太喜欢在外出的时候吸氧,总是嫌麻烦,况星野就一只手覆在他胸口,慢慢按压着帮他呼吸。 倚在他肩头的人很放松,睡得很沉,微垂着头颈,被这里暖和的风泡得很舒服。 如果祁纠能不难受,况星野很喜欢就这么过无所事事的一生。 除了一些小烦恼。 比如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来来往往不小心“路过”,他们在哪晒太阳,哪就神秘出现各种巧克力,漂亮甜品和小蛋糕。 海外的疗养圣地民风开放,表达喜爱从来热烈大胆,有不舍得出院的病人,临走前还要特地给神秘的、来自东方的患者Q飞吻。 某只把祁纠抱回病房、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狼崽子沉默着炸毛,磨着后槽牙,看谁都很凶。 “别生气,K!”有人大笑,“他们就是爱看你生气谁叫你们两个太好了!” “等个几十年,你们肯定埋在一块儿!”顶级墓园的推销员挥着传单,“现在把这事定下也不差,是不是?你想,不论再经历什么、发生什么,你们最后都能躺在一起,什么也不用管,美美睡一大觉” 要么说不要放况星野单独出门。 有些狼崽子,自己出一趟门,就能经不住“躺在一起美美睡一大觉”的诱惑,订一块顶级合葬墓地。 祁纠难得状态不错,靠在躺椅里输液,研究具体操作流程:“第二个人埋下去,是再开第二次墓吗?” 况星野在他怀里蜷成一团,晒着太阳昏昏欲睡,仰起头:“什么第二次?” 祁纠低头,摸摸他快能扎起来的短发,捏了个小揪,晃了晃。 况星野被揪得有点疼,觉得这说明祁纠手上有了点力气,反而高兴,抿了抿唇角,把脑袋往他掌心送。 “没有。”有些被纵容过头的小狼崽,拱一拱、蹭一蹭,翻出肚皮来给揉,就能被心软的太阳拢着哄,“没有第二次翻个身,你压我手了。” 小白狼兴高采烈翻身,抱着那条胳膊,把脸贴在满是输液孔的手背上。 祁纠和系统其实研究了段时间,症结还是在那场深夜的暴雨用当地医生的说法,“频繁地闪回严重影响潜意识,身体时刻紧绷,为了应对危险,迟早因为超负荷崩溃”。 用穿书局的说法,就是上次退出世界的时候,祁纠强行扭转剧情、打断结算过场片段,后患是某部分数据被一直卡在这段异常碎片里。 祁纠和系统都试过,但BUG相当诡谲,这部分数据卡得很死,不退出就无法收回。 只要滞留,祁纠就会被一直拖回那场雨夜的车祸。 “让你家狼崽子试试?系统出主意,“万一他能行呢?” 祁纠觉得不太合理:“他不在这段剧情里。” 按照剧情,隋驿出车祸的那会儿,况星野在封闭拍摄,剧组管理很严,不会拿手机,不会收到消息。 系统疯狂暗示:“万一在呢?” 系统能违规操作的部分有限,但绝命垃圾场都逃出来了,凌晨四点也不一定就只有辛勤劳作的垃圾工,说不定还有偷玩手机的狼崽子。 也不是偷玩。 况星野每天半夜把手机偷出来,不玩,不看网上的消息,什么也不做,愣愣蹲在墙角等。 “或许他不是想被保护得平平安安。”系统研究那份墓地合同,“或许他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活着在一起,死了在一起。” 或许况星野想要的,是和祁纠在一个逃不掉的雨夜里亲吻、拥抱,然后一起死于一场车祸,谁也分不开。 或许况星野就从没考虑过,有天祁纠死了,他还得活。 所以不如试试。 不如试试。 祁纠靠在躺椅里,况星野没日没夜守了好些天,今夜难得睡得沉,埋在祁纠怀里,脸上睡得红扑扑。 数据鬼鬼祟祟波动,两个掌心交叠的人,陷进同一场梦。 / 同一场梦。 系统能违规的部分是真有限,哪怕只是场梦,也只能在凌晨四点力挽数据狂澜,往况星野那个手机里塞进去一条短信。 一条短信,一个字,一串坐标。 很像电信诈骗,很像恶作剧,电信诈骗和恶作剧都不会这么假,只在短信里发这些。 没人会信这种荒唐拙劣的恶作剧,连手机都不信,没有机主的虚拟号码被冷酷识别出来,惨兮兮的短信躺在“骚扰拦截”里,根本不提醒。 系统自己都没了信心,在半夜的瓢泼大雨里徒劳变成抹布擦后视镜,给祁纠出新主意:“算了,走吧,再来一次,看看能不能少断条腿” 祁纠倒是又有不同意见:“再等等?” 系统困惑:“等什么?” 况星野在千里之外,如今的况星野可还不是顶流,不能一掷千金地包机,不能想去哪就立刻去哪,最近的航班也赶不上。 一条连署名都没有的骚扰拦截短信,实在是太拙劣的钓钩,挂着没人会上当的饵。 但剧情到这,他们必须得走了。 “再等等。”祁纠安抚发动机焦灼的轰鸣,这种轰鸣源于剧情数据,共振碾进胸腔,攥住胸肺心脏催促,“他找不到我,会一直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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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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