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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是个不错的进步,但老睡墙角也不好,睡不踏实不说,还容易做噩梦。 人就是该躺着睡,蜷起来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在睡梦里面,也会勾起当初这么蜷缩的记忆。 上辈子老皇帝的前车之鉴,老做噩梦是会死人的。 …… 系统那儿有个“沾枕头就着”的睡觉金手指,专门针对这种问题,非常适合拯救一切睡不着觉的主角。 祁纠琢磨三天,居然还没找到往郁云凉身上插的空子。 这把刀冷冰冰硬邦邦,被这么诱拐,也只是继续替祁纠把裘皮裹好。 “我不暖和。”郁云凉说,他很少这么说话,在油灯闪烁的光里,几乎有些温顺的错觉,“我……没有这种用处。” 这是暖炉的用处。 郁云凉不知道祁纠为什么不让他走,但既然这样,郁云凉就明天再去偷江顺的藏宝库。 他今天不走,只是要短暂离开卧房,去给暖炉里添些炭,再用洗净的羊肠灌些炒热的盐。 郁云凉把这些解释给祁纠,又把自己的袖子从裘皮里一点一点扯出来。 他抓紧时间做这些事,这边添炭,那边已经把盐炒得暖热,抽空又烧了热水,打算一会儿把帕子投进去,烫热了再拧干。 他甚至还去给祁纠折了两根柳枝——虽然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玩,但这人既然没事就摆弄,府里又不缺,郁云凉就日日挑好看的给他折。 郁云凉一刻不停地忙这些,忙得团团转,额间几乎已渗出一层薄汗来,忽然听见屋顶瓦片跌落。 紧接着,就是府上洒扫哑仆极为惊惧的呼声。 郁云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立刻扔下手上的所有东西,右手翻腕,匕首已经滑在手心,鬼魅似的掠进阴影里。 郁云凉没有内力,做不到像祁纠那样化柳叶为刀,但潜行、暗杀、一刀毙命,是司礼监的宦官要学的功夫。 几个呼吸间,郁云凉就已抄最近的路掠回卧房,果然撞见蒙面阴影鬼鬼祟祟站在榻边,手里的东西在油灯下泛出诡亮。 ……光芒幽绿,是淬了毒的银针。 这同样是宦官阉党常用的阴毒东西,却不是出自司礼监,而是传言中的东西两厂——那个皇帝派来的人。 废太子不仅不死,还闯了司礼监、进了水牢,堂而皇之带走了个罪仆。 这样的变故……让那高墙之内的九五之尊,觉得不安了。 郁云凉手里的匕首比他更快。 只在须臾之间,郁云凉就已扑到榻前,袍袖将射出的毒针尽数卷落,右手匕首死死钉进刺客肩头。 这刺客身上功夫远比十七岁的少年宦官深厚,猝不及防下吃了个亏,眼中瞬间阴冷,抬手就将这小宦官反制,重重砸在墙上。 郁云凉力气身量都不及他,后脑磕上冰冷墙砖,眼前泛起黑雾。 “宦官?”刺客手上施力,慢慢打量他,“司礼监的?” 郁云凉的身体在他手上抽搐。 刺客继续施力,提醒这小太监再自不量力、横加阻拦,脖子就要断在这:“你何必……” 郁云凉却仍不肯罢手,攥着匕首回捅,大力扎向扼在自己喉咙上的那只手。 少年宦官面无表情,每一下都是杀招,甚至根本不顾这把匕首扎穿对方那只手之后,会不会继续扎穿自己的喉咙。 刺客没这份胆气,瞳孔收缩,用力将这不要命的小太监砸在榻上:“司礼监要同圣上作对么?!” 这话透出浓浓愠怒,细听嗓音阴柔,的确是替皇帝索命的东厂。 郁云凉摔得极重,却仍摇晃着爬起来,抱住祁纠,森然的黑眼睛盯着他不动。 刺客被这种眼神激怒,抄起掉在地上的匕首,要给这自不量力的小太监个痛快,刚向前一步,瞳孔却骤缩。 他脸色瞬变,仓猝摸向腰间,眼底在惊惧下悸颤。 ……他腰间的软剑,什么时候叫人抽去的? 刺客额头上冒出冷汗,煞白着脸色垂眼,看慢悠悠抵在喉咙上的锋利剑尖。 “剑不错。” 祁纠被郁云凉裹得太严实了,总算从裘皮里挣出来半边胳膊,掂了掂手中软剑:“值钱吗?” 他揽着几次爬起来又摔倒的郁云凉,圈在身边,安抚地拍了两下。 刺客干咽了下,心底惊疑不定,嗓子干哑:“殿,殿下……” “值点钱。”祁纠找系统做了个鉴定,发现剑还不错,就收在手里,交给怀中的少年宦官,“给你了。” 郁云凉沉默着抬手,抱住那把剑,隐在裘皮下的手撑住祁纠的肩。 ……这样僵持了不知多久,那刺客终于胆颤,后退一步,捂着肩膀自窗户向外翻出去。 祁纠凝神静听,又过了一炷香,终于咳了一声。 郁云凉立刻将软剑远远抛开,扑上去抱住这人歪倒的肩膀,抬手去接祁纠咳出的血。 “没事……”祁纠胸腔轻震,血从嘴角涌出来,摸了摸少年宦官颈间青黑,“疼不疼?” 郁云凉死死抿着唇,用力摇头,不停用手替他擦那些血。 祁纠这次是真没动什么内力真气,就是撑着个花架子,把人吓唬走了事。 现在咳出来的这些血,也只不过是他刚才为了撑气势,强压住咽回去的:“不用管,你去……” “我不去。”郁云凉低声说,“没力气了,殿下明天吩咐吧。” 祁纠只是想让他去弄点热水,敷一敷脖子上被掐出的淤青,笑了笑:“你知道……我叫你去哪?” 郁云凉哪也没力气去。 撞在墙上那一下太重了,他的喉咙差点叫人掐碎,眼前仍黑蒙不断,还剩最后一口气,要在这守着祁纠。 如果再有什么刺客来,先把他刺穿了,再杀废太子。 郁云凉扶着祁纠,等祁纠把血咳尽,又拿过榻边的水,让祁纠漱净了口中血气。 他扶着祁纠,让祁纠重新躺回去睡下,然后从榻上滚下来。 郁云凉爬过去,捡起地上的匕首,贴身收好,又一步三摔地爬回榻上。 少年宦官浑浑噩噩,钻进裘皮里,贴身抱着祁纠,昏过去没了意识。
第27章 哄岔劈了 这一夜虽然凶险, 郁云凉却没做噩梦。 什么梦也没做——只记得裘皮的确很暖和,记得他半夜被惊醒几次,以为又来了什么刺客。 ……却不过都是些风过草响。 每次惊醒,就有人拢着他的后颈按一按, 在背上拍一拍。微凉指腹搭在他腕上, 不紧不慢地推揉神门、内关。 郁云凉知道这只手是谁的。 相似的情境, 很容易勾起本已模糊的回忆, 让人想起过去的事。 郁云凉终于开始渐渐想起……上次他做噩梦时,祁纠的那半片袖子, 究竟是怎么皱到不能看的。 ……一念及此, 少年宦官骤然面红耳赤,闪电般地撤手, 松开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揪住的袖子。 袖子的主人相当烦人地笑了一声。 郁云凉:“……” “没忍住。”祁纠很好脾气地道歉,“不用管我,你继续。” 郁云凉用力咬了咬腮帮软肉,从昏沉里挣脱出几分,甩开了居然又被重新塞回他手里的袖子。 “你……”他一开口, 才发觉嗓子剧痛, 说出的话也沙哑至极, “不必……” “不必费力气,你不领我的情。”祁纠背下来了,直接替他说完,“别说话了, 养养喉咙。” 郁云凉险些把口中咬破——他终于意识到和这人置气就是找罪受, 不得不磨着牙深吸口气, 分几次吐出来。 那个该死的刺客,下手极狠, 他的喉咙确实剧痛,连喘气都灼着疼。 郁云凉身手不及那个刺客,身上不剩丝毫力气,只能任这人自顾自折腾施为:“你就……一点不怕?” “嗯?”祁纠继续把袖子往他手里慢慢塞,闻言回过神,“怕什么?” 郁云凉垂下视线,没再出声。 他想问这人……难道不怕再来刺客,不怕丧命。 可话到嘴边他才想起,这个人似乎原本也不是很想活。无定桥下一见面,就借了他的匕首。 郁云凉怀中还硬邦邦硌着这把匕首,他曾想用它把眼前这人挑废脚筋手筋、刀刀剐了,亲手剖出心脏肺腑。 这种念头……在这些天里,都未曾再冒出过。 ——可这又怪不了他,谁叫这个病恹恹的废太子三天两头出状况,又是毒发又是刺客,忙得他团团转。 娇贵难伺候到这个地步,怪不得太子都做不成,还叫那狗皇帝废了。 还叫刺客一路追到府上,不依不饶地杀人灭口。 郁云凉忽然扯住祁纠的袖子。 他哑声问:“你想杀皇帝吗?” ……这话题就未免跳跃得过分了。 祁纠原本已经开始打瞌睡,被这个问题着实震了一震,问系统:“是怎么聊到这的?” “不知道。”系统也挺震撼,“他是不是……因为皇帝居然敢派刺客杀你,觉得不满意?” 郁云凉是真可能有这种逻辑——他要杀的人从不假人手,他还没对祁纠彻底动杀心,皇帝就要抢在前面动,犯了郁云凉的忌讳。 上一世,不论对皇帝还是沈阁这个废太子,郁云凉都是说杀就杀、不带半分手软,对皇权根本没有最基本的敬畏忌惮。 这一世恐怕也差不多,目前看来,他们的少年督公暂时还不想杀废太子。 ……但对那个胆敢派刺客来灭口、想要除掉祁纠的皇帝,郁云凉恐怕已然动了杀心了。 祁纠收回心神,他稍低下头,迎上郁云凉的眼睛。 少年宦官的瞳孔漆黑幽深,在月色底下,杀意吞吐不定,狠厉得像是亟待出鞘。 祁纠伸出手,把这把冷冰冰硬邦邦的刀往怀里揽了揽,扯过裘皮,盖住郁云凉冰冷僵硬的脊背。 祁纠问:“冷吗?” 郁云凉根本不被他扯开话题,森森盯着祁纠:“我在问你话。” 如果这人点头,郁云凉可以现在就去。 上辈子郁云凉已经给皇帝下过药,这辈子也一样知道怎么下手,只要把慢性的毒变成立刻就要人命的,一次就能成。 眼前的人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揽着他拍了拍,慢悠悠开口:“皇上用膳,要太监先试毒的。” “你怕先毒死太监,狗皇帝就不吃了,不稳妥?” 郁云凉哑着嗓子说:“我可以去替那个试毒太监。” 他可以先吃解药,或者不吃解药。 反正毒死皇帝这事不可能善了,再怎么也要搭上一条命,郁云凉不介意拉着老皇帝一起死。 ……这念头还没转完,揽着他的那只手就向上抬,落在他的脑后,用他极为陌生的力道揉了几圈。 “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祁纠低下头,看了一阵,轻声问:“这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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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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