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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珠顺着他刚毅的下巴颏滴落。 “他说什么?”季星然放下手里的炭笔。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 “哼,还能说什么!”霍北把水瓢重重往缸沿一磕, “他说,最近队里有些风言风语,说我们……在搞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学着霍振国的口气,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让我们务必注意影响,千万别犯了‘政策性错误’!” “政策性错误?”季星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平静无波。 这帽子,可真够分量。 霍振国这个人,在村里有些威望,但也谨小慎微,生怕惹麻烦上身。 他这么说,显然是村里的流言已经升级,让他感觉到了切实的压力。 “还不都是霍三狗那个杂碎在背后嚼舌根!” 霍北一拳擂在土坯墙上,震得窗棂上的糊纸簌簌发抖,“老子现在就去找那小子算账!不扒了他一层皮,我就不姓霍!” 他怒气冲冲,转身就要往院外冲。 “站住。”季星然开口,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了霍北暴躁的脚步。 霍北猛地回身,“你还拦着我?再让那王八羔子胡说八道下去,我们俩都得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淹死!指不定哪天真被拉出去当成资本家游街示众!” “打一顿,就能让他闭嘴了?”季星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着他。 “怎么不能?打到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敢不敢放一个屁!” “他只会哭爹喊娘,跑到队长那里告你仗势欺人,到时候,全村人都会觉得是我们心虚,才动手打人。” 季星然试图浇熄霍北的怒火,“那样,谣言只会传得更凶。” 他不是傻子,季星然说的这些,他都懂。 对付这些人,不能用武力,不上不下,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把我们名声搞臭?” 季星然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不是喜欢造谣生事,说我们用‘神仙法子’才能做出【山楂条】吗?” 霍北一怔,没能立刻跟上他的思路。 “既然他这么‘推崇’我们,觉得我们能点石成金,” 季星然慢条斯理地踱了两步,目光落在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上,“那我们就让他‘求仁得仁’。” “什么意思?”霍北的火气被他这不紧不慢的态度又勾起几分,但更多的是疑惑。 “他不是削尖了脑袋想知道方子吗?不是觉得我们能把不值钱的山楂变成金疙瘩吗?” 季星然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峭的笑意,“那就让他‘学’个过瘾。” 霍北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努力消化着季星然话里的深意。 “你是想……故意给他一个假的方子,让他白费力气?” “假方子?”季星然轻嗤一声,摇了摇头, “太粗浅了。而且,假的方子容易被他试出来,一旦被拆穿,只会坐实我们‘藏私’‘骗人’的说法,到时候反而更麻烦。” 他看着窗外,夜空中连颗星星都看不到,压抑得很。 “霍三狗这种人,骨子里贪婪无比,又有点自作聪明的小九九,最爱占小便宜,又极度害怕承担风险和责任。” “所以呢?”霍北的耐心快要告罄。 “所以,我们要巧妙地让他自己‘发现’一个天大的秘密,” 跟季星然这个死对头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家伙表面矜贵斯文,肚子里能有多少弯弯绕绕的阴损主意。 他散布那些恶毒的谣言,无非是想把我们的名声彻底搞臭,逼得我们待不下去,或者主动让步,让他能分一杯羹,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就计,顺着他的贪念,给他一个‘天赐良机’。” “什么机会?”霍北感觉自己跟不上季星然这种九曲十八弯的思维。 季星然转过身, “他不是到处宣扬我会‘下金蛋’吗?那就让他亲身体验一下,这‘金蛋’究竟有多么烫手,多么容易引火烧身。” 霍北沉默了。 他一向讨厌季星然这种运筹帷幄、故弄玄虚的姿态,但此刻,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计划听起来…… 确实比直接冲上去把霍三狗揍一顿要解气得多,也阴险得多,后患也小得多。
第28章 夜半“鬼压床”!死对头怀里真香定律启动! “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演戏。”季星然言简意赅。“演得越逼真,越能引他上钩。” “演戏?”霍北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个行动派,这种弯弯绕绕的表演,他可不擅长,也觉得别扭。 “没错。从明天开始, 霍北立刻警觉地挺直了背脊: “争执?季星然,我可警告你,我不想因为配合你演戏,结果真把那个该死的【内斗惩罚】给招来!一起倒霉的滋味我受够了!” 季星然也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要做到“貌离神合”,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两个,除了赚钱和想办法回到现代这两件核心大事上能暂时达成共识,其他时候什么时候真正目标一致过? “霍三狗那人,贼眉鼠眼,最喜欢躲在暗处听墙角,捕风捉影,添油加醋。” “然后呢?让他听到了又怎么样?” “然后,在某个恰当的时机,让他得到一个条件苛刻‘价值连城’的方子, 季星然的眼睛微微眯起,“这个方子,不能太简单,否则他轻易就能试出来真假;也不能太复杂。 “让他自己一头栽进去瞎折腾?把家底都折腾光,最后还惹一身骚?”霍北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孺子可教。”季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越是投入,越是折腾,闹出的动静就越大。到时候,他之前泼给我们的那些脏水,自然而然就会被他自己的行为反噬,全都引到他自己身上去。” “这法子……可真够损的。”他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对付卑劣小人,何须光明磊落。”季星然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 “明天,我们就让他看到一些……不该看到,但又会让他浮想联翩的东西。” 霍北挑了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季星然却没有再多解释,重新拿起桌上那张画着奇怪符号和线条的草纸,就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审视起来, 屋外的夜,更深了,风声也紧了些。 土炕上,原本楚河汉界分明的两个人,不知何时又滚到了一处。 霍北感觉胸口有些闷,像是压了块石头。他猛地睁开眼,黑暗中,视线模糊。 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贴着他,带着一点清淡的皂角香。 他僵住,随即意识到那是什么。 季星然。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他其实一直没有很接受现在的身份,每天都过得比较烦躁。 然而,紧接着,是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 怀里的人很瘦,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骨骼的形状,却又意外地不硌人。 一种身体触碰带来的躁动,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太久了……太久没有这样靠近过另一个人。 难道是年轻的身体憋太久,看一头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他自嘲地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 怀中的人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呢喃。 季星然其实也醒了。 在霍北手臂收紧的那一刻,他就有点清醒。 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大脑飞速运转,评估着当前的处境。 霍北的胸膛宽阔而坚硬,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骇人的热度。 很……暖和。 这个念头突兀地冒出来,让季星然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没有动,甚至放缓了呼吸,伪装成依旧熟睡的模样。 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黑暗中,霍北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微微低下头,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隐约能看到季星然的轮廓。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平和,甚至……有些柔软。 一种陌生的冲动攫住了霍北。 他慢慢地,一点点地,朝着那模糊的唇印凑近。 近了,更近了。 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 就在这时—— “咕咕——” 院子里养的那只老母鸡,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霍北浑身一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松开手,往旁边挪开一大段距离,后背几乎贴上了冰冷的土墙。 季星然也趁机翻了个身,背对着霍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刚才……霍北是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土炕的另一边,霍北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该死!他在干什么! 那可是季星然!他的死对头! 一定是这破地方待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两人之间隔着能躺下第三个人的距离,空气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粘稠。 此刻,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交织。 天蒙蒙亮。 季星然先起身。他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霍北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也睁开了眼,只是没动,看着季星然的背影在昏暗的屋里活动。 季星然打水洗漱,刻意避开霍北的视线。 “今天……”霍北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季星然擦脸的动作一顿,从毛巾后面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按计划行事。”霍北掀开薄被下炕,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自然。”季星然放下毛巾,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仿佛昨夜那个温暖的怀抱,和那个几乎要落下的吻,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依旧是没什么滋味的野菜糊糊。 季星然看着碗里寡淡的食物,眉头微蹙。 “这戏,要演得像,道具也得跟上。”他忽然抬头。 霍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霍三狗不是说我们用‘神仙法子’做好吃的吗?”季星然的指尖在粗糙的碗沿上轻轻敲击, “那今天,就让他‘闻闻’神仙味儿。” 霍北的眉毛挑了挑。 季星然从床底的一个破瓦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打开油纸,里面是几块颜色深褐的饴糖。这是他之前用仅有的一点白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熬出来的,本打算留着应急,或者想办法换点更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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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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