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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闲却悄悄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眼神里藏着安抚。“去就去，正好让县令看看，这光天化日之下，是谁在强抢民田。我们都能被欺负，那普通百姓改得被欺负成何样！” 三人在前头引路，他俩跟在后面，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原本通往县衙的路该是人声渐稠的官道，可眼前这条小路却越走越偏，水潭边芦苇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就沙沙作响，连个过路的农户都见不到。 “等等，” 白闲突然停住脚步，“县衙不是往这边走。”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张奕还没来得及转头查看白闲状况，口鼻就被一块带着刺鼻药味的布条捂住。 眼前瞬间一黑，脑袋被沉重的布袋罩住，整个人被人架着胳膊往起抬。 耳边传来白闲的怒喝，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声响，可他挣扎了没两下，就被人用麻绳捆住了手脚，扔进了一个及时颠簸也不会晃动的精致轿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了下来。张奕被人小心翼翼地拽出来，布袋被掀开的瞬间，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陈设奢华的房间。 很像是专门供给达官显贵入住的客栈。 张奕心里琢磨：这些人不像是抢财害命的匪徒啊，对我还挺客气。 他坐着的椅子是紫檀木的，手腕和脚踝却被一股做工精良的细绳绑在椅腿上，勒得不是很疼，倒像是刻意绑得松一些。 “白闲！小闲！” 他急得大喊，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连影子都没见到。 明明是去县衙评理，怎么会中了这么拙劣的圈套？那些人根本不是什么富农，怕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见到县令！ “啧，刚醒就喊他的名字，喊什么喊！”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偏执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紧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常服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人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眼角微微上挑，可眼神里却藏着化不开的阴鸷。 林砚见到这张脸，心脏骤然一缩。 怎么哪都有他，刚从地里回来就急着把我绑了？ 他走到张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尖轻轻划过张奕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秦王，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没脑子？不过是御史大夫设的小计，你就乖乖钻进来了，连点防备都没有，这心里哪还有半分当年帮我夺嫡时的计策？” “我……” 张奕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原主精通权谋，可他一个只演过皇帝角色的现代人，哪懂什么朝堂算计？当初选择种田，也是怕自己露了马脚。 “你什么？” 张御霄的手指猛地用力，掐得张奕肩膀头子生疼，“你眼里现在只有白闲，连谁是敌人都分不清了，是吗？” 他提到 “白闲” 两个字时，语气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你就这么怕他出事？那你有没有想过，朕这些年对你的心思，你全当看不见？” 张奕浑身一僵。 吃别人瓜的时候，看狗血的场面津津有味。轮到自己是瓜主时，恨不得钻地板缝隙里。 他知道皇帝对原主有情，可那是对曾经那个运筹帷幄的秦王有情，不是现在这个只想种田过日子的他。 这些年张御霄里暗里派人监视他，他不是没察觉，只是想着远离朝堂就能安稳，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陛下，” 张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白闲是无辜的，你有什么冲我来，别为难他。” “无辜？” 张御霄像是被激怒了，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茶几，茶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他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可他还是主动请求父皇许下你们的婚事，这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而且，他当时已经是叱咤风云的将军，他想依附你的权势，趁机壮大他的势力。 “朕本想留着他，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安稳度日，可你既然这么在乎他，那朕就偏要毁了他” 张御霄转身冲着门后的侍卫道：“传朕旨意，将白闲贬为庶民，即刻发往苦寒之地！” “不行！” 张奕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椅子被他晃得咯吱作响，“陛下，此事与他无关，是我自愿归隐，也是我没察觉御史大夫的阴谋，要罚就罚我，求你放了他！” 他知道皇帝说得出做得到，白闲身子本就弱，若是被发往苦寒之地，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张御霄看着张奕焦急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被冷漠取代。 他蹲下身，凑到林砚耳边，“放了他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明日起，你亲手写奏折，把你当年提携的那些臣子，一个个都参下去，从此彻底断了朝堂的联系，安安分分在乡下种田，再也不许踏足京城一步。” 张奕愣住了。 他终于明白，张御霄哪里是什么痴情帝王，分明是薄情到了骨子里。当年原主帮他夺嫡，手握不少朝臣的把柄，张御霄登基后一直忌惮这份势力，却又碍于旧情不敢动手。如今借着御史大夫的圈套，既试探出他早已没了权谋之心，又能借此让他主动斩断与朝堂的联系，一举两得。 所谓的 “暗恋”，不过是他为了稳固权力演的戏。他装作对原主有情，既能安抚旧部，又能随时掌控他的动向。如今见他满脑子只有白闲，连基本的防备都没有，便知道他再也成不了威胁，才肯放他一条生路。 “好，我答应你。” 张奕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会写奏折，也会永远留在乡下，只求陛下说话算话，放了白闲。” 张御霄站起身，语气又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朕从不食言。不过张奕，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都别再来找朕。” 他说完，转身走向屏风后，只留下张奕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腕上的麻绳还在隐隐作痛，心里却比身上更冷。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张御霄权力棋局里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没了用处，便被轻易地弃在了田野间。 “呜呜……” 张奕假模假样的拿手帕擦眼泪，运用出专业演员一秒落泪的基本功，骗过了门外监视的守卫。 待门前没了声响，他立刻擦干眼泪，拿起身边的剪刀剪下绳子。 他摸了摸胸口，心有余悸，“我靠，我幸好没去混官场，就我这心大的人压根活不过三集。” 夺门而出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闲。 白闲比张奕更淡定些，双手背后站在台阶上等候，笃定张奕会来接他。 “你没受伤啊，那就行。”张奕小跑过来，抬眼上下打量略带委屈的白闲。 “张兄，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再也不踏入都城？” “为了保命啊，咱俩都快被他摆弄成啥样了都，反正我也喜欢种地，不如我们就仗剑走天涯，找个适合养生的地方停下来，算是旅行？” 白闲将受伤的手指缩回手心，“既然你说的是真心话，那我就跟你走。” “嗯……现在不能走，再等两个月到了秋分，系统判定我完成这个任务后，你的记忆就回来了。” 白闲轻咬薄唇，声音软下来。“你为了我的记忆甘愿放弃名利，就连这府邸都要放弃……” 张奕有些紧张：“别哭啊，我们是一起来的，你没了记忆那就必须找回来，我们两个也一定要一起回到原来的世界。”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世界，但我都听你的，我们现在不是王爷和国夫人，只是特别要好的……”白闲说到后面停顿下来，他心里开始纠结，到底是要好的“朋友”还是“伴侣”呢？ 张奕拒绝煽情，一把搂过对方的腰揽到怀里，“哎呀，甭管什么关系，我们两个只要合体就能解决万难。” 斗转星移，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日肃静的秦王府被五彩的彩旗笼盖。 被皇后逼迫学绣花的白闲找到了另一条路——剪布料。 撕扯布料的声音在他听来就很解压。 荷花她们每日都精心布置府邸，所有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 伙食上绝不凑合，张奕和白闲每天都来后厨点餐。 排骨和羊尾骨换着炖，养生的乌鸡汤更是煮得鲜美。面食和米饭上也有小巧思，比如大米混着小米一起煮，煮出来的饭更加香甜软烂。 张奕起得早，吃上热乎的早餐就去地里干活。 前几十年习惯了大棚的蔬菜，这次能吃上自己亲自种的绿色蔬菜，心里乐开了花。 他戴着斗笠，站在阳光直晒的田埂上，认真检查小麦结穗的状况，每一株小麦都是倾注了心血而长大。 张奕抹了一把被晒黑的脸，“种田不容易啊，没有农药，只能勤着检查地里的菜有没有被虫子啃食。” 白闲背着箩筐走过来，笑着招手，“张兄，我来的路上看到路边长出好多野菜呢，这些野菜可以拌凉菜或者煮着吃都行。”
第28章 张奕此刻的心境与宋代诗人曾几所作《苏秀道中》时的心境如出一辙。 “一夕骄阳转作霖，梦回凉冷润衣襟。不愁屋漏床床湿，且喜溪流岸岸深。千里稻花应秀色，五更桐叶最佳音。无田似我犹欣舞，何况田间望岁心。” 当人和土地合二为一时，不惧暴雨来临漏湿床褥，而是想到田地能得到浇灌感到的喜悦。 秋分这日，天刚蒙蒙亮，张奕如往常般换上干活穿的素衣，将磨得锃亮的镰刀扛到了院里。 白闲早已醒了，正蹲在灶台前烧火，蒸笼里的玉米棒子和花卷冒着热气，这热气在晨光里织出片暖融融的雾。 “今天叔生病没起来，你的早饭便由我来做。”白闲扯了扯略带羞涩的嘴角，“先吃点垫垫，别饿着肚子干活。” 他端着两碗白米粥出来。 张奕笑着接过粥碗。 看着对面人眼下淡淡的青黑，白闲心里软了软。为了赶在秋雨前收完庄稼，他们已经连着起早贪黑好几天，身为王爷的张奕虽是第一次干农活，却半点没娇气，割麦、捆禾样样都跟着干，手上都磨出了薄茧。 两人匆匆吃完早饭，推着板车往田里去。 秋分的田野里满是金黄，衣裳蹭到庄稼的沙沙声里都带着丰收的甜香。 张奕负责割麦，镰刀起落间，麦秆整齐地倒在地上，白闲则跟在后面捆禾，他手指灵活，很快就把麦秆捆成一个个紧实的麦垛，码在板车上。 忙完小麦，转战另外几亩地。菜地里辣椒挂在枝上，还有翠绿的黄瓜、饱满的豆角，白闲提着竹篮摘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弯腰将白菜抱出来的张奕，嘴角噙着笑。 这是他们在古代世界里一起度过的第一个秋天，从开春垦荒到如今收获，每一粒粮食、每一颗蔬菜，都浸着他们的汗水，留下两个异世界的人活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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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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