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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风水好。” 他又问:“万一被人发现呢?” “不会,这里有高人施过阵法,没人找得到,即使能找到,谁又能想到这里有什么?直到现在,这里也没有被开发,已见一斑。” 宇文令则悲伤的情绪终于渐缓。 他甚至有些无语,果然也只有眼前这人干得出来这种事。 殷迟带着他七绕八绕,这里的风景好极了,明明是冬天,山上也很冷才是,偏偏这里被绿植包围得密不透风,他竟是一点儿也不冷,随后他还察觉到了一丝热气。 但他依然有很多疑问:“这里这么大,你怎么知道那个皇帝埋在哪里呢?” 殷迟没有说话,只是背着他往前走。 宇文令则有些不悦,却也没有多说,同时他也觉得越来越热,直到看到远处升腾的水汽,他惊道:“那是什么?” “温泉。” “为什么这里会有温泉??” “所以说这个地方风水好,找了十多年才找到的地方。” 宇文令则已经越来越着急,他又问一次:“到底在哪里?” 殷迟背着他,他们俩离那温泉已经越来越近,近到水雾越发明显,宇文令则抱住殷迟脖颈的双手却是忽然顿住,他看到一片红色的花朵,依次开在温泉边,很多株。 明明是冬天,这里却出现了春天才会开放的红山茶。 可能因为温泉水的常年浇灌,又或者是,这里的风水真的很好。 那片花开得红如火,每朵花都是那样饱满、可爱,花瓣莹润,却又圆乎乎的,还带着些许露珠。 殷迟也已经停下脚步,两人一同沉默。 殷迟忽然道:“就在那片花下。” “为、为什么……” “因为他喜欢红山茶。” 宇文令则骤然想起小时候殷迟给他扎的那一树红山茶。 其实他从来也没有多么喜欢红山茶,那年只不过是恰好,突然就很想看红色的山茶花,但他是个从来喜欢什么,越不表现出来的别扭性子,殷迟就以为红山茶和很多好吃的一样,是他喜欢,却又不愿承认的事物。 可是他喜欢的红山茶,从来都只有殷迟亲手扎的那一树啊。 宇文令则低头,将脸埋在殷迟的脖颈里,还是无法遮掩自己的呜咽声。 殷迟侧过脸来吻他脸上的眼泪,他没有避开,因为他没有力气,他狼狈地掉眼泪,再由殷迟一颗又一颗地吻去。 山风在树林外咆哮,他们却站在这样温暖的地方。 水汽中,宇文令则想到上辈子的自己就在不知多少米深的地下,他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他竟然就这样和千年前的自己再见了。 他呜咽着问:“那个皇帝,他是一个人埋在地下吗。” 殷迟顿了顿,说:“不是。” “呜呜呜……”宇文令则哭出声,“是和那个很讨厌的外国皇帝吗。” “是。”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许那个少帝很讨厌他,为什么死了也不能放过他?” “因为,那个外国皇帝,他也会孤单。” 宇文令则安静地流着眼泪,过了好几分钟,宇文令则将眼泪用力擦在殷迟身上,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许多,他说:“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没有失忆,是吗。” “……是。” “那你是否也知道,我其实也什么都知道呢?”宇文令则还是哭了,“八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接近我是有所企图,每一年,你每次在外和你的亲信见面,我全部都知道。小喜子和刘叔都说你是在利用我,我不相信,我不愿相信。 “你对我多好啊,你陪我做任何事情,你实现我的每个心愿,你那么多次救回我的命,这样的你,真的是在利用我?那么多人提醒我,要我提防你。我也想这样。” 宇文令则哭道:“可是我真的做不到,我是那样信任你。为什么,你终究还是背叛了我。” 殷迟听到这里,四肢也已麻木与僵硬。 他确实不知道,原来宇文令则那么早就知道他的一切。 他所以为的欺瞒,其实只不过是宇文令则的纵容。 “所以我才会那样恨你,你以为我只是恨你抢我的皇位?杀我的人?囚禁我?抑或是背叛我?”宇文令则抽着鼻子,“都不是,我恨的是我是那样信任你,我在知道你一切的情况下还是那样信任你,你却还是背叛我。” “我恨我那样喜欢的你,还是背叛我!你要什么是我不能给的?你不希望我跟孟皎成亲,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为什么要用那样的方式?!殷迟,我那样信任你,可是你从头到尾又何尝真正信任过我?!在你的心中,我、我对你的感情,与你的江山相比,到底哪个更重要?” 殷迟脑中空空。 宇文令则的每句话都扎到他心底的最深处。 尤其是那句“我恨我那样喜欢的你”。 但他还是立即反驳:“你最重要,你永远最重要!” 江山自然无法跟宇文令则相比。 宇文令则再次用力把自己脸上的眼泪擦掉,冷静道:“这个问题我早已不在乎,你当年随我一起死,或许我在你心中确实有一定的分量。但我们两人也就这样了。我本来想一直装傻,你却天天缠着我。 “我承认我喜欢你,我会沉溺这样的喜欢,但是我不想继续下去。我宇文令则活了两辈子,最大的心愿是平平凡凡地生活,到这辈子,我更希望我的人生纯白无暇。 “不管你到底有多爱我,对我用情又有多深,当年的你就是为了皇位才进宫!你最初就是为了利用我!我已经清醒了,我不会选择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而且,我的家人都很讨厌你。” 宇文令则突然这么说话,殷迟很不习惯。 “我今天见到了千年前的我,知道他葬在这里,我的心终于宁静许多。我始终觉得上辈子的我罪不至此,我有时做噩梦会梦到那场大火,我梦到那个宇文令则,我害怕他过得不好,这里风景这样好,我想上辈子的我也会很喜欢的。” 宇文令则拍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殷迟不动。 “你不要逼我,我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殷迟只好放下他,宇文令则没有再去看一眼那片山茶花,他只是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吧。” 不过半个小时,直升机再度飞向天空。 宇文令则果然没有再往地面看一眼,刚刚那席话,对于殷迟的冲击很大,时隔两辈子的来自于宇文令则的指责与质问,他不得不尽力消化,他机械地开着飞机。 回到城市,飞机降落在停机坪。 宇文令则解开安全带,率先单脚跳着走下飞机,殷迟想要扶他,他伸手拒绝。 背对着殷迟,他只是道:“殷迟,我们纠缠了两辈子,这么多年,余生放过彼此吧。”
第94章 那天之后,殷迟再也没有出现过。 倒是爸妈都旁敲侧击地问过他,想知道殷迟目前怎么样了,就例如现在,云晓晴打来电话,问他那个骚扰他的陌生人是否还来打扰他。 他也直接说那个变态没有出现过,听妈妈的语气,竟然好像还有些可惜…… 这就是殷迟比较“蛊”的地方,坏事做尽,大家t依旧不讨厌他。 甚至包括他自己。 想到这里,宇文令则不禁也要苦笑。 不过殷迟这个人本就复杂,坏事做尽的同时,几乎也把一切能给的都给了他。 电话刚挂,宇文令则心里想着这些事,身后有人叫他:“师兄。” 他回头去看,立即笑起来:“师弟,你回来了?” “嗯。” 宇文令则停下脚步,看眉目如画的青年大步走来,这是他的同门师弟,今年研一,颜凛,二十一岁,比他大三岁,却要叫他师兄。 但颜凛师弟与他的博士师兄一样,都是人品极为高尚的人,根本就不在意这点破事,两人相处得还不错。 颜凛走到他面前,见宇文令则始终盯着他看,诧异道:“师兄怎么一直看我?” “我就想看看你的脸是不是冰做的呀。” 颜凛愣了愣,到底是露出一分笑意。 宇文令则平常也算是个很清冷的人了,人称高岭之花。 实际上,好朋友面前,他再好相处不过,也喜欢笑,若是家人面前,他还常常撒娇呢,他的清冷仅限于外人。 这位颜凛师弟却是真正的冰块。 两人也已认识好几年,宇文令则加起来也没见他笑几回。 “看到你笑,可真不容易啊,怎么样,这趟出差顺利吗?” “顺利。” “看你脸色很疲惫的样子,等会儿见过老头,回去好好休息。” “谢谢师兄,倒不是出差累,是,唉——” “怎么了?”宇文令则纳闷,颜凛也没有瞒他,与他一通说,原来是颜凛的舍友突然查出来癌症,所幸发现得不算特别晚,还能救,但他舍友家中条件不太好,化疗要花一大笔钱,本人难以负担。 他们同学凑了一些,却还是不够,颜凛把一整年的生活费都给捐出去了。 宇文令则立即道:“我还没听说,要多少,我来出吧。” 颜凛知道这位师兄是有钱人,他道:“师兄这不是几万块钱就能了事的,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而且我舍友也不会同意,我们凑了几万块钱给他送过去,他都气得不肯要。” “唉。”宇文令则叹气,倒也能理解,他拿出手机,“那我也捐点,我捐一万,你看行吗?” “谢谢你了师兄。”颜凛很感动。 “你把生活费都给捐了,你自己怎么办?” “快寒假了,我多打点工,应该没问题,我还想多赚点钱给我舍友。” “哦。”宇文令则转钱的时候,看到微信里向青雪今天还在催他给向伯母打电话,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向青雪骗他,他倒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气。 倒是向伯母担心儿子的学习,时不时就要来询问关于补课的事,他对着长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反正向青雪骗他在先,课当然是要继续补。 但他是无力应付了。 他也不想再跟向青雪同框,省得又被狗仔拍到。 如今颜凛师弟缺钱,颜凛师弟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帮老头去给本科生上课时,明明是那么帅绝人寰的一张脸,却搞得没有一个人敢喜欢,看到他就怕,管教一个向青雪还不容易? 宇文令则立即道:“师弟,我给你介绍个活,轻松钱还多,你干不干?” “啊?是什么?师兄,如果是演戏,我可不会……” 因为宇文令则以前就想介绍他拍电视剧,把他吓得不轻,他只会写论文,真的不会演戏,宇文令则笑着摇头:“当然不是,向青雪,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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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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