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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霍北没理他,蹲下身,径直伸出那双刚刚才拉过主索、布满粗茧的大手,握住了季星然受伤的脚踝。 “别碰我!”季星然的身体瞬间绷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霍北手上加了点力,不容他挣脱,直接将那只又肿又脏的脚按进了热水里。 温热的水漫过脚背,刺痛的伤口传来一阵舒缓的麻痒。 季星然的挣扎停顿了。 霍北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沾了水,开始清理他脚踝上的泥污和血迹。 季星然垂下眼,看着那颗在自己脚边晃动的头。 这个莽夫。 “霍家老四,以前在村里就是个滚刀肉。”霍北头也没抬,突然出声。 窝棚里的寂静被打破了。 季星然没有接话。 “偷鸡摸狗,调戏女知青,被他哥,就是霍振国,吊在树上打过好几次,记吃不记打。” “无能狂怒。”季星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典型的废物,所有的攻击性都源于自卑和嫉妒。” 霍北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看得清楚。” “这种人,在我的公司里,活不过试用期。” 霍北把他的脚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布擦拭干净,那红肿的脚踝触目惊心。 他皱起眉,伸手探向季星然的额头。 滚烫。 “你发烧了。” 季星然躲开了他的手,胃里一阵翻搅,身体里的热度与外界的湿冷交织,让他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霍北没再给他反抗的机会,直接坐到他身后,伸出胳膊,将人连带着那床薄薄的破被子一起,揽进了怀里。 季星然的后背撞上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放开!” “想冻死就继续作。”霍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后响起,热气喷在他的颈侧。 季星然僵住了。 他确实很冷。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抵御的。 而身后这个人的体温,像一个移动的火炉,不讲道理地,将热量传递过来。 该死的,很暖和。 季星然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靠在这个死对头的怀里,听着外面村民们断断续续的欢呼和争吵。 “那个刘翠花,也不简单。”霍北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闲聊。 “她年轻的时候,跟供销社的会计好过。” 季星然闭着眼,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后来被人家老婆带人堵在村口,头发都给薅秃了一块。霍大牛的记忆里,这是隔壁生产队大丑闻。名声不好了,后来看霍大壮老实就嫁给他了。” “难怪,”季星然的意识有些模糊,声音很轻,“典型的利益交换失败案例,风险评估没做好。” 霍北似乎被他这个说法逗笑了,胸腔震动了一下。 季星然被他震得皱起眉。 “霍队长呢?”他换了个话题。 “霍振国?”霍北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季星然靠得更稳一些,“老好人,责任心比脑子重。娶了媳妇,连生了五个闺女,为了生儿子,把身体都拖垮了,但是还想生儿子。” “他家那几个闺女,日子不好过吧。” “大的那个才十四岁,已经开始下地挣工分了。最小的那个,还在襁褓里。” 窝棚里又沉默下来。 只剩下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季星然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热度让他昏昏欲睡。 上辈子,他和霍北之间,只有剑拔弩张,和上亿资金的搏杀。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像这样,在一个破烂的窝棚里,靠在一起,聊着一些不相干的人的琐碎人生。 “霍北。” “嗯?” “你以前……在部队,杀过人吗?” 身后的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季星然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的任务是救人。” 季星然没有再问。 他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 夜色渐深,外面的喧嚣也渐渐平息。 季星然的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霍北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有那截在火光下白得晃眼的后颈。 他伸出手,将那床破被子的边角,又拉高了一些,盖住了季星然的肩膀。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往热源的方向缩了缩,嘴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含糊咕哝。 “……吵死了。” 霍北的动作停住了。 “你发着烧,别乱动。”霍北的手臂像铁箍,纹丝不动。 窝棚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外面村民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更衬得这方寸之地的气氛紧绷而暧昧。 季星然放弃了挣扎,他靠在那个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不像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倒像个……军人。 “你以前,为什么去当兵?”季星然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身后的心跳,似乎乱了一拍。 “想去。” 两个字,简单粗暴,典型的霍北式回答。 季星然换了个问法,“那后来,又为什么回来接管公司?” 霍北沉默了。 火光跳跃着,映在窝棚湿漉漉的草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父亲身体不好。”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很沉。 “他管不了公司了。” “家里只有我一个。” 所以,没得选。 季星然的脑海里,瞬间拼凑出了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霍北。 一个放弃了自己想走的路,被迫扛起家族重担的霍北。 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商场上横冲直撞、霸道专断的形象,完全割裂。 荒谬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么,一切就更说不通了。 季星然的呼吸有些急促,混杂着热病的温度。 “那你为什么……那么跟我过不去?” 这个问题,他问得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一遍,带着灼人的热度。 身后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 霍北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下意识收紧。 “我跟你过不去?”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季星然,你这话问出来,自己不亏心吗?”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了他的全名。 季星然眉头紧锁。 “华科芯的收购案,季总忘得这么快?”
第66章 扒了死对头马甲!霍总的秘密:救人还是鲨人? 霍北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 华科芯。 一个季星然快要忘记的名字。 那是他回国后,为了站稳脚跟,打的第一场硬仗。 “商场如战场,并购重组,优胜劣汰,有什么问题?”季星然的声线也冷了下来。 “没什么问题。” 霍北的手臂缓缓松开,窝棚里唯一的火炉,似乎也跟着熄灭了。 “除了它的创始人,是我父亲最好的好友。除了他因为公司被恶意收购,突发心梗,死在了医院里。” 季星然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件事,他不知道。 当年的新闻报道里,只提到了创始人因病去世。 他转过头,想去看霍北的表情,却只能看到一个坚毅又冷漠的下颌线。 “我从没想过要他的命。” “可他就是因你而死。”霍北打断他, “你用三倍杠杆撬动国外资本,做空股价,逼得他别无选择。季总的手段,我佩服。” “那是商业策略!” 季星然的体温和情绪一起升高,让他忍不住开始咳嗽,“我不那么做,倒下的就是我的公司!我背后也有上千个员工要养活!” “所以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我……” 季星然一时语塞。 他想反驳,想说商场上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可对上霍北那双在火光中几乎要燃起来的眼睛,那些冷酷的商业法则,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在你眼里,是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价值衡量?所有人,都能成为你达到目的的垫脚石?” “你又比我高尚到哪里去?”季星然被那股热意烧得口不择言, “你敢说你接手公司后,手上就是干净的?城南那块地,如果不是你用退伍的关系……” “闭嘴!” 霍北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挡住了所有的光。 就在这时—— 【噗!】 那堆烧得正旺的火堆,像是被人浇了一瓢冷水,猛地爆出一团呛人的黑烟。 黑烟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窝棚。 “咳……咳咳!” “咳咳咳!” 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男人,立刻被呛得弯下腰,狼狈地咳嗽起来。 【冤家路窄同心协力】Buff,在他们激烈争吵时,毫不留情地触发了它的“内斗惩罚”功能。 一场足以掀翻屋顶的争吵,就这么被一团烟灰搅和得一干二净。 霍北一边咳,一边挥手扇着烟,动作粗暴地把窝棚的帘子掀开一道更大的缝通风。 冷风灌了进来,吹散了烟雾,也吹散了那股灼人的怒气。 季星然咳得肺都疼,他扶着身下的稻草,浑身发软,连坐都快坐不稳。 发烧,加上情绪激动,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窝棚里,只剩下两人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和外面呼啸的风声。 尴尬。 死一样的尴尬。 霍北处理完通风口,转过身,看着在稻草堆里,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季星然。 霍北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去,在季星然身边,重新坐了下来。 季星然身体一僵,以为他还要继续刚才的话题。 霍北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臂,像之前那样,将那个瑟瑟发抖的人,连着破被子一起,重新揽进了怀里。 季星然没有再挣扎。 怀里的身体不再僵硬,却也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靠着他。 刚才那场被黑烟强行中断的争吵,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火堆被霍北用木棍拨弄了几下,重新燃起微弱的火苗,驱散了残留的烟尘。 “你,”霍北的声音很沉,带着被烟呛过的沙哑,“在国外待得好好的,回来干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却又在情理之中。 像是在探寻一个早已失去意义的答案。 季星然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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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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